罢了。”因为白眉的阴影,在靳素鸾看来,所有道士都是神棍,只会招摇撞骗而已。所以从一开始,靳素鸾便没把绝尘放在眼里。

“迷药?贵妃为何要给皇上下迷药?”看出靳素鸾眼中无人,绝尘将计就计,登时爬起来战兢的跪到床榻一角,身体时不时的颤两下,以示自己怕的要死。

“看把道长你吓的,素鸾这还不都是为了道长好么!”靳素鸾慵懒的甩开锦被走下床榻,光滑的身子一览无遗的显露在绝尘面前。

“为贫道好?”绝尘噎了下喉咙,这才瑟瑟的爬到床边,狐疑看向靳素鸾。

“虽然本宫只见过道长几面,可也记得道长以前曾是二皇子的人,如今道长不老老实实的呆在清风观,而是选择冒死入宫,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靳素鸾优雅的坐在椅子上,手持玉梳捋着长发,悠悠说着。

“那贫道的目的是什么?”绝尘试探着问道。

“自然是想出人头地!人生在世,谁不想活的轰轰烈烈,若换作是本宫,亦不甘心被圈在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上一辈子。”靳素鸾自以为是的猜测。

“娘娘英明,既然娘娘明白绝尘的心思,就该知道,绝尘的下辈子可都倚仗着皇上,这回怕是帮不上娘娘什么忙了。”绝尘捡起道袍披在身上,小步走到靳素鸾身边,将药丸搁到桌上。指甲大的药丸啊,靳素鸾以为皇上是瞎子么?绝尘如是想。

“道长先别急着拒绝,且听素鸾把话说完,有件事道长或许不知道,就算道长现在被封了国师,可若想将皇上身边的安柄山比下去,简直难如登天。”靳素鸾细心为自己梳了一个飞天髻,淡声开口。

“安柄山不过是个太监,贫道还是有这个自信的。”绝尘缓缓退到一侧,不以为然道。

“有件事道长一定不知道,那安柄山入宫前也是个道士,且不知从哪儿淘弄了一张长生不老的方子,这些年来,一直私下为皇上炼丹,你想想,有这么个好差事在手,皇上会亏了他么?”靳素鸾陡然转身,一本正经看向绝尘。

“他会炼丹?”绝尘佯装惊诧质疑。

“所以只有他炼的丹药出了问题,皇上才会舍他取你!”靳素鸾见绝尘动了心,越发卖力劝说。

“可他炼的丹药怎么才会出问题啊?”绝尘皱眉沉思。

“道长看着聪慧,怎么这般不通窍啊,只要你将本宫的药丸给皇上吃了,皇上身体出了差池,自然会把责任怪到安柄山身上,这么简单的道理,道长想不明白?”靳素鸾有些急了。

“原来如此,那贫道还真要多谢贵妃娘娘了!”绝尘恍然开口,双手合于胸前,朝着靳素鸾行了个大礼。

“谢什么,本宫这么做,也是想你能稳坐国师宝座,介时你与本宫便可以......”靳素鸾起身,摇曳着走到绝尘面前,玉指勾起绝尘的下颚,眼底媚光幽幽。

彼时,当绝尘将靳素鸾的话原原本本重复给靳云轻听时,靳云轻不禁感叹。

“这是哪个庸医给二姐做的药丸啊!”看着浸在水里半天都没化开的药丸,靳云轻极度无语。

“咳咳......贫道觉得问题的重点在于丽贵妃想杀皇上,而不是这粒药丸......”绝尘显然没料到自己费尽唾沫陈述后得到的却是这句话。

“有什么奇怪,这皇宫里想杀皇上的可不止一人呢,你为什么要告诉本宫?其实你大可以将这药丸偷偷放到皇上的水杯里,再寻个由头将蛛丝马迹引向华清宫,以你的智商,这不难。”靳云轻漠然抬眸,似有深意看向绝尘。

“绝尘既然答应皇后娘娘不动皇上半分,便不会自作主张,由始至终绝尘的目的就只有安柄山一人。”绝尘心知靳云轻在试探自己,当下表态。

“嗯,本宫信你。本宫让你炼的丹药炼好了吗?”靳云轻言归正传,让安柄山逍遥了那么久,是时候送他归西了。

“绝尘已经带来了,请娘娘过目。”绝尘说着话,自怀里取出十余粒晶莹剔透的白色药丸,小心翼翼的搁在桌上。

“嗯,做的不错。本宫问你,事成之后,你有何打算?”靳云轻看中了绝尘这个人,心思稳健,行事周密,是个可造之材。

“有命活着的话,回清风观。”绝尘据实回应。

“若本宫有个好去处,你可愿意?”靳云轻扬眉看向绝尘。绝尘闻声,蓦然抬眸,眼底划过一抹暗淡。

“绝尘明白娘娘的意思,只要安柄山一死,绝尘自会......”

