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待嫁太妃 > V01 情有毒

第三十二章 情有毒

颜昊看着面对的男女:她说真话了。.她心里喜欢的只有顾少白,只有那个死去的人。心上似有人扎入了一把银针,一根又一根,痛彻心扉,似要将他的心生生地扎出千百个窟窿来。

“颜昊,颜昊……”

听她唤着自己的名字,所有的怒忿皆消。

颜昊几步走到帐前,俯下身子:“静儿。”

“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我不能背叛少白,可是颜昊,颜昊……”

这句话是说:她还是不由自己地动心了。

“可是我和颜昊已经……”

“已经怎样了?”轩辕寒一急。

他坚信:他的静儿不会背叛自己的,更不会移爱于别人。

轩辕寒愤怒地看着颜昊:“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颜昊一脸无辜,除了那次在竹篁小居强wen了她,他实在没有做什么过份的事。

“颜昊,枉我那么信任你,你明知道我和她的一切,可你居然……”轩辕寒跳起身来,愤怒地大吼着,抓住颜昊的衣襟:“你对她做什么了?会害她如此痛苦?难怪她上次会赶你走,原来是你,是你对她别有用心!”

轩辕寒义愤填膺,勾起一拳重重地击在颜昊的脸上,一拳击中,颜昊只觉鼻里有液体流出。

胖嬷嬷看着内室里的两个男人,怎么办呢?就要打起来了。不由细想,速速出了内室:“朱苏,快去怡和院请太嫔!”

颜昊很生气,气她与轩辕寒之间的暧昧。他一心一意地待她,她却与别人纠缠不清。他害她痛苦,她何偿不害他痛苦。一切快乐为她,一切心伤也为她。

她的心,如天际的流云,令他捉摸不住。

“轩辕寒,你再打,我就动手了。”

“你打啊,现在就打!”

颜昊握紧拳头,一拳飞了过来,轩辕寒身子一倾,喷出一口鲜血,下巴感觉就要被他击碎了。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都将满腹的怨与怒发泄在对方身上。

景阳静静的躺着,可理智与心绪却极冷静、清醒:这两个男人在打架。

轩辕寒把她错误地当成了青梅竹马的柴静儿。

颜昊让她看不懂。他的演技真的太高了,高到如果不是她亲眼目睹、亲耳聆听到他与轩辕宸之间的秘密,她不愿相信,颜昊待她是假。

那些情深意重的表达,原来只是试探,全都是假。

她的心好痛,好悔,她竟会糊涂到对颜昊一见倾心。

到底是受了伤,伤得很深。

心,没由来的痛。痛,如撕心裂肺。

现在,有两个男人在她的内帏相斗,为何她却感觉不到释怀。相反的,情感如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上,令她几近窒息。无论她过往如何的冷静,今天,她看不明白。

屋子里,打斗的声音停止了。

两个男人扒在地上相互凝望,一个流鼻血,一个嘴角流血,轩辕寒露出血红的唇齿:“颜昊,你退出!”

颜昊望着他笑。

“服是不服?如果不服,我们再来打过。”

颜昊道:“我退出。我退出,不是因为不爱她,而是因为你比我更能给他幸福。”

景阳的心有些微痛,说得多动听,跟真的一样。他本就是假的,所以才会退出。也许这样的结局,是六福子和她都没有意料到的。原本,这出戏是演给颜昊一个人的,再通过颜昊把这些消息转到轩辕宸耳里。

谁能想到中途杀出了轩辕寒,不早不晚,偏偏让他看到颜昊呆在她的床前。

这下,她不用在颜昊面前演戏了。

颜昊爬起,伸手拉起地上的轩辕寒,拍拍他的肩:“你只顾过来,怎不带宫里的太医。”

轩辕寒用衣袖拭去血痕,朗声道:“取水来!”从怀里掏出一只精美的小瓷瓶,一启瓶塞,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颜昊道:“百花玉露丸。”

“专治疑难杂症,一定管用。”颜昊搀起景阳,轩辕寒启开景阳的小口,倒了几粒药丸,为她塞入口中,又喂了景阳吃了几口温开水。

轩辕寒爱的是柴静儿,不是她。她不想一辈子都做别人的替身。

轩辕寒的爱,她要不起。

待太嫔赶来时,两个男人已经坐在床前,那样的平静。

“哥,你怎么在太妃房里?”太嫔满是好奇,“还有瑞亲王,你……”

轩辕寒道:“一听说她病了,哪里坐得住,从我母妃那儿取了百花玉露丸就过来了。”

太嫔道:“这里是女眷内室,你们怎么可以呆在这里?”

