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帝侧无妃 > 相认:小白龙、云朵!

今夜乌云密布,黑洞洞的夜空竟毫无星月。.

守夜之人每日轮换,而今天,正巧是如舞。她跪坐在门外的蒲团上,抬头望着摇曳的宫灯,竟有些出神。

风真的好大,她有些冷了,紧了紧衣襟,却怎么也不想起身回屋娶披风。

所有人都睡着了,包括身后的蓝萱。

如舞下意识的抚摸腹中胎儿,紧张的心也渐渐柔软下来。

“过了今夜,一切都结束了,孩子,娘不能失去你......”如舞在心底默念,却想起白日越靖明的话,内心又是一阵绞痛。

他说,孩子一定留不得,否则,他就算亲自动手,也要打掉她的孩子!

这就是她不顾一切爱的男人吗?

昔日,林雅洛只是受了惊吓,导致动了胎气,他就紧张得要命,生怕他们母子有个闪失。可是,到她如舞这来了,不但没有半丝疼惜,竟还要如此残忍的扼杀。

她一直不想和林雅洛比,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爱的人只有林雅洛。

只是她不死心,她以为她爱得没有自我,爱得如此不顾一切,他终有一天会为她感动。

可是,一切到头来,还是她想错了吗?

不爱就是不爱,纵使她声泪俱下的哀求,他依旧不爱!

那么,既然如此,他又如何能违心一次次的拥她入眠?

男人终究是男人,她再了解不过了。只是,她一直期盼他是特别的......

夜晚的湿气越来越重了,如舞怀了孩子就特别的怕凉,她安抚的摸着腹中胎儿,却不小心碰到了腰间的药瓶。

心,倏然一紧。

它们一直在她的腰间,她不敢离身,连沐浴的时候都要放在眼皮底下。

只是,到现在,她还没有想到,到底是用谁给的毒药。亦或者,两种都用!

如斯想着,如舞才觉得自己狠毒至极。

“水、好渴......”许是中午晒久了太阳,这会儿,蓝萱觉得口干舌燥。

如舞听见蓝萱的呢喃声,心头猛颤,起身推门而去。蓝萱正迷迷糊糊的想要起身,如舞急忙将她按回去,“小主,您躺好,我给您倒茶去。”

“嗯......”蓝萱应了一声,眼皮连抬都没抬,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如舞背对着蓝萱给她倒了杯茶,回眸见她已然睡着,又慌慌张张的从腰间掏出荣姬给的小白瓶。

她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将瓶内粉末到处了茶水中,瞬间,它们就和水交融在一起。

“只要这一杯下去,她们就都解脱了......”

如舞不断这样暗示自己,可是,却依旧怎么也端不起那杯水。

一年来的朝夕相处,蓝萱这么信任她,她怎么可以反过来害她?

不行、不行......

可是,脑中不断重复荣姬警告的话语,“你若敢不照办,我就让你和越靖明这对狗男女死无全尸!”

“如舞,口好渴......”蓝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舞“哦”了一声,心一横,便端着茶过去了。

蓝萱从床上迷糊的坐了起来,眯着眼看着如舞。

“小主......”

如舞将茶递了过来,可是,手却抖得厉害,脸色也不由控制的变为苍白。

蓝萱伸手去接,可是,如舞的手抖得实在太明显,蓝萱迷迷糊糊的抓了几次,都没有抓到茶杯。

“如舞,你怎么了?”蓝萱清醒了一点,看着烛光下的如舞,一脸诧异。

“奴婢、奴婢......”如舞心虚的支支吾吾。

忽而,她的手被蓝萱一把握住,她更是惊得“啊”了一声。

蓝萱也是心里一惊,道,“你的手好凉啊,是不是守夜外面很冷?你不必出去了,就和我一起睡吧!”

蓝萱说着,将身子往里挪了挪,示意如舞躺下。

“小主......”

