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息散漫着一种僵硬、寂冷的味道。
至少现在,她无法原谅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太可恨了,搞出那样的事情,还要为他自个儿无耻的辩驳。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男人,还是臭的,靳云轻的心好像藏着一只瓶子,扶起来又倒下去了,再扶起来,又倒下去了,好像永远也不知道疲倦似的。
“好…朕走了…你若想朕…就来乾坤殿或者御书房…朕会一边批阅奏章一边等你,毕竟朕才是真正爱你的。”
依依不舍得着云轻的脸,可靳云轻极为不知趣得偏过头去,很是嫌弃得不看男人一眼。
不免百里连城心生悲凉,难道云轻就真的无法包容他的一切?
她难道不知道他乃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是,万冰菲那个贱人是怀了孩子,可如果百里连城不承认的话,无疑是要宣扬出去,他这个皇帝的绿帽子戴定了的,他怎么可以让别人说他戴绿帽子呢。
无论如何都是不行的!
起身,拍拍手,似乎,百里连城很不情愿此间凤栖殿落寞孤寂冰冷。
回到乾坤殿已是夜半三更,许修文与彦一壅二人站在殿外等候,脸色皆然浮现忧思重重的表情。
“皇上……”
许彦二人跪了下去,双手捶抱,两个人说不出去的隐情,“皇上,燕祁风将军与飞流将军在殿内久候着。”
大手一挥,许彦开了殿宇大门,百里连城踏足进去,却看见燕祁风与飞流跪在地上,那叫一个不含糊。
“东漠边境又告急了!”
“东漠军屠戮了边境百姓,掠劫大周黎民百姓,将女的之后再烹煮,群而食之。将男的直接活埋,人数在之间已经飙升了三万人!这是边关首领八百里加急的密函。”
跪在地上的燕祁风将军,飞流将军,不知道该如何抬起头来面见大周帝皇。
“什么?”
听到此言,百里连城宛如五雷轰等一般,三万人,足足三万人被屠戮是何等惨烈的境况。
尸骨成堆,血海化作一道道的溪流,淹没了护城河,天空乌黑苍凉,到处一片哀鸿遍野,惨绝人寰,震碎人心。
手扶额,几乎不敢相信,百里连城哀痛臻及极点,反而暴怒起来,“难道东漠狗贼不知道他们的长公主,萧熙儿如今还在我们的手上吗?真是岂有此理!”
“皇上,就是因为他们看在萧熙儿长公主还在我们的手上,所以他们屠戮三万人,以向我们大周视作惩戒!”
燕祁风神色无比凝重起来,东漠人原本就是凶残暴戾,毫不将人命当做一回事,在他们眼底,大周黎民百姓的性命就好比那世上最为卑微的蚂蚁,可以率性而为得践踏。
百里连城越发深沉与高冷了,高冷得就好比天的皓月,永远让人无法捉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飞流的一句话,却是说中了百里连城的心思,“莫将和燕将军也在想东漠狗贼此举的异动,他们何以挑选这个时间点,对我大周百姓下手?自皇上与皇后娘娘当初从东漠归来的时候,以及先皇在位的那会,明明可以有这么多的时间作乱,非要等到今天屠戮我大周百姓…”
“如今百里爵京和靳如泌那两个反贼,从鹿台的暗道遁逃,你们还没有找到吗?”百里连城干脆将身子依靠在龙榻之上,就这么静静得。
燕祁风恍然大悟,“皇上,你是怀疑百里爵京与东漠人勾结,逃入东漠为虎作伥。”
百里连城依旧一言不发,看了看燕祁风,再看看飞流。
飞流点点头,“皇上,燕将军说得有道理。一定是如此了。要不然,他们不可能那么快攻破城关,屠戮三万百姓的,自从我军越过东漠界,占领东漠界,东漠国总算是吓傻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反过来屠戮百姓们!”
