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更看不到她眼眸中的愧色和遗憾。
她终究不能做龙泽最完美的新娘,纵使大大咧咧如她,纵然并没有真正失身,但那样和炎逸辰纠缠,还被龙泽当场撞破。
莫云锦如鲠在喉,被一个男人那样轻薄,让她情何以堪。
如此想来,莫云锦更觉晦涩无奈,她无声的放开抚摸龙泽容颜的手,静静的抱住自己双腿,蜷缩的坐在床上。
四周重重的帷幔被放了下来,莫云锦命人抬了浴桶进来。待确定她们都退下后,她才敢小心翼翼的拨款重重帷幔。
莫云锦的身体几近虚脱,没有一丝力气。她扶着桌脚,步履蹒跚的步入浴桶。然而,水突然涌上来的压迫感,还是让她身上的淤痕微微疼痛。
飘着茉莉花瓣的洗澡水清新芳香,然而依旧压不住屋内弥乱的气息,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是堵在她心头喘不过气来。
对炎逸辰的恨意就这般涌上心尖,她愤怒地洗擦着被他摸过的颈侧、肩头,越洗越红,越洗越烦,她终是狠狠扔掉浴巾,溅起水花无数。
炎逸辰......炎逸辰......
莫云锦如诅咒般,一次一次在心底狠狠念着他的名字。她发誓,再次见到他,她一定会一剑杀了他,以泄今日之辱!
窗外的雨势渐渐平息,雨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的流着。
莫云锦又气又忧伤的靠在浴桶上,听着床上龙泽因疲惫而传来的重重呼吸声,心在平息与愤恨中来回游荡,备受煎熬。
她多想事情都如表面这般美好,她在浴桶里泡澡,一辈子听着他安详的呼吸声。这样的平静祥和,该有多好!
可惜,无数憧憬的美好还是被重重抹上一笔异色,除了炎逸辰的疯狂无礼,还有他带来的消息。
他说,瑜瑶死了,他的妹妹死了......
莫云锦仰头看着头顶上方,那里有着画师精妙的绘画作品。然而,她根本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炎逸辰疯狂的话语。
瑜瑶真的死了吗?
那个以羽衣舞名动各国的公主,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吗?
虽没有太多接触,然而,只要一想起那般柔弱谦和的女子逝去,莫云锦还是无限惆怅。
对瑜瑶的印象不算太深,只知道她舞技过人,再然后,似乎她总是那般安静,看不出息怒,始终亦步亦趋的跟在炎逸辰身边。
她是龙泽的和亲对象,莫云锦的情敌,可是,她的离去,却让莫云锦惋惜不已。如她那般甜美且身份尊贵的女子,理当该匹配世间的好男儿。
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她,玄浪国瑜瑶,也逃不出这场宿命。
莫云锦烦躁的拍着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瑜瑶死了,炎逸辰找上她和龙泽,这之前有什