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日莫云锦发狂大叫,炎逸辰安慰无果后,他冲一旁研药的青涯道,“你说她是受了刺激,那么如果她忘了过去的事,是不是刺激也就随之不在?”
研钵“咚咚”声猛地停了下来,青涯却并未抬头,其实这个想法已经在他脑中盘旋过上千次,只是他始终下不了决心。
见青涯发愣,炎逸辰微愠,“青涯,你有没有听本王说话?”
“遗忘过去,是可以让她忘记伤害,可是,那些美好的过去,也会一并忘了!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也许比现在强不了多少。”青涯说着,再度自顾的研药。
“是吗?可是我不这样认为。难道还有什么比这样发疯似的大喊大叫更凄惨?你是不是打算这样一辈子都封着她的穴道?如果要过这样的人生,你当初又何必费心力去救她!反正一辈子都不能下床,手脚行动自如,又有什么用?反正她都已经这样,新面孔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与其像现在这样等待,还不如让她彻底和过去作个了断,重新开始属于蓝萱的生活,这不也是我们让她成为蓝萱的初衷吗?”
炎逸辰的话,字字击中了青涯的软肋,也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其实,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做,只是,缺一个让他如此狠下心来的人。
“不要犹豫了,已经一个月了,难道你还想让她在这种惶恐血腥的阴影里,再过一个月?”炎逸辰是受不了了,莫云锦这个样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次次折磨自己的同时,也是在折磨他啊。
炎逸辰又道,“你这里有没有失忆的药?如果没有,我立即派人去帝都取。”
“我有!”青涯抬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夜,青涯从萱草里萃取出药汁,混着自己的鲜血,由炎逸辰负责喂莫云锦服下。
萱草,是一种忘忧草的名字。
然而,世上所有关于失忆草的使用,都是没有解药的。
如今,那殷红的血液就要淌过莫云锦心间,将她关于北延的记忆彻底抹掉。
炎逸辰不急不缓的喂着,于他而言,没有丝毫的心软。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蓝萱,而不是一个处处和他作对的莫云锦。
这样,不但可以让她免受心魔折磨,也可以让他更轻易的和蓝萱相处。
可是,那一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莫云锦并没有老老实实的睡觉,而是比任何一次都叫的大声。
再也不是之前那些近乎崩溃的喊声,这一次,她只喊了一个名字:
小白龙......
从天黑喊道天明,她一刻也没有住嘴。
仿佛潜意识里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侵蚀自己的大脑。那里,被洗劫一空。
她就像干涸的鱼做着垂死的挣扎,不肯将心灵深处的东西全部抹尽,所以一次次的呼喊,只希望将它留住。
可是,天总会亮,该过去的终究会过去。
听她喊“小白龙”,炎逸辰莫名其妙的气白了脸,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青涯则默默的陪了她一夜,一次一次在心底轻呼:忘了吧,我的云罗,关于小白龙的一切彻底忘记吧......你的人生从此会有新的开始,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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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切归于平静。
云罗宫里,再也没有女子惶恐的大叫,一切都是那般安乐祥和。
她也没有立即醒来,而是沉沉的睡着了,她从来没有那么安稳过。如孩子般,没有半丝防备,一直深睡着。
这样一睡,居然是两天。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巧打在脸上,她却没有如一般人那样,用手去挡。反而,如获新生般,贪婪的看着阳光,让它照入自己的心灵。
屋内有股中药的味道,她茫然的坐起身,只觉得身体一阵发软,手脚没有什么气力。
她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如孩子般对周遭充满了好奇,四处打量着。
这好像是间药房,四周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药材。然而,她却并不觉得这么难闻,反而有股亲切感。
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内,那暖暖的光晕让她莫名的觉得幸福。
此时的她,像个一无所有的人,见什么都觉得幸福。
窗外盛开且茂盛的茶花,那朵朵绽放的花朵,挂着晶莹的露珠儿,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是她醒来见过最美的场景。
许久,她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床尾趴着一个人。
他一袭青衣,似乎很疲倦,连坐着都能睡着。
她好奇的打量着他,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床边,更不解的是,为什么看见这青色,她觉得心境是如此的开阔。
只可惜,他熟睡着,长发遮住了容貌。
她好奇的探手想看清楚,忽而,有人推门而入,她惶恐的立即收回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急忙将手藏在身后。
这才抬眸,看着来人。
看见床上坐着的女子,炎逸辰也是神情一滞。一直僵住腿,就这样,彼此对望着。
那个男人,从第一眼看见,她就有股熟悉感。仿佛她睡着前,见过最后一个男子就是他,此刻醒来,再度看见他,不免觉得熟悉。
这样的猜测,立即被她否定。
然而,平心而论,这个今日第一次见的男人,确实在她心底泛起点点涟漪。
那一刻,他那般推门而入,披着一身璀璨的阳光,带着她熟悉的感觉,轻易的敲开了她的心门。
她好奇的望着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可以美成这样。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脸部轮廓,加之性感微红的嘴唇和那狭长魅惑的双眸,无一不让她惊叹。
这是男人吗?竟然可以妖冶至此!
见他一直望着自己,女子有些不好意思了,终于垂下她放肆的双眸。双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脸,却发现硬邦邦,居然还绑着绷带。
“我的脸怎么了?”
她脱口而出,这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
炎逸辰如梦初醒,端着药碗走进来,迫近她道,“你除了关心这个,还可以关心点别的吗?”
“这是哪里?”
她茫然的打量四周,如炎逸辰希望那般,换了另一个问题。
然而,炎逸辰似乎依旧不满意。那邪邪的脸庞一直凑在她脸庞,似乎在逼她退开,也似乎是一种暧昧。
然而,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懂。始终大大咧咧的打量四周,包括他!