“你以为本宫会要你的命?”靳云轻浅笑道。

“不是?”绝尘很清百里‘好去处’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罢了,介时你便知道了。退下吧,对付安柄山就是这两天的事,你且准备一下。”靳云轻淡淡道。

“绝尘明白,可丽贵妃那边?”绝尘恍然想到来的初衷,请示道。

“且凉着她,等本宫有空的时候再逗逗她也不迟。”靳云轻眸色幽冷,唇角勾起的弧度让绝尘一阵恶寒。

翌日早膳,百里玉端着饭碗,拿着竹筷,踌躇坐在椅子上,不时看向靳云轻。

“王爷有话就说,现在这模样容易让人误会,弄的好像筱萝有多刻薄,王爷吃个菜还要看脸色一样。”靳云轻说着话,将一块鱼肉夹到百里玉碗里。

“本王前天晚上看到靳素鸾到绝尘房间里去了......”百里玉意有所指。

“那又如何?”靳云轻不以为然。

“她居然绝尘!”百里玉撩下碗筷,愤然怒斥。

“王爷跟上去看了?”靳云轻睁大眼睛看向百里玉,音调异常高。

“嘘!本王才没那么龌龊!不过除了那种事,也不会有别的事了!这件事本王不会坐视不理!”百里玉愤愤然道。

“王爷何必大惊小怪呢,靳素鸾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当初她跟百里子宵鬼混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气愤。”靳云轻心知靳素鸾害死表姐这件事一直是百里玉心里的刺,靳素鸾不死,百里百里玉岂会罢休。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不管怎样,本王决定今晚宰了那个贱妇!”只要看到靳素鸾还逍遥自在的活着,百里玉便不舒服。

“王爷恨靳素鸾,筱萝又何尝不是。筱萝之所以让她活到现在,除了她手里有那份证词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日筱萝要将大姐的死昭告天下,若靳素鸾死了,便是死无对证!王爷相信么,终有一日,筱萝会让害大姐的人在大姐的陵墓前磕头认罪,再自绝而死!”深邃的眸滚动着幽冷的寒意,靳云轻一字一句,仿佛带着刺般挑起了百里玉心底的鲜血。

“到底是表姐的妹妹,本王没看错人!”百里玉硬是将眼泪吞进肚子里,狠狠点头。

“王爷这么说是认可筱萝的做法了?”靳云轻收起眼中的冰冷,狐疑看向百里玉。

“自然,你比本王想的要周到,不错,表姐惨死,害她之人不该死的那么轻松!”百里玉释然,暂时放下了对靳素鸾的杀机。

“那好,王爷快些吃饭,吃完饭帮筱萝办件事。”从这一刻开始,靳云轻知道,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让百里玉办任何事了。

“不吃了,办事要紧,什么事?”百里玉当下起身,满腔激情的看向靳云轻。

“筱萝的话堪比鸡血啊......”见百里玉如此,靳云轻不禁感慨。百里玉闻之,原地石化。

晌午十分,百里连城本想到关雎宫瞧瞧靳云轻,却不想走到御花园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发生什么事了?”百里连城面色阴沉,厉声问道。

“老奴这就派人去看!”安柄山登时转身,欲吩咐身后的小太监跑一趟,却被百里连城拦了下来。

“罢了,朕亲自去。”自安柄山所炼丹药被绝尘验证之后,百里连城越发深信不疑的每日按时服药,以致于这两日,他只要想到靳云轻,身体便即刻了有反应,可这反应只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种情况下,他着实不该去关雎宫。

