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过猛,你腰膝想必是酸软无力了,还好本王精力还丰沛着呢,还有力气抱起你起身。”

原来他在抱自己起身呢,什么时候男人变成如此好心了,怎么靳云轻也不曾经发觉了。

还是百里连城向来“坏事”干尽,所以靳云轻很难去信任他,昨晚上的“坏事”,百里连城可没有少干,没少用力干。

“三王爷,未来三王妃可是醒了?娘娘叫你们去用早膳。”

幽幽的声音从偏殿外围飘进来,这样的声音,很是令靳云轻不自在,当然更为重要的是,靳云轻知道这声音是属于谁的声音。

“好了,没事的话,密影你下去吧。本王妃会好生伺候王爷的,就不用劳你费心了。”

既然人家已经称呼自己为未来三王妃,靳云轻也蛮享受这样受世人拥戴的称呼,至于密影她是宫婢,就一辈子都是宫婢,在靳云轻的潜意识,庶女永远是庶女,根本不可能压过嫡女一头。

有谁见过,旁枝盖过主枝的花,傲然风中?

没有,没有的事情!

所以靳云轻无法容忍有旁的女人觊视她心爱的男人,哪怕是稍稍一眼,都不可以!

外边的密影宫人自然面如黑枣,她之所以如此称呼靳云轻为未来的三王妃,并非出自她的本意,这是淑妃娘娘特地吩咐的。

令密影宫人没有想到的是,靳云轻竟毫无半点谦逊得享受这样的尊荣,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三王妃娘娘。

王妃,可是仅次于宫妃的职位,有些女人耗尽了一生之心血也无法穷图这个位份。

在密影看来,靳云轻无非是有几把医术而已,又顺便儿在淑妃娘娘跟前拍拍马屁罢了,所以靳云轻才能爬得如此之高,实际上,密影是多么希望,靳云轻爬得越高,摔得越高呢。

然则,靳云轻可不这么想。

“有请三王爷、未来三王妃前去用膳。”

倚在门口的密影宫人以一番不服软姿态,继续躬身场唱了一遍。

犀利洪亮的声音,莫说靳云轻,恐怕就连整个琉璃宫上下皆可以听得到。

这可是一个下等宫婢对上等的未来三王妃娘娘叫嚣无礼。

不知道此刻杨淑妃娘娘在哪里,如此大声喧嚣,淑妃娘娘不可能不曾听见,莫非,淑妃娘娘是刻意放水,有意而为之。

淑妃娘娘为何这么做?

想不通就里的靳云轻旋儿气静神平,眉宇轻轻一弯,似有一好主意上心,指了指边上昨夜用的痰盂,惹得一旁的百里连城嘴角惹过一丝恶趣味。

“有请……”

待密影宫人说第三遍之时,嗖哗啦得一声,冰凉透心的感觉顿时间叫密影想要死的心都有了,如今已是深秋,不日便是初冬,为了让身材看起来好看一些,妆容更妩媚一些,所以她身着薄又软的云霓宫裙,就是希望能够获得三王爷的注意,万万想不到,都毁了!

一切都毁了!

“喔,原来是密影啊,真是辛苦你了。三王爷呢自然有本王妃伺候。本王妃呢,也用不着你伺候。”

嘻嘻一笑的云轻乐哈哈的样子,很是让密影宫人心中痛苦不已。

偏偏是靳云轻两只手抓着痰盂,痰盂之中混杂着无名混合物一股脑儿倾泻在密影身上,黄色粘稠的,清淡青白色的粘稠物,说起来要多恶心就多恶心。

现在,却是完完全全黏糊糊在密影宫人脸上。

敢于觊觎靳云轻的男人,就该是这样!

“你…”咬着银牙,由于咬得太过猛烈,密影宫人的银牙都磕破了唇,泌出一口血水,更惹得云轻身侧的百里连城很是厌恶,“你什么你!密影!她可是你未来的三王妃!你必须要尊敬她!如果下次,让本王知道,又是你为难三王妃的话,琉璃宫恐怕是留不得你了!”

