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云轻的声音冰冷急促,汀月不敢多问,登时转身,却被百里玉叫了回来。

“不需要!”百里玉甩开锦被,负气走下床榻。门口,汀月犯难的看向靳云轻。

“需要本宫再重复一次么?”靳云轻声音渐冷,汀月闻声,登时退出房间,直朝御医院而去。

“本王说不需要!就算他来了,本王也不会让他瞧的!”百里玉愤愤然看向靳云轻,继而走出内室。

“筱萝自有办法让你乖乖听话。”靳云轻收起眼中的严厉,挑眉跟了出来。百里玉陡然转身,不以为然看向靳云轻。

“怎么?不相信?”靳云轻胸有成竹的语气让百里玉觉得好气又好笑,他若不愿,谁能逼他!

“那就拭目以待,现在,先吃饭。”靳云轻说话间走到桌边,自食盒内将尚温的饭菜拿出来。百里玉则束手倚在书桌旁,一副就是不吃,你奈我何的模样。

“王御医,这边!”当听到门外传来汀月的声音时,靳云轻悠然走向百里玉,亮烁的眸子扫过百里玉因为风寒而发红的俊颜,呢喃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筱萝自会告诉你孙嬷嬷的死因。”看着百里玉脸上惊愕的表情,靳云轻红唇微扬,旋即在汀月开门的顺间回到桌边。

“微臣叩见靳妃,叩见肃亲王。”进门的王御医已是花甲年纪,声音却浑厚有力,中气十足。

“你快起来给他瞧瞧,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要是传染给我的絮子和小优,我让皇上打你的板子!”靳云轻一脸稚气的指着王御医,大声嚷着,之后嫌恶的看了眼百里玉。

身为宫中老人,王御医自然知道靳云轻在宫中的地位,即便她有些痴傻,可在后宫,没人敢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此刻,王御医忙不迭的起身走到百里玉面前。

“麻烦王爷把手伸出来,微臣为您诊脉。”王御医谦恭开口。百里玉冷眸看向靳云轻,暗自思忖靳云轻刚刚那句话的真假,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百里玉终是妥协。

待王御医诊断之后,即刻回到靳云轻身边禀报。

“回靳妃娘娘,肃亲王只是感染风寒,并不严重。微臣这便回去开方,服用三五日便可好转,若娘娘实在怕传染给絮子和小优,这两日可将肃亲王与它们隔离。”王御医恭敬开口,心底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想肃亲王也曾是驰骋沙场的枭雄,可如今,却要避讳两只畜牲,英雄虽未末路,却已凄凉至此,怎不让人心伤。

“那你还不快去!汀月,你也跟着,催他快点儿!”在听到百里玉只是稍有风寒之后,靳云轻的心才算了放了下来。

就在王御医与汀月离开的下一秒,百里玉如离弦的箭般冲到靳云轻面前。

“孙嬷嬷真的死了?她是怎么死的?”清澈的眸闪烁着锋利的寒芒,百里玉相信靳云轻知道,即便他所认识的靳云轻势利又腹黑,可百里玉自心底相信,这绝非靳云轻的本质,身为表姐的亲妹妹,靳云轻值得他信任。

“吃饭。”靳云轻云淡风轻的启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该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百里玉狠戾低吼。

“此时此刻,让你吃饭是筱萝最重要的事。”靳云轻镇定从容,不为所动。

“你说过,只要我乖乖听话,就会告诉我孙嬷嬷的死因!”百里玉幽怒提醒靳云轻。

“乖乖听话可不限于让王御医替你诊治哦!”靳云轻忽然露出俏皮的笑容,百里玉登时气结,凌厉的目光狠瞪向靳云轻,一字一句喊出这辈子最让他抓狂的三个字

“!”

“咳......王爷放心,只要王爷按时用药,按时用膳,只要御医诊断出王爷无病无灾,筱萝自然会告诉王爷想知道的,现在,吃吧!”靳云轻极尽温柔的将饭菜端到百里玉面前,眉眼弯弯。

这一刻,百里玉终于挫败了,靳云轻的阴险狡诈堪称举世无双,这个世上,谁要是跟她讲理,绝对是找死!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于是为了得到孙嬷嬷死因的真相,百里玉无声端起瓷碗,大口吃饭,大口吃菜,在他眼底,那些饭菜便是靳云轻狰狞的笑脸!