首领太监小生子为连城帝端来了茶水,百里连城泯了一口,凤眸轩,已是绽放万千风华之姿,“燕祁风,飞流,你们二人打算何时动身?”
“一切听凭皇上调遣,当然是越快越好了。战机一刻也不容缓。”
燕祁风雨飞流二人相对一眼,纷纷跪倒在地,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要听凭大周帝皇的任命,他们要出征,要率领兵力,给予东漠国一个狠狠的痛击,让他们知道,大周身为上国的危险尊荣~!任何人也侵犯不得!
“好CCCC!”
身为皇帝,百里连城一连说出了五个好字,除了说这一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什么,临了,他还补充上一句,令燕祁风他们无不目瞪口呆,“还有…朕打算…打算御驾亲征…”
“什么?”疯狂摇头的燕祁风忙道,“不可呀,皇上。”
飞流也跪在地上,表示连城帝他不能够这么做,“皇上您万金之身,不能受到丝毫的损毁,如今快要新年了,皇上应该在宫里维护安定才是,皇后娘娘怀有身孕,更需要皇上您在一旁细心照拂…打仗的事情还是交给末将们吧。”
“到底,朕是皇帝,还是你一个区区的小将军是皇帝?”
盛怒之下的百里连城叫人胆寒三分。
飞流瘫软在地,隐隐约约,冷汗狂飙而出,他可以感觉得到,皇帝貌似心意已决了。
“于国家安定而言,新年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云轻腹中的皇儿,也不用太过担心,还有青儿绿妩照顾着呢。”
百里连城扫了飞流一眼,“你下去准备准备,咱们明早就出发,朕一定要亲手押送着萧熙儿,让东漠狗贼看看,我大周天威难犯!”
“是J上!”
飞流乖乖得退下去,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用了,虽然不知道连城帝为何如此恣意要亲自御驾亲征前往东漠、征伐东漠,但,这是皇帝陛下自己亲口决定了的,金口一开,如同圣旨,无从更改。
“燕祁风,大周城关地图拿来,朕要好好部署,明日,朕与你们一同率领三万精兵,从上京城出发,往东进,我们不从上次那个关口过了,那必定已经被东漠狗贼洞悉,我们穿入太元关,先皇再世那会,曾对朕说,太元关乃是潜在得最好屏障,数百年来,大周与东漠不停征战交战,这一带犹如尚未开发的地,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样,祁风,你和飞流在这个点上做好埋伏,然后朕到时候在前方接应你们…”
“皇上不可呀,末将怎么可以让您亲自犯险,再怎么样,应该是末将行在最前…”
“别说了,一切听朕的,朕自有安排…”
…
事关此行的机关要务,首领大太监小生子此刻都不敢贸然进去打扰陛下与众将军们商讨。
小生子这个太监,到底是个忠心护主的,在乾坤殿殿外,左跺跺脚,右跺跺脚,急得咬牙咧嘴得不行了,只好移着莲步往皇后娘娘的凤栖宫去。
一路上,行得太急,小生子胖嘟嘟的身子眼看就要撞在万冰菲的身上。
“哎呀!生公公~你是作死吗?若是撞到了本宫,本宫腹中龙裔有损失,你拿什么赔我,告到皇上那,我看你有几颗脑袋。”
一股盛气凌人的万冰菲丝毫不把这个小太监放在眼底里头了,谁让有北汉公主靳幽月暗地里帮着她呢,要不然她哪里有这个胆量?