密影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最在乎的人,一直都是三王爷百里连城殿下,都没改变过,而百里连城偏偏说出这样寒心她的话来,欲哭无泪的密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是靳云轻为难她。

倘若靳云轻没有为难,脏兮兮的痰盂盆水怎么可能会泼在自己身上?还有,密影自以为自己的声音不就是大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好臭呀,你赶紧下去吧。王爷与本王妃要开饭了。”

拂拂玉手,靳云轻就这么让密影滚下去,她留在此地,一来是有碍观瞻、二来是影响食欲。

两只手捂着沾满异物的脸颊,无比羞涩得退下去,是如今的密影宫人,琉璃宫中诸多侍女们对她表示同情,不错,是深刻的同情。

之前云轻与百里连城在偏殿休整一夜,如今进入的则是琉璃宫主殿,是淑妃娘娘日常家居所在,早膳已摆上。

见他们二人来了,淑妃娘娘甜甜一笑,目光所及之处,无比温和自然,丝毫看不出有其他。

“快来,快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淑妃娘娘赶紧招呼二人坐下来,亲手夹了一块白玉春卷放在云轻的私人用碗中。

弄得云轻有点不好意思了。

嘟着嘴巴,详作孝子状的百里连城轻笑了笑,“母妃真是偏心,疼爱云轻胜过儿子。”

“你作什么?这么大了,还吃着云轻的醋,再说人家现在是客,母妃到底也疼爱过你十九年了,难道还不够。”

掩袖而笑,淑妃娘娘彰显她大度高贵的宫妃范。

禁不起一个抿唇轻笑,靳云轻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当真羡慕得紧,三年前靳云轻的亲生母亲安思澜离开了她,所以她过去三年来一直没有母爱的温暖。

放下象牙小着,靳云轻两只雪白皓腕交叉下巴,盯着二人,忍不住赞叹道,“好羡慕啊。”

百里连城他那无比柔和目光聚拢在女人身上,没开口说话,他是等待云轻开口。

先是放下茶盖,杨淑妃娘娘伸出玉手来,停放在云轻的手上,目光与百里连城交汇的角度,一致,亦是看着云轻,“云轻,你在羡慕什么?”

“羡慕你们母子情深…”

“深”字还没有说完,靳云轻眸泪已经沾湿了衣襟。

动了动双唇,却不知该说什么,百里连城无比怜惜得伸出大手去,擦拭她眼畔上的泪痕,“云轻,好好的,你哭什么?”

“是呀,孩子,你哭什么。别哭,乖,到本宫的怀里来。”

腾的一下,杨淑妃站起身,走到靳云轻身侧,将靳云轻用力一拥,拥到她的怀间,“若你不嫌弃,有什么委屈跟本宫说说。别当本宫是外人。如今本宫看圣上的意思,也是同意你们的…别哭了…”

拍打云轻后背所用的力道很轻很软很绵,就好像古来慈母对待亲生女儿一般。

惹靳云轻眸泪狂奔,自打她灵魂易主,发生的巨变,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儿得哭出来,只有这样,靳云轻的心才会好受一些,才不会那么累。

渐渐的,靳云轻平息了不少。

而杨淑妃与三王爷见她破涕为笑的样子,心里头的小石头终于小放下来,母子俩个争着抢着要给云轻夹菜肴,让云轻多吃一点,多多感受亲情和家的味道。

早膳后,该靳云轻出宫了。

百里连城此番坚持用步辇,却被云轻拒绝了,她不想天天以车辇代步,她想要走一走,毕竟完全放开心怀得在大周皇廷之内走一遭,是靳云轻没有尝试过的经历。

之前有几回来宫里,靳云轻总是因为这样或许那样的牵绊,但这一次很明显不同。

这一次,靳云轻可以放开怀抱了。

当百里连城拥着云轻的身子,经过皇宫内苑某个甬道时,见远远的宫苑台阶下,有两队太监,他们正抬着两具尸体模样的白布架子,往一个极为隐秘的通道而去。

“爷,这,是怎么回事?”靳云轻蹙着娥眉问。

薄薄嘴唇勾了勾,百里连城拂了拂云袖,眸光如珠玉一般璀璨芒光,“那应该是冷宫抬出来的,冷宫里住着父皇的废妃,前皇后江氏与前贵妃温氏,想来应该是她们。云轻瞧到车子边上的三尺白棱的带子了么?那…估计就是了。”

看来百里奉行死,百里爵京被囚禁死牢,对于江皇后与温贵妃二人的打击并不小,她们竟然没有选择筹谋,而是立即选在冷宫里,三尺白棱就这般了结自己的性命。

可见,后宫争斗失败后的人,将是多么血腥多么残酷。眼前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这里,寒冷的秋风袭了过来,靳云轻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声不响的,百里连城脱下外袍罩在云轻身上,并未她系上氅扣,男人的眸子越发怜惜得凝视着女人,“是本王错了,早知道在母妃宫里为你多披一件的披风的。”

