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庆,都是她为百里玉准备的厚礼。

“这件事果然是你的杰作。本王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庾庆背叛朝廷?他又为什么会听你的?”待殷雪离开,百里玉一脸愤然的走到靳云轻身侧,眼中存着太多质疑,他早知道靳云轻行事诡谲,毫无章法。可他实在想不出靳云轻为何要将矛头指向庾庆,据他了解,庾庆一向忠于朝廷,而且与靳震庭没有丝毫过节,是朝中显少的老好人。

“王爷偷听筱萝的话?”靳云轻从容转身看向百里玉,阳光下,那抹湛蓝色的华裳隐隐透着光晕,眼前的百里玉宛如仙嫡般存在,让人心悦诚服。靳云轻从来都知道百里玉的魄力和霸气,无论沙场点将,还是朝堂议政,他的锋芒不知胜过百里连城多少倍,这江山本该他坐。

“算是吧!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靳云轻,你知不知道,庾庆走的时候卷走了国库银两,数目可观,你所做的一切,已经动摇了大百里根基!你到底为什么!”百里玉声音清冷,眸色愠怒。

“王爷自己做过什么应该心里有数,还需要筱萝解释吗?”每次听到百里玉维护朝廷,维护百里连城,靳云轻都觉得自己罪无可恕,当初的事,历历在目,她欠这个男人的,太多了。

“你别告诉本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本王!”百里玉挑起剑眉,他倒要看看,靳云轻这次怎么把事情赖到他头上。

“王爷先看看这张字笺。”靳云轻面色肃然,随即自袖内将字笺递给百里玉。百里玉狐疑接过字笺,上面的内容让百里玉惊愕不已。

“这真是庾傅宁写的?”百里玉剑眉紧皱,语调透着质疑。

“不然呢?单凭这张字笺,皇上便有足够的理由抄了庾府,介时王爷与贤妃这点儿私情也会暴露于天下,王爷不会不知道皇上为何将你留在皇宫吧?有了这个理由,朝中武将想要保你,难如登天。筱萝知道王爷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可顶着通奸的罪名受刑,王爷真的无所谓,就算王爷不在乎,可贤妃呢?庾庆呢?庾府满门呢?他们何其无辜!这些王爷都不在乎?”靳云轻妙语连珠,说的百里玉哑口无言。

“本王......本王不知道贤妃会写这样的字笺啊。”百里玉很想解释,却发现在靳云轻面前,他语言无力。

“不知道不等于没发生!这件事王爷欠筱萝一个人情,如果王爷没事,筱萝告辞!”靳云轻冷声开口,旋即带着汀月离开。直至靳云轻走出去很远,百里玉仍是一脑袋浆糊,他本是来指责质问的,怎么到最后反倒还欠了她一个人情?

有那么一刻,百里玉忽然在想,靳云轻之所以活在这个世上,会不会是专门克他的!看来有必要拿靳云轻的八字好好研究一下破解之法。

汀月跟在主子身后,心底对靳云轻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如黄河决堤一泻千里,她从不知道主子的口才如此精妙,不管是久经沙场的肃亲王,还是威名远播的燕南笙,在这方便,就从没占过便宜。

行至关雎宫外,刘醒恰巧跑了过来。

“刘醒叩见娘娘!”

“里面说话。”靳云轻微微点头,旋即转身踏进正厅。

“启禀娘娘,自那日窦李氏闹过之后,老爷派靳管家彻查靳玉之事,在得知靳玉并非亲生时,大病了一场,不过这两日老爷吩咐靳管家寻了几个媒婆,听侯府传出的消息,老爷似乎有纳四房之意。”刘醒据实禀报。

“呵,他怕是想儿子想疯了,靳素鸾那边可有动静?”靳云轻眸下微冷,若四房生下儿子还好,若是女儿,又不知道会发生怎样凄惨的事,或许她该想法子一了百了才行。

“丽妃这两日将自己反关在华清宫,一直没出来走动。她身边的明玉也只有一日三餐的时候出入御膳房,其余的时间,皆在华清宫内,不见去过别的地方。”刘醒依着靳云轻的吩咐,已然在这后宫里招揽了自己的眼线。

“知道了。”靳云轻微微颌首,之后退了刘醒和汀月,独自走到内室浅眠,解决了桓,庾两大支柱,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她需要仔细筹谋。