还没有被封上妃呢,这个万冰菲竟然敢自称本宫,也不怕她自己的牙口疼索,万冰菲之前的身份是御前奉茶宫婢,就算她腹中怀着皇帝的龙种,那也是从小小的宫婢提拔为小小的家人子,离自称本宫的那一天还远着呢。
众所周知,自称本宫的那些妃嫔们,至少官阶是个嫔,因为嫔才有了入主一宫主位的资格,可是现如今身为家人子的万冰菲,是最最低贱的一种官阶,她这么做,是逾越。
也难怪皇后娘娘不喜欢她呢,就连本公公也不喜欢她的,想到这里,生公公倒也不徐不疾的样子,瞄了一眼,扫了扫浮沉,妖娆得笑道,“哟哟哟,这不是万主子吗?抱歉抱歉,本公公要急急忙忙赶往凤栖殿,没空跟你主子废话,还好,本公公现在劝你别去打扰皇上!否则,皇上一个不高兴,把你一个不小心给凌迟处死了,都有可能的。”
“你……”万冰菲眼睁睁得看着,才一个小小的公公高傲得扬着头颅就走了,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底,恨得万冰菲咬牙切齿得,心想,如果明年等孩儿出世,一定要叫小生子公公好看,叫他还这么看不起自己!
万冰菲不听劝,后果当然是很严重的,直接得罪了连城帝。
而凤栖殿的靳云轻听到小生子公公说皇上打算御驾亲征,明日就出发,不免心生担忧起来,她知道连城这个人的性子便是如此,他决定了要做的事情,哪怕这个世界上的一百匹烈马都无法拉得回来的,如今他要去,身为妻子的靳云轻,只能在站在男人的背后好好支持他。
不过这一次,靳云轻无论如何也不能够陪着他去了,因为,她腹中尚有孩子,行军打仗,可不是闹着玩,一个不小心便会滑胎,到时候想要再怀上一个,可是要难上加难的。
为了皇嗣,为了大周的未来,也更为了百里连城,她靳云轻必须这么做。
青儿绿妩送了小生子公公出去,二人的目光都直直得看着云轻,“娘娘,娘娘,可怎么办呀,难道我们真的要让皇上去吗?此去何其的凶险呐,娘娘,你可千万不能去呀。”
“谁说本宫要去了?”红唇微微勾起,云轻下意识得抚了抚腹中微微隆起的一片,“就算不为本宫自己着想,本宫也要为孩子着想,跟皇上比起来,他远远没有这个孩子重要。”
青儿她们心里可清楚得明白,云轻皇后娘娘说得是气话,毕竟这段日子,连城帝真的将她气着,可她身怀有孕又不能把皇帝给怎么了。
绿妩赶紧道,“这么说来,又要打仗了,飞流又要去了,唉,皇上也去,此去不知道…”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绿妩赶紧劝服靳云轻,“要不,娘娘你现在就去乾坤殿,劝劝皇上吧,叫皇上别去了,叫燕祁风将军和去就好了,御驾亲征太危险了。”
“是呀,是呀,皇上他犯不着以身犯险呀。”青儿很是担心。
如今,除了叹息叹气还能有什么用,只有靳云轻明白百里连城的心内想法,国家一日不平,他又岂可会安稳无忧终日在大周皇宫之中享尽荣华,罢了罢了,云轻命令她们做事,“将皇帝的战袍拿来,本宫要好好得补上一补。”
“奴婢知道在哪里。”青儿跑去内殿取了出来。
这件战袍,这是云轻与连城上一次前往东漠的时候,连城才穿上的,如今又要穿上。
就着光亮的烛台儿,靳云轻开始挑针引线,神情专注,一针一线得缝上去,内领还多缝了一个祈福袋,蕴意可以保护百里连城出入沙场,征战杀伐的时候,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一直到了翌日第一声鸡鸣,靳云轻亲自给百里连城送去,原本她还生着他的气,可一想到他要去那么远,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所以也就不气了。
云轻他的领子,倒在他的怀中,“此去珍重。”
“皇后,朕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紧紧抓着云轻的手,仿佛这么一去,就永成诀别。
云轻哪里肯让他继续乱说,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否则会出师不利的,不是云轻迷信,而是有些东西,实在是太过风云变幻,莫能测得。
软嫩玉指横在百里连城的唇瓣上,使得男人一度以为那是人世间最美最软最温的一块玉。
而百里连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他不能离开这种感觉,离开这种感觉的沪啊,百里连城他会心如刀绞,哪怕此刻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