晚膳十分,就在靳云轻指着桌上的汤药命百里玉喝下的时候,一阵风起,那抹逶迤的红裳如神明突降般落到靳云轻与百里玉面前。

“百里玉,你真生病了?严不严重?这是什么药,有没有问题啊!”燕南笙才一出现,便围在百里玉身侧嘘寒问暖,问东问西。靳云轻知道,他这是心虚,无端把流沙要回去,百里玉不记仇才怪。

就在燕南笙欲端起汤药检查的时候,百里玉仿佛没看到燕南笙的存在般,倏的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他这是怎么了?”燕南笙原本还不信,可又放心不下百里玉,这才过来瞧瞧,实则在他心底,真是再也不想见到靳云轻,自从认识这个女人,他凤羽山庄的宝贝越来越少。

“病入膏肓,急需灵丹妙药!”靳云轻言简意赅。

“咳咳......咳咳咳......”百里玉闻声猛咳,清眸下意识瞥了眼靳云轻,从那双纯净清灵的眸子里,百里玉看到了贪婪二字。

“有不有那么严重啊?”燕南笙转身看向百里玉,虽然不似平日精神,可怎么也看不出来是病入膏肓啊!

“咳咳咳咳咳.......”就在燕南笙目光落到百里玉身上时,百里玉突然狂咳不止,甚至有捶胸顿足之态。

“小师弟!你可别吓我啊!师傅说过,我们同心同命,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燕南笙紧张的看向百里玉,神色有些慌乱。

一侧,靳云轻左边眉梢微挑了两下,很明显,百里玉在帮她演戏。

“你还废那么多话做什么,东西拿来没有?”靳云轻不失时机开口,一脸正色看向燕南笙。

“什么......什么东西?”燕南笙陡然一震,右手不禁抚在胸口,这个动作让靳云轻十分满意,看来她要的东西就在燕南笙身上。

“当然是灵丹妙药了!你可别告诉筱萝,你是两手空空来的?那样的话,你这一趟,来的毫无意义!”靳云轻意味深长的瞥了燕南笙一眼。

“我哪里有什么灵丹妙药?刚刚他不是喝了药了?”燕南笙不以为然,抚着胸口的手越发紧了几分。

“你没看到他喝完药之后的反应么?罢了,既然连你都不在乎,筱萝操这份心做什么!”靳云轻索性不再看燕南笙,自顾用膳。

“真的病的那么重?还是.....中毒了?”燕南笙仔细打量着百里玉,此刻,百里玉咳的越发喘不上气来。燕南笙见状,虽不确定,却还是将怀里的‘九曲回魂丹’拿了出来,此丹绝对称得上是仙丹,可解百毒,可治百病,整个凤羽山庄不过三粒,当时殷雪说的模糊,他怕百里玉真的出事,便随身带了一粒,以防万一。

“你干什么?”燕南笙才一拿出来,便见靳云轻双眼放光的伸出手来。

“他现在这样,哪里还能拿得稳丹药!”靳云轻不顾燕南笙一脸质疑,登时上前将‘九曲回魂丹’夺了过来,旋即背对着燕南笙,走到百里玉身侧,攥着丹药的粉拳轻晃了一下,便回到座位。

“吃了?”一切发生的太快,燕南笙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然呢,筱萝又没病,要那破玩意有什么用。”靳云轻悻悻道,回到座位时已然将丹药藏于袖内。

“破玩意?千金难买!”燕南笙愤然看向靳云轻,一脸痛惜。不过在看到百里玉不再咳嗽时,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百里玉啊,好点儿了?”燕南笙缓步走到百里玉面前,上下打量,除了不再咳嗽,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见百里玉没有打算和自己说话的意思,燕南笙只得摇头,转身离去。

“殷雪!”待燕南笙离开,靳云轻顿时唤出殷雪,将袖内的‘九曲回魂丹’交在殷雪手里。直至殷雪离开,靳云轻方才冲着百里玉道了句谢。

“你拿去救谁?”百里玉忍不住心底的好奇,狐疑问道。

“路人甲而已,你不认识。”靳云轻说的云淡风轻,心底却希望这丹药能送的及时,剑尘可是她揭开百里连城伪善面目的一柄利器。

“如果让燕南笙知道你拿‘九曲回魂丹’救个路人甲,他会气的杀人的。”百里玉毫不夸张开口。

“如果让燕南笙知道是你配合筱萝骗走了他的宝贝,他会不会气的自杀?”靳云轻阴柔的笑容落在百里玉眼底尤为刺目,他心底不止一千遍的质疑,这个腹黑的女人真的是表姐的亲妹妹么?是么是么?