“罢了,爷,我不用。”云轻不禁一顿羞涩,那百里连城给予她披罩着的,可是当今皇子才有资格穿的王爷披风,如今披在她身上,无不顿显尊荣,云轻之所以如此抗拒,是因为她不想要见到尔虞我诈的纷争。

有些时候,靳云轻没从嘴边说出的话,并不代表着,没有发生过。

“你是不是怕后宫会起争端?不用怕本王现在还不是皇帝,用不着怕这些,就算日后是,本王也无所畏惧,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本王一定会罢黜后宫三千,此生此世唯独疼爱你一人,如何?”

温软湿糯的话语,这般叫靳云轻毫无抵抗力,而这样的话,又是靳玉心里所爱的男人说出来。

如何叫人把持得住?

说实话,靳云轻把持不住百里连城的甜言,把持不住百里连城的蜜语,靳云轻希望此生此世,永远聆听着百里连城的话,而靳云轻也有私心,希望百里连城这一辈子所有一切的甜言蜜语的话,都说给她一个女人听,其他女人分分钟都别想,才好。

百里连城簇拥着云轻继续前行,一路上的宫婢羡慕得脸皮似乎都要掉在地上,三王爷那可是人中龙凤,近日又赢了东漠国一役,砍下东漠太子的手臂,正了大周的神威,大周帝想不看重三王爷也不行了。

“女人,看到没有,这些宫婢都在羡慕你呢。”百里连城嘴唇差一点贴合着云轻的耳垂,热辣的气息吹得云轻的心痒痒的。

不禁脸色俏红了几分,靳云轻的心也仿佛被火烧成一团,嗔怪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羡慕这类的,我看呢,那些太监们也在羡慕你呢。”

是呢,太监…百里连城似乎暂时大脑短路了,这个大周皇廷之中还有一种叫做太监的生物。

抬眸凝望而去,三王爷还真的看见一群纷纷上台阶的太监们,目光尊敬凝视着上方,貌似是在看自己一般,忍不住拥着云轻的身子更用力了几分,“哼,本王不准任何人看本王的女人,哪怕是太监也不行。”

旋儿之间,百里连城施展三王爷特权,叫那些太监们纷纷站在原地不动,转过身去,目光尽量凝聚在宫壁之上,什么也看不见。

“呵呵,三哥,难道四弟也看不得了?”

浪荡的声音袭来,袭入云轻的耳际,似乎让云轻想起了昨夜琉璃宫后花园……

四王爷百里楚墨一袭尊贵墨袍,大摇大摆走过来,英俊的桃花面潋滟无双的浪荡之意。

待百里楚墨辗转到百里连城的那一边,目光流离在云轻身上,却对百里连城说道,“三哥,你也太小气了,未来三皇嫂如此美丽动人,你竟然藏私不让四弟看,实在说不过去呀。”

“欠!打!”

三王爷薄薄嘴唇微微勾了勾,话语不多,就俩字,却彰显着无尽的剑拔弩张之意,好像下一秒,百里连城便会对他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四弟作出点什么似的。

魅惑桃花脸扭曲而起,百里楚墨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云轻拱了拱手,“三皇嫂在上,请受本王这个做弟弟的一拜。”

“罢了,无须如此虚礼。”

吓得靳云轻闪躲百里连城身后,而百里连城袖袍微扬,只是命令不远处一直跟随的许修文、彦一壅二人准备车辇。

不能再继续行走了,再走的话,碰上百里楚墨倒是好了的,若换了别人,又要说不清楚。

其中深意,百里连城一个人的肚子中了然便可,护着云轻回到三王府,而百里楚墨做了一番“厚颜无耻”之人,跟随着百里连城的车辇,三个人同坐一辇,四王爷倒是对靳云轻很是规矩。

他能不规矩么?若是不规矩,可吃得消百里连城的强劲拳头。

百里连城的拳头,自家爷的拳头,靳云轻比谁都要了解,那可是凶残起来非常凶残,暴力起来非常暴力。

不过百里楚墨终究有忍不住的时候,两颗水汪汪的桃花眼,直视着靳云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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