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当当全都是浪漫的热气球。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我还是一眼认出那是我的未婚妻田娇娇。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那一瞬间,我感到无比的恶心,连带着早上吃的早饭都吐了出来。

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我的脸色白的可怕。

导师注意到了我的面色,有些担心的递了一瓶水给我。

“秦风,没事吧?要不我和老师们说一声,改天再答辩。”

“我没事老师,就今天吧。”

我只是被恶心到了,并不代表我的学术水平有问题。

更何况,今天的答辩,我等了整整一个月。

答辩过程很顺利,所有老师提出的问题我都能对答如流。

直到最后一个老师,也是我们学校的院长,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秦风同学,你的答辩我很满意,但我有一点疑问想要问你。”

“关于上次学校疯传的你学术造假,抄袭严华同学的毕业论文问题,你怎么看?”

院长口中的话像是一记重磅炸弹,直接在答辩现场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了我的身上,等待着我的回答。

就连我的导师也为了捏了一把汗,忍不住站起来想要为我正名。

我深吸了一口气,反问院长道。

“请问这个问题和今天我的答辩有关系吗?”

院长愣了一下,却还是坦然回答我说,“没有必然关系,但是学术造假是大忌,如果你不能证明你的清白的话,或许会影响你的答辩结果。”

“我没有造假,我有相关的证据,不过不是直接证据。”

我开口,院长眼底的嘲弄却更甚。

“不是直接证据说什么?”

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盯着他开口,“那我的答辩能过吗?”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让我通过了。

我没想到自己论文通过的消息会传的那么快,当天下午田娇娇就打来电话问我。

“秦风,你论文答辩通过了?”

“嗯。”我的态度很冷淡,事已至此,我已经不想和这个女人多说哪怕一句话了。

田娇娇却好像没有察觉到我的疏远,依旧执着开口。

“那太好了!今天晚上你回家,我们给你开庆功宴!”

家?

我苦涩一笑,继而询问田娇娇,“这段时间你有回去过吗?”

“什么?”田娇娇一愣,反应过来后以为我是在责备她,下意识的开口辩解。

“秦风,你知道的,我刚毕业,想出去玩玩很正常嘛!我看你在忙你的论文,就没打扰你......”

“和严华一起玩的?”我问她。

田娇娇一下就怒了,和往常一样拔高了语气质问我。

“秦风!你怎么这样!你论文不过,难道还要我在学校里陪着你?你知道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压力有多大?要不是严华陪我出去散心,我都快抑郁死了!”

“你身为我的男朋友,一点都不关心我就算了,居然还因为这种事情指责我!你是不是想分手?”

铺天盖地的指责扑面而来,压的我连气都喘不过来。

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之前田娇娇为了严华和我吵架的事情,我突然就累了。

只有一个人在努力的感情,毫无意义。

所以我决定成全她。

“好。”我说。

电话那头的田娇娇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的问我什么意思,我语气轻松,将她之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同意分手。”

“秦风你什么意思?”这下轮到田娇娇着急了,她还想质问我,我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但凡回过家一次,就知道我早就把房子退租了,那个承载着我们共同记忆,度过了我们美好青春年华的房子,和那篇被偷走的论文一样,永远回不来了。

可这些,田娇娇都不知道,她的心里只有严华,为了他,理所当然的牺牲我的一切,哪怕我是她谈了七年的男朋友,即将结婚的未婚夫。

田娇娇给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我嫌烦直接拉黑了她。

之前从来不敢做怕她伤心的事情,原来做起来这么爽。

田娇娇联系不到我,只能去我租的房子找我,却发现我早在一个月之前就退了租。

新的房客拉开门,一脸奇怪的看着她,透过小小的门缝,田娇娇发现属于我们的甜蜜小屋已经完全变了样。

她终于慌了,开始发疯一样的找我。

学校、宿舍、甚至连实验室都没放过。

可我都不在。

她打电话联系我的同学、朋友,但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在哪,之前的那场学术造假风波,被剥去的不仅仅是我身上学霸的光环,还有我身边一众亦真亦假的朋友。

直到她把电话打给我的导师。

办公室里,我帮导师整理着资料,田娇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那么急躁,仿佛爱我爱到了骨子里。

她问我的导师,“张导,您能联系到秦风吧?他不要我了,您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

电话那头的田娇娇声泪俱下,我甚至能听到她语气里的哽咽。

可我没感觉了,在一起七年,田娇娇在我面前哭过很多次。

但没有一次的眼泪是为我而流。

第一次,是严华出国。

第二次,是严华在国外被人霸凌。

第三次,是严华回国。

第四次......

严华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她的心,而我呢?