“对,我们出去,这便出去。不过,我们要等她醒了才能离开。”

三人陆续退出内室,在百合院内坐下,有侍女、奴才奉上果点茶水。

许是因为服了百花玉露丸,不久,景阳就醒转过来。只是这么灼热一番,浑身又酸又乏,像是被抽干了一般。一张脸白似莹雪。

秋沙见景阳醒转,急切地叫道:“主子醒了!主子醒了!”

“为我备汤沐浴!”

这是她醒后说的第一句话,心难受,身体难受,每一处都不舒服。

“是。”

秋沙出去,朱苏进来:“主子,瑞亲王、颜将军求见。”

“不见!”

“主子!”朱苏看得出来,他们两个都是真心的。

“不见!”景阳冷冷地重复着。

早知计划会被轩辕寒破坏,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做赌。任她如何谨慎,有些事是她根本无法预料的。景阳没想到颜昊会如此轻易地退出,他算计她,她有气、有怨。可颜昊退出,是景阳万万没有猜想到的。

颜昊为她和轩辕寒动手,他们是知己好友,却为她动了手,她能感觉他们的真心。尤其是颜昊,他是真心的。

既是真心,又为何要助轩辕宸试探她?

真真假假间,她说不要爱,可到底真心以付。

心似覆水难收,心境如江河奔腾。

见朱苏为难,景阳又道:“我大病初醒,想好好休息,告诉他们,改日再见。”

朱苏满意地离了内室,将景阳的转告给二人。

这一觉,景阳睡得很沉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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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晨,有宫里太医来诊脉,而她却丝毫不觉。一觉醒到了次日午后,睁眼看到的就是灿烂炫目的阳光,还有床前一个小小的人儿:令宣捧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景阳,她启眸的刹那,两对扑闪的睫羽像两对美丽的蝉翼,启展开来,露出明亮的黑眸,清灵透澈。

“你怎么没去太学院?”

令宣道:“母妃,今儿是中秋节。”

又到中秋节了,她嫁入北凉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过得可真快,像是一场梦。

“瞧我这记性。”

“母妃好些了么?”

“好多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

“今晚母妃和我们一起过节吗?娘在保和院里已备好了晚宴。”

景阳轻柔地抚摸着令宣的额头:“宣儿要早些长大,长大了就能做这王府的主人。”

“母妃,我已经告诉太子殿下了。”

“什么?”

“叫他不要再欺负你。”

“你说什么了?”

令宣道:“我告诉他,你病了,病得很重,病得差点就丢了性命。胖嬷嬷,你是被太多事吓的,以前父王待你不好,现在太子殿下还处处针对你……我告诉他,你病的时候嘴里都说:只想要平静的生活。”

这一次服药生病并不是一点收获没有,至少通过令宣向轩辕宸了一个迅息:她只想平静的生活。

轩辕宸城府极深,会信吗?

年幼的孩子,本不该成为大人运用的棋子,可在她这里令宣也成了一粒棋子。景阳不喜欢这种感觉,身处阴谋算计的中央,会让人看到这世界最丑陋东西,看得越多,对这世界就越失望,随之相信的人就越少。

“你父王没有待我不好,太子殿下没拿我当敌人,只是大人之间有太多的误会。”景阳不想让令宣过早地接触到世界的阴暗面。

“母妃,今天早上我把那日你在竹篁小居里说的话告诉舅舅了。”

“你告诉他做什么?”