晚膳十分,当百里玉唤出流沙的时候,靳云轻不禁感慨,百里玉还真是有个好师兄呵。据殷雪所言,在交出风雨雷电之后,如今凤羽山庄的一等隐卫就只剩下四个,而流沙便是其中之一。

“王爷是在向筱萝炫耀么?要筱萝唤出殷雪么?”靳云轻从容看了眼流沙,一袭百里行衣,长相丰神俊逸,脸上无甚表情,只是眼底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流沙,退下!”百里玉的确有炫耀之意,却不想被靳云轻一句话便抢了风头,谁不知道殷雪的分量,她需要这么打击人么!百里玉很是不满。

“属下告退。”流沙得令后咻的闪身,靳云轻试图找出流沙潜伏的位置,却只见黑影一闪,流沙便再无踪迹可寻。

“王爷记不记得欠筱萝一个人情?”对于一切好的东西,靳云轻素来是向往的。

“本王就算拿命还给你,也不会把流沙给你!靳云轻,你身边已经有殷雪和风雨雷电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也要有个限度啊!你也不怕撑死!”与靳云轻相处这么久,靳云轻只是一个眼神,百里玉便知道她想要什么。此刻,燕南笙千叮万嘱莫要让靳云轻将流沙骗去时的悲愤神情依稀就在眼前。

“王爷太敏感了,筱萝向来成人之美,从不夺人所好。”靳云轻耸肩开口,悻悻道。

“你还真谦虚。”百里玉送给靳云轻一个白眼,对于靳云轻的这句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就在这时,刘醒敲门而入。

“什么事?”靳云轻敛了眼底的松散,肃然道。

“回娘娘,奴才刚得到消息,三日后,齐国太子封逸寒会到大百里。”如果不是重要的消息,刘醒不会打断主子与肃亲王的晚膳。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日子以来,刘醒深刻体会到主子对肃亲王的与众不同,看似冷言冷脸,可骨子却非如此。每每看到靳云轻凝视百里玉的背影时,刘醒都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感觉,与彼时自己默默凝视三小姐如出一辙。刘醒打心里希望主子能幸福,他知道,能让主子幸福的人,绝对不是当今的皇上!

“封逸寒......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靳云轻若有所思挥手,待刘醒离开后,慢慢陷入沉思。

“本王曾和封逸寒见过几面,此人个性豪爽,处事大方,若他日登基,必为一代仁君。”百里玉回想此人,难掩赞叹之情。

“他想登基,也得有命回去再说。”靳云轻无奈浅笑,不以为然。

“你这话什么意思?”百里玉不解看向靳云轻,

“王爷觉得他个性豪爽,处事大方,那些只是表象,实则他行事心思细腻,谨小慎微!若非如此,他会活到现在?”靳云轻轻轻摇头,眼底多少有些怜悯之意。

“此话怎讲?”百里玉对于靳云轻的说辞极为费解。

“封逸寒虽是长子,又为齐后所出,但齐后已逝多年,如今齐后宫华妃掌权,而华妃之子封铎初露锋芒,甚得齐王喜爱,不管是齐王,还是齐国华妃,甚至是封铎,都想废了封逸寒这个太子,能在这样困窘的环境保住太子之位,可见此人心智非比寻常。”靳云轻针砭时弊开口,其眸精亮如星。

“即便如此,你又如何断定他此行凶多吉少?”看着那双如百里星般璀璨夺目的眼睛,百里玉心底怦然而动,此刻的靳云轻,神形间竟与表姐那样相似,尤其凝眸沉思的动作,简直与表姐丝毫无差,有那么一刻,百里玉甚至觉得自己面前坐着的就是表姐,他的表姐,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王爷该比筱萝清百里,这些年大百里与齐国虽谈不上交恶,可关系却十分紧张,皇上登基之初曾提议和亲以缓和局势,却被齐王一口回绝,明眼人都看得出齐国依附的是大蜀,所作所为,皆是向大蜀表明立场。”靳云轻冷静分析,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封逸寒出使大百里,不正好说明了齐国有回心转意之态?”百里玉紧盯着靳云轻的清颜,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此情此景,宛如当年与表姐畅谈国事。

“呵,若齐王真有心与大百里建立关系,又岂会派个不得宠的太子。不用拼杀战场,就可以建功立业,这样的好事必该落到封铎身上。”靳云轻的声音沉静若水,手中的竹筷下意识的在桌上旋着圈儿。