安柄山的状况也不比百里连城好多少,虽然他对男女之事无甚感觉,可自从服用丹药后,安柄山便觉自己四肢无力,头脑发昏,有时候眼前还会出现两个主子。

枯井前,百里玉单手攥着小太监的衣领,清眸冷凝,如覆冰霜。

“你敢拦着本王?”百里玉愤然怒吼,说话间猛的推开小太监,大步走向枯井。

“王爷不可啊,这里什么都没有,王爷这是要干什么啊!”小太监惊恐上前抱住百里玉的脚,苦哈着脸哀求着。

“本王要干什么轮得着你管!让开!”百里玉一脚踢开小太监,再欲起步时,赫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冰寒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百里玉闻声转身,见是百里连城,登时拱手施礼。

“臣弟叩见皇上。”见百里连城出现,刚刚被踢到地上的小太监猛的吓出一身冷汗,此刻已然不顾疼痛的跪在一侧,抖如筛糠。

“嗯,百里玉,你在这里做什么?”百里连城瞥了眼小太监,转眸看向百里玉。

“回皇上,臣弟刚刚看到这厮朝井里扔了什么,一时好奇想要看看,没想到这奴才死活挡着,臣弟心觉有异,这才与他争执起来,不想惊扰了圣驾,还请皇上恕罪。”百里玉据实开口。

“哦?你朝里面扔了什么?”百里连城转眸看向小太监,却见小太监将头埋到腿间,身体如落叶般抖动不止。见小太监不说话,安柄山登时上前。

“该死的奴才,皇上问你话呢!”安柄山刻意靠近小太监,这才看出跪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信小敦子。

“回皇上......奴才什么也没扔......”小敦子说着话,双眼乞求着看向安柄山,安柄山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昨晚一时手痒,折磨死了一个宫女,原是交给这个小敦子处理掉,现下想来,这小敦子必是嫌路远,索性将宫女扔进井里了。

“胡说!本王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么?”百里玉登时上前,朝着小敦子的胸口便是一脚。

“百里玉,何必这么大火气,朕命人到井下瞧瞧,若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朕赐死他便是了。”百里连城只觉精神萎靡,连站着都有些费力。

“皇上,这事儿交给老奴,您还是回去休息吧?”安柄山心虚走到百里连城面前,毛遂自荐。

“也好......”百里连城正欲转身之时,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当下转身,目光凌厉。炼丹房何等封闭,根本不可能有味道传出来,而且就算传出来,也不会传的这么远。百里连城虽然萎靡,可脑子却好用的很,这味道分明就是他每日服食的丹药的味道。

“皇上?”安柄山不明就理,狐疑看向主子。

“百里玉啊,这等小事你就别管了,交给奴才们自己处理,朕忽然想起来有本重要的折子没批,你且帮朕将龙案上的折子全都拿到关雎宫,朕这身体......”百里连城声音虚弱,淡声道。

“可是......好吧,臣弟这便去。”百里连城犯难的看了眼枯井,方才转身离开。

就在百里玉离开的下一秒,百里连城眸色骤凛,转身命侍卫下井勘察。

“皇上,老奴送您回龙干宫?”安柄山闻惯了这股味,当下没察觉出什么,只想着快些遣走百里连城,却在迎向百里连城凛冽的幽芒时不由的噤声。

安柄山心道自己的事儿皇上多少也知道些,调走百里玉或许是为了给自己留些面子,就在安柄山思忖之际,只见侍卫自井内拎出一具死尸。

“回禀皇上,井下还有至少三十具这样的尸体。”侍卫一语,百里连城阴眸顿时寒如冰霜。

“全都驮上来!”百里连城愤然低吼,阴森的眸紧紧盯向那具宫女的尸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在看到女子尸体的那一刻,安柄山只觉浑身血液骤凝,喉咙狠噎了下走上前去,脚步凌乱不堪,眼前宫女分明是他背着百里连城偷偷运出皇宫的试药宫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皇上......”安柄山慌乱的看向百里连城。

“来人!去请国师!”百里连城愤然低吼,漆黑的目滚动着幽幽的寒意。此刻,侍卫们已然自井底驮了三十具女尸上来。

看着地上摆着的尸体,安柄山双腿忍不住的颤抖,手中的拂尘亦跟着在风中凌乱。那些尸体皆面色铁青,双眼凹陷,骨瘦如柴,皆是中毒之兆。

“皇上,这件事......”安柄山惊诧之余,踉跄着走回到百里连城身边,他很想解释即便那些宫女死于炼丹,可丹药却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他才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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