说了又如何,即便他有心,就算她动情,可他到底是承诺了要退出。大男儿说话一言九鼎,他与她终成陌路。

景阳觉得没由来的繁复、杂乱,希望他对自己动心,希望他可以简单喜欢她,没有算计、没有阴谋,可她的反抗,却换来这般结局。

“母妃,你好聪明。那天你说的都对,我舅舅就是习武之人。你是怎么辩认的,能不能也教我?”

那些画不是轩辕宸作的么?怎么又成颜昊了?

“你亲眼见过他作画?”

令宣肯定地点头。

究竟是谁说了谎?是六福子,还是面前的令宣。看令宣的模样不像是在骗人,那天夜里你亲见的一切也不假是假,那些话她只与颜昊说过。

“瑞亲王和舅舅都很喜欢竹篁小居,他们经常在暖泉沐泽就去书房绘画。我就在后面的兵器房里玩。令宣不懂那些画,只是听他们说话的时候,和母妃讲的也差不多。”

耳畔,回响起六福子说过的一句话:“公主,此次和亲北凉,陪嫁的奴婢可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物。”

深宫受训时,曾听苑主说过:“江湖中有一种人,最是善长模仿别人的言行举止,若再易容,几乎和真人一模一样,除非真人身边至亲至熟之人,否则根本分辩不出。”

如果颜昊和太子是有人装扮,可有些话,只有她和颜昊两人知道,这又作何解释?

景阳感觉自己走进了一团迷雾中,看不到真相,信哪边都有疑点。

“母妃,母妃……”

景阳从沉思中回来,茫然而和暖地看着令宣。

“母妃在想什么?”

“母妃只是有些困乏,你出去玩吧。.”

“孩儿告退!”令宣退出内室,走到耳房再退回来,“母妃,我忘了件事儿。”

“嗯——”像是帮令宣回忆是什么事。

“今年的秋猎定在八月十八,到时候我和母妃都会去。”

令宣离了百合院。

秋天到了,离冬天还能有多远?

同样是八月,似乎比去年凉很多。

秋猎,是北凉贵族传统的活动。

在王城以北三百里外的辽城,有一片数万亩的皇家猎场。每年到了秋猎时节,北凉皇帝会领着皇族子弟、贵族臣子、武将、侍卫们前往那里狩猎。在那一呆就是半个多月。

晚上,景阳准时出现在保和院的家宴上。

因为尚在守节期,家宴也尽量精减朴素,只摆了两壶马奶酒,少了烈酒和华丽菜肴,就连中秋月饼糕点,都少了以往装点的红紫颜色之物,全是糕点饼饵本色。

众人分尊卑、主次落坐。

铁氏母女以主子身份坐在案前,太嫔不由得望着铁玉箫笑了起来了。

铁夫人问道:“太嫔娘娘有事?”

太嫔很快就忆起颜昊与轩辕寒在景阳内室打架的事,无论于景阳还是于颜昊传扬出去终是不好。

“铁夫人,本宫想替玉箫小姐保媒。”

铁夫人一生育有两女,一个是铁玉筝,已故;另一个便是面前的幼女铁玉箫。

玉箫顿时羞红脸颊,抓了花生、栗子之物往嘴里塞。

铁夫人心中暗自欢喜,这几年因为她们母女的身份,玉箫早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却一直没有人提及。道:“多谢太嫔美意,不知道太嫔说的是哪家?”

太嫔扫过景阳与丽昭修,面露得意之色,道:“我娘家兄长——颜、将、军!”

铁夫人满是讶异,颜昊的本事、才华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她只是别人的小妾,而玉箫又是庶出,如何攀得这样的朝中勇将。道:“小女不敢高攀。”

“不是正室,是妾侍。”以庶女、商人之女的身份,如何配得做她兄长的正室,就算颜昊应了,她也不会同意。

玉箫面带娇羞,在如纱如霜的月光下,柔美恬静。

太嫔要为颜昊纳妾,这是一个妹妹对兄长的关切。景阳听入耳内,有莫名的担忧、惆怅。

“铁夫人,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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