糊里糊涂许久,她突然大悟,一脸慌张的看着炎逸辰,“我是谁?”
她笨笨的模样,让炎逸辰觉得可爱极了。心情大好的逗乐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
谁知她一撇嘴,“谁管你是谁啊,我只想知道我是谁?”
炎逸辰有些“内伤”,微微皱眉表示不悦,这丫头脾气居然还是一样的坏。
他们的谈话,终于吵醒了疲惫不堪的青涯。
他有些迷蒙的抬起头,然而,在看见床上坐着的白色身影时,立即“腾”的一样跳了起来。
那模样有些好笑,傻傻的看着她,有点像愣头青。
她噗嗤一笑,“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绷带很好看么?”
其实她很想说:你很好看!
她很讶异,为什么一醒来就让她大饱眼福。
一个男人邪魅蛊惑,这个男人呢,则是俊逸出尘。
即使一脸倦容,他也让人看起来舒服,忍不住想靠近。就如同冬日里的太阳,暖暖的让人很舒心。
终于在她眼中再度看见光彩,青涯激动得无法言语。
那一刻,他是多么庆幸用了萱草,即使失去记忆,换回这样简单的快乐,也是值得的啊!
“你们两个都好奇怪,我这绷带头有什么好看的?”说起这,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哦,对了,这绷带谁给我绑的?难受死了!”
“喏,你问大夫!”炎逸辰心情也是极好,努努嘴朝向青涯。
“大夫?”她突然害怕,“是不是我的脸怎么样了?毁容啦?”
炎逸辰“哧”的笑出了声,他真想夸她聪明。
青涯却笑着安慰,“不是,只是前些日子出了些水泡。已经没问题了,过几日,便可以拆了。”
“真的只是这样?保证一点疤痕都没有?”
“嗯,绝对没有!”
原来青涯撒起慌来,一点也不含糊啊!炎逸辰笑着道,“现在没问题了,该放心了吧!坐好,我来喂你喝药!”
“我为什么要喝药?”
“你脸上不是起水泡了吗,想好不留疤,就乖乖喝药。”
炎逸辰如是说着,她当然不敢抗议,只得乖乖的张嘴喝药。
庆幸的是,这药一点都不苦。她慢慢的喝着,眨巴着眼睛,扑扇着长长的眼毛,一直打量着炎逸辰。
炎逸辰以为她对自己很好奇,却不想,她开口仍是那句话,“我是谁?”
青涯脸色一变,炎逸辰却邪魅道,“你是我的萱妃啊,要不,我怎么会亲手给你喂药?”
“萱妃?”她眉头一皱,否认道,“不可能,我怎么会是妃子呢?”
“怎么不可能?是不是惊喜过头啦!”
“有什么好喜的,妃子不就是人家小老婆嘛,我才不要!”
“就算是小老婆,也是天下小老婆的头啦!”
“哼,谁媳!”她一脸的不以为意,根本不相信自己是什么妃子。
仿佛潜意思里就有那种念头,没有妃子......没有妃子......
见她有些不悦,炎逸辰也不跟她开玩笑了,认真道,“听好了,丫头,你是我的妹妹,蓝萱......”
“吱呀——”一个穿鹅黄色纱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床上白衣女子一笑,“今天真是美不胜收啊!”
璐儿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是惊讶她居然醒了,端着托盘道,“公主,该用早餐了。”
“公主?”
这回她算是彻底傻眼了,她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脑中一片空白?只是纵然如此,她也并不过分悲伤,仿佛那些记忆,她并不曾想想起。
她就这般随遇而安的性子,对新生活并没有多少惶恐。
“怎么又是公主?你不是说我是你妹妹蓝萱的吗,你骗我?”她脾气可不小,那不善的语气,让璐儿替她捏了把冷汗。
然而,炎逸辰对她却有十足的耐心,“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啊,你的确是我的妹妹,蓝萱公主。我是你皇兄,宁王炎逸辰,知道吗,要深深的刻入脑子里!”
蓝萱有些不信,“你真是我哥哥?”
“嗯。”炎逸辰重重的点了点头。
蓝萱又不信的问璐儿,“他没有骗我?”
璐儿一脸诚恳的回道,“王爷没有骗你,你确实是他的妹妹,蓝萱公主!”
最后,蓝萱又不放心的将目光投向青涯,为何她是如此的没有安全感,更没有归属感。仿佛这个身份不是自己的,还有这个名字,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是,你是蓝萱!因为脸上水泡引起的发烧,才会让你脑子忘记了许多东西,不要怕,我会帮你找回记忆!”青涯别无他法,只得这样安慰她。
“我不是忘记了许多东西,我是什么都忘记了,现在脑子里空空的,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
蓝萱越说越急,突然有一双手轻轻的握住她,让她焦躁的心立即安静下来。她回头望着,青涯那浅浅的笑容在她眼中荡漾着。
他说,“不要害怕,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他笑,让人如沐春风,“我叫青涯,是这天涯岛的主人。”
“青涯......”蓝萱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许久才道,“原来,我在天涯岛啊!”
“你想起什么了?”炎逸辰一脸紧张。
蓝萱以为是他让自己想,遂拼命的费脑子去想,终究是头疼欲裂,“头好痛,我不要想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就不要想,好好休息吧!”青涯一脸担忧,急忙扶蓝萱躺下,又命璐儿好生伺候。
安妥后,也就和炎逸辰一并离开。留璐儿下来,两个女人之间,交流起来也更容易。如果三人在场,你一言,我一语,怕只会让蓝萱更糊涂。
蓝萱从璐儿那得知,自己是玄浪皇上的女儿,母亲在生自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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