“快点、快点,上来躺好!”蓝萱极其认真,拉着如舞冰冷的手道,“快点上来,不然我陪你这样坐着好冷的......”

蓝萱一心想让如舞上床暖和些,竟忘了喝茶。如舞也没有一再让她喝了,只是搁在床头柜上,听命的钻进被窝里。

突然的温暖竟让如舞鼻子一酸,她将自己蜷缩在床边,蓝萱却靠近轻轻搂着她,“这样是不是暖和点?”

如舞没有说话,不一会儿,身后便传来蓝萱轻微的呼吸声。

她真的好冷,身心俱冷。然而,此刻,身后紧贴着蓝萱温暖的身子,如舞从最初战栗到现在,已经慢慢习惯温暖,慢慢静下心来。

桌上的烛光还在跳跃,映着荡漾的茶水,泛着异样的光芒。

如舞,终究还是下不了那个狠心。她无法对一个善良若此的女子下手,她的信任、她的笑容、她的热情、她的美好.....此刻,一一成为如舞的魔障,她彻底败了。

蓝萱抱着她的手,近在眼前,如舞看见那被蜡油烫伤的伤口仍在,它们就想火烙一般,也烙在了如舞的心里。

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肯这般为她。

她至爱的男人,只会一个劲的催促她办事,却从未想她会不会因此招来恶果。

她为了他进宫,日日卑躬屈膝,还要受荣姬折磨。再后来,她跟了蓝萱,却为了得到信任,几乎被太后打去半条命......

她此刻躺在蓝萱温暖的怀抱里,回忆过往的一切,忽而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虚渺。

她是风尘女子啊,一生见过的男人无数,为何这般就轻易的将终身托付?越靖明会是她的良人吗?

以前,也许如舞还会死心塌地的追随。可是,当他说出不要孩子的时候,她才明白,她不过只是他安插的一枚棋子罢了,至于,她的死活,他从来都不关心。

一想到这,如舞的心就狠狠地疼了。

她抚摸着小腹,突然觉得,他不该存在,与其生下来受人冷眼,倒不如死了干脆。

那一刻,死字在她脑中划过,就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她想,如果她死了,荣姬就没有办法找他们麻烦了。死无对证,她也拿不到任何越靖明的把柄;

她想,如果她死了,她就不曾背叛蓝萱,更不会夹在她与越靖明之间,左右为难;

她想,如果她死了,她的孩子也不会出生,也就没有人会说,他是妓女生的小野种;

其实,最最重要的,是她想,这一生都无法得到越靖明的垂爱。会不会死了,他反而将她牢记,至少,她是为他而死的啊!

这个念头瞬间占领了如舞全部思想,她躺在床上,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却泪如雨下。

她一直说她不后悔,不后悔,为了那个至爱的男人,做什么都值。

可是,当真不后悔吗?

当你满腔热情付出的时候,永远得不到回应,你还敢爱,敢付出吗?

如舞感受着蓝萱的温暖,在心底轻轻叹:如月,我后悔了,当初没有听你的话。我后悔没随你一起出青楼,是啊,我终于等到我爱的男人为我赎身,可是,他却将我推入了一个比青楼还要残酷的地方。.在这里,我成了一只过了河的卒子,处处小心,却永远没有回头路......

如果,人生可以重新活过该有多好!

她不是没有做过相夫教子的梦,只是,那终究太过遥远。

身后的蓝萱已经熟睡,如舞内心的煎熬,终于趋于平静。

在那一刻,习惯冷漠孤独的人,温暖就是一面镜子,只会照出她有多么可怜。

她慢慢从床上下来,回头看蓝萱,只见她恬静的睡着了。

她是美好的,即使落到今日这副田地,如舞眼中的蓝萱,依旧是美好的。她没有因为外界的残酷,而也跟着冷漠,她没有变,她依旧是那个让如舞羡慕的女子......