简单的动作带给百里玉的却是极大的震撼,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彼时表姐沉思之际,都会做出相同的动作。百里玉诧异的看向靳云轻,袖中的手渐渐收紧。

“你是觉得皇上会对封逸寒不利?”靳云轻太过专注,甚至没听出百里玉的声音有些颤抖。

“自然不是皇上,而是齐王,这该是一箭三雕的伎俩,若封逸寒死在大百里,一来,封铎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二来,大百里定要给齐国一个说法,讲和,势必谈到赔偿,三来,齐王再次让大蜀看到他的态度,换来大蜀更大的信任!”靳云轻暗自叹息,她相信以封逸寒的心思,已然猜到这一点,不知道他此刻会是怎样的心情。

“一定要讲和么?开战也无不可。”百里玉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靳云轻,此时,这些政事于他而言皆是浮云,他只关注着靳云轻,在她身上汲取着表姐的一点一滴。

“不可!百里漠北那厮觊觎莽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大百里与齐国开战,他必趁机攻打莽原,这于大百里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可惜啊......”靳云轻思忖至此,轻吁口气,欲言又止。

“可惜什么?”见靳云轻抬眸看向自己,百里玉登时收起眼底的眷恋,极不自在的问道。

“可惜咱们的皇上不会想到这一层,更不会有任何的防范措施,所以说封逸寒这一行,凶多吉少。”靳云轻并未注意百里玉的细节变化,引导道。

“与本王何干?”靳云轻每每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便是百里玉最为警惕的时候。

“王爷一向忠于皇上,为了大百里,更是鞠躬尽瘁,现在看来,那些全是假的啊!”靳云轻怅然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百里玉一直以为靳云轻很不喜欢他对朝廷的忠诚,现在看来,又不全然如此,他真是越发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王爷不觉得为了皇上,为了大百里,为了你辛辛苦苦拼下的江山,你该肩负起保护封逸寒的重任吗?”在靳云轻看来,封逸寒绝非善善之辈,以他的隐忍和睿智,靳云轻有理由相信,他必会成为齐国新的国君!利用封逸寒来百里的机会,让百里玉与其建立友善的关系,对于百里玉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他日倒戈,封逸寒绝对是个很好的外援。

“你还真看得起本王,本王现在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能力保他?”即便嘴硬,百里玉心底却已打定主意要护封逸寒周全,不为别的,只为靳表姐想这江山无恙。

“王爷要不想也没关系,只要王爷将流沙给筱萝,封逸寒的事,包在筱萝身上!”靳云轻一本正经的看向百里玉。

“想都别想!吃饭!”看着靳云轻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贪婪,百里玉不禁懊恼,他怎么会在这么腹黑的女人身上看到表姐的影子,定是眼花了!

翌日,靳云轻慵懒的倚在贵妃椅上,思忖着要如何应对封逸寒的事,凝眸间,玉指轻揉着的絮子的耳朵,絮子则极享受的躺在那里,不时喵两声,以示感谢。

“回禀娘娘,丽妃刚刚出宫回了靳侯府。”此时,刘醒急步跑了进来,恭敬禀报。

靳云轻闻声收起心思,唇角勾起一抹幽幽的笑意,如今的靳素鸾孤立无援,她这次回侯府,想必是说服靳震庭回心转意,重新支持她。罢了,自己似乎也有些时日没回去了,不看看靳震庭病成什么样,靳云轻还真是不放心。

靳侯府内,靳图看着眼前一脸傲然的靳素鸾,俯身施礼。

“老奴叩见丽妃娘娘。”

“本宫听说靳玉那个小贱种不是父亲亲生的,可有此事?”靳素鸾挑眉看向靳图,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回丽妃娘娘,老奴已经派人调查过,靳玉的确不是老爷亲生。”靳图恭敬回禀。

“父亲还真是老糊涂了,居然为别人养了那么长时间的儿子,连死了都为他风光大葬!这次父亲是得着教训了!”靳素鸾冷哼一声,为了那么个贱种,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现在怕是悔的要死呢。

“老爷为了这件事大病了一场,如今稍稍好转,娘娘若见着老爷,千万莫再提靳玉的事了。”靳图看出靳素鸾心底的鄙夷,忧心提醒道。

“放心,他到底是本宫的父亲,就算以前发生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本宫都可以一笑而过。父亲人呢?”靳素鸾轻舒口气,毕竟她此番来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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