恐怕我死了她都不在乎吧。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的心已经死了。

往后她的眼泪想为谁而流就为谁而流,都和我没关系了。

无视了导师向我投来的目光,我仔细整理着手里的资料,然后将那些严华盗用我论文的证据一键点击发送,做完这一切的我轻松无比,悠闲的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我的导师也叹了口气,无奈回应田娇娇道。

“田娇娇同学,不是我不肯给你秦风的联系方式,既然你都联系不到他了,就说明他已经不想和你联系了。”

“就算我给了你联系方式,也无济于事。而且......田娇娇,之前那件事,你做的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淡定如我的导师,平时从不拉偏架的学术大牛,在面对田娇娇如此恶劣的行径时,也忍不住为我说了句话。

电话那头的田娇娇却不以为意,“只是一篇论文而已,秦风随便写写不就有了?”

“那你怎么不让严华去写?”我的导师看不下去了,问了一嘴。

田娇娇的回答很是随意。

“严华写不出来啊,张导,秦风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拉黑我的吧?那他未免也太小气了,一点都没有男人气概。”

我的导师已经彻底无语了,像田娇娇这种奇葩,他也是第一次见。

而我也拿过他的手机,告知田娇娇。

“那你让严华做好准备,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坦然一些,不然没有男子气概。”

田娇娇一愣,整个人的语气因为我的忽然搭话兴奋了起来,“原来秦风你就在旁边啊,那我现在来找你!”

“你不会来的。”我说。

田娇娇却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证,“秦风,我们之间的误会太多,但只要说开了就好。”

“我向你保证,今天就算是下刀子我也会来!”

我最终还是没能等到田娇娇来找我。

严华那边出了事,他所在的泰华公司收到了匿名举报信,举报严华抄袭别人的论文,所有事情都前因后果全都贴了出来,直接把严华捶死在了铁证如山上。

严华受不了这个打击,爬上了教学楼的最高层,田娇娇收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赶到学校,死死抱住严华的大腿求他下来。

她甚至还打电话控诉我,“秦风,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小人!你怎么能在背地里举报严华?”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严华!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职位!全都被你毁了!”

这是他争取来的职位吗?

我只知道,他踩着我的成就上位,德不配位翻车被辞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举报信,还真不是我写的。

听着电话那头田娇娇声嘶力竭的控诉,我的心终于彻底死寂,冷的像一块石头,一字一句回答她道。

“写匿名信的人不是我,我要是举报他,会实名。”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之前写的那版论文有bug,一旦投产,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失,与其担心严华身败名裂,还不如想想怎么先帮他把官司打赢吧!”

“秦风!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小人!你陷害我!”电话那头传来严华歇斯底里的吼声,我下意识的将手机拿的离我耳朵远了点,然后直接摁下了关机键,拿着我的行李登上了飞机。

早在一个月前论文被盗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的论文有bug了,之前泡在实验室里一周就是为了修复这个bug。

我拦着严华让他不要用我的论文做答辩,也是为他好,谁知道他自己贪心不足,偷了我的论文还妄图用成果去新公司邀功,吆喝公司负责人和自己一起在我的论文基础上启动新项目。

结果可想而知。

知识成果会被偷,但知识不会。

哪怕没有哪个bug,对论文一窍不通的严华迟早会出事,现在不过是出的比较早而已。

我提供的那些材料,也是让严华的公司及时止损,避免牵连更多的人而已,至于匿名信,是谁寄的我真不知道,也不在乎。

因为我已经到了国外,在新的公司开始了我的新生活。

公司比泰华大、待遇也比泰华好。

最重要的是氛围不错,同事领导都很好,知道我之前的经历,每次我发论文的时候都会主动帮我备案,一旦我晚了一点,就会催我,生怕我吃一点亏。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过了半年,我一直没联系田娇娇,她也没联系我。

但我想她应该早就被严华的事情缠的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我。

更何况,在登上出国的飞机的那晚,我就已经把我之前社交软件的账号全都注销了,连手机号也换了。

现在除了我在国内的导师,几乎没人能联系到我。

直到一个月后,公司新入职了一个女员工,是我的直系师妹,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心的跑来和我打招呼。

“嗨,秦学长,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工作,真的好巧!”

巧吗?一点也不巧。

我所在的公司虽然待遇不错,但资质不高,在业内一直属于不温不火的水平,如果不是想出来散心,我也不会选择这么远的地方。

更何况师妹出发前我的导师就给我发消息了,告诉我当年严华之所以会倒那么快,全凭我有个师妹在背后暗中收集证据,甚至不惜接近严华,套到有用信息后一举举报,才将严华拉下水。

这半年时间我不在国内,师妹每天都在和他打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