如舞最后一次为蓝萱整了整被子,端起床头的茶,转身走了出去。

屋外的晚风刮过,离开了蓝萱的怀抱,真的好冷!

望着漆黑的夜空,如舞凄凄的笑了: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却不是结束蓝萱,而是自己!你会记得我吗,记得曾不顾一切爱过你的我吗?

四周萧瑟,没有人能回答她。

拖着疲倦的身体,如舞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换上了大红嫁衣,这,她曾幻想无数次的场面:越靖明骑着高大骏马,带着长长的迎亲队伍,光明正大的娶她回家......

她不在是他的情人,也不是他那见不得人的棋子,她只是想做他的女人,哪怕小妾也好,这,真的很难吗?

一杯茶水下肚,如舞甚至还来不及为他跳最后一支舞,就“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腹内阵阵绞痛,可是,如舞已经连痛的知觉都没有了:

孩子,原谅娘吧,娘实在太累了......孩子,原谅娘吧,娘实在没有能力给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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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漆黑,只为感动黎明的破晓。

蓝萱起来的时候,人还迷迷糊糊的,就惊见璐儿一脸哀怨的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蓝萱心头莫名一紧。

璐儿垂着头,哽咽道,“如舞没了!”

“什么没了?大清早乱说什么呢!”蓝萱皱眉不悦,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璐儿说的什么事。

“公主,你去如舞房间看看就知道了,公子都来了!”

蓝萱这才慌了神,忙不迭往如舞房间赶。

她的房门敞开着,远远的,蓝萱就看见一袭青衣的青涯。

一看见蓝萱,小芒就跳起钻进她的怀里,然而,蓝萱却被床上的景象惊住了。

床榻上,如舞身着红色礼服,安详的躺在床上。除却,面色苍白外,她和睡着了无异。

可是,蓝萱知道,她不是睡觉了!

“如舞......”蓝萱喊着她的名字,心里存一丝侥幸的抚摸着她的脸庞。

可是,那僵硬冰冷的触觉将她仅存的幻想击碎,她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一夜之间,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我检查过了,她是服鹤顶红自杀的。”青涯淡淡的说着,似乎见怪了生离死别,他的眼中没有多少哀伤。

蓝萱鼻子发酸,眼睛胀胀的,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只是一次次在心底问,“为什么、为什么......”

自杀是一种违背自然法则的一种死亡方式,坊间就有传闻,说自杀死的人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蓝萱不知道这话对不对,她只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为什么就一定得死?

炎逸烈是,现在如舞也是!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能告诉她,为什么他们一个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让她总是如此的措手不及,明明昨日还言谈欢笑的人,今日就没有了......这样的变故,任谁也接受不了!

“这是在她身上找到的!”青涯将小纸包和白瓶给了蓝萱。

蓝萱并没有接,只是语气干涩道,“那是什么?”

“白瓶里是鹤顶红,如舞应该是喝这个自杀的。这个纸包里装的也是毒药,不过,却是一种不害人性命,只会让人深度昏迷,永远也醒不来的毒。”

“永远也醒不来......”蓝萱喃喃重复着,她多希望,是后者。那么,如舞即使不能言语,她依旧还活着啊!

“是,也就是人们说的活死人。不过,这种药很难得,宫内是没有的。”

“如舞不能出宫,那她这些毒药,是从哪里来的?”蓝萱拽着她冰冷的手,想起她为了她挨太后打的模样,心就难过得要命。

青涯看着蓝萱神伤,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

蓝萱终于察觉到青涯的异常,问道,“还有什么事?”

青涯看了看如舞,艰涩道,“她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什么!”蓝萱大惊的站起身,盯着青涯道,“这怎么可能,你确定你没有诊错?”

青涯无比惆怅,“我也希望是我诊错了,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不可能,不可能......”蓝萱回眸望着如舞,她向来沉默,且出门甚少,怎么可能与他人......

可是,青涯不会错,那孩子究竟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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