在百里连城安排剑尘入宫的前一晚,靳云轻终于见到了这位让德妃谢思爱的刻骨的男人,玉树临风的脸显得尤为苍白,即便服用‘九曲回魂丹’,剑尘看上去依旧虚弱不堪。

“你为什么要救我?”剑尘一身素衣,银冠束发,清冷的眸充满警觉和敌意,面对他的救恩人,靳云轻却感觉不到一丝感激之情。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魂归西天了,你舍得有人为你肝肠寸断么?”靳云轻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娇容以黑纱遮面,玉指握起银拨,轻挑着烛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剑尘冷言以对。

“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听说当今皇上的德妃娘娘十分信佛,每个月必要到万佛塔靳浴祈福,这一去,少则五日,多则半月,虔诚的很呐!”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隔着黑纱,靳云轻分明看到剑尘神色骤变。

“你想说什么?”剑尘猛的冲向靳云轻,却被身后的殷雪一把按到座位上。

“我想说什么,你最清百里!对于身上的恶疾,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靳云轻正色看向剑尘,声音渐寒。无语,剑尘欲以沉默对抗。

“如果你想谢思与你一般下场,尽可沉默。”靳云轻说话间陡然起身,却在下一秒被剑尘拦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剑尘双目幽寒,凛冽开口。

“我叫静心,想救你和谢思。”靳云轻缓身坐回原位,清冷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字字清晰。

“你都知道些什么?”剑尘眉峰紧皱,冷声追问。

“静心只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自己女人的背叛,尤其那个人还是权倾天下的帝王!”靳云轻一针见血,吐出的每个字都似利刃###剑尘的心脏。

“思是我的女人!一直都是!”或许是因为太过激愤,剑尘的身体不由的颤抖着,脸色煞白如纸。

“你的女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百里连城的德妃,有谁可以为你作证?”靳云轻嗤之以鼻,眼底抹过一丝凌厉。

“百里连城忘恩负义!当初他亲口答应我和思,只要思肯入宫为妃,解他忧难,他便成全我们,没想到......”剑尘狠咬皓齿,握着拳头的手指咯咯作响。

“没想到他却暗中向你下毒,置你于死地。只是我不明白,七年了,他怎么会选择现在才动手?而你,为什么不揭穿他?”靳云轻早料到百里连城与谢思之间会有这样的交易,只是有些细节,她还是想不通。

“是啊,七年了,那个初登帝位,四处百里歌的百里连城早已羽翼丰满,不需要再忌惮任何人,再加上敦亲王身体愈渐衰弱,他已经没了顾忌。所以在他眼里,便容不下剑尘了!”剑尘的话让靳云轻感慨良多,是呵,自己何尝不是百里连城羽翼丰满的牺牲品。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德妃?”靳云轻狐疑看向剑尘。

“告诉她,就只能害了她,百里连城现在容不下的人是我,思到底有恩于他,我想只要我死了,他会善待思。而且我们的事见不得光,就算思知道,她也只能忍着,没人帮得了我们。”剑尘苦涩开口,心底透着无尽的悲凉。

“所以说你真是很傻很天真,你既然知道百里连城阴险狡诈,心胸狭窄,便该猜到,他既动了杀你之心,也断断容不下那个每月与你幽会的女人!帝王之尊让他无法对你们的事不耿耿于怀!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这些年来,你们不曾有自己的孩子。”靳云轻的话对于剑尘,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是说......他早就对思动手了?”颤抖的声音透着绝顶的愤恨,剑尘双眼赤红,唇齿俱寒。

“德妃的宣室殿内有一张紫檀木雕花方桌,制作极为精妙,桌腿上雕的飞凤图案栩栩如生,可你知道么?那桌腿上每个细小的雕纹里都装有麝香粉末,因为麝香与紫檀的味道相近,所以无人察觉,可就算是再少量的麝香,也经不起德妃经年累月的接触,如今德妃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皆是拜百里连城为她精心准备的紫檀方桌所赐。”如果不是殷雪心细发现这个秘密,靳云轻还不知道百里连城居然如此攻于心计,竟想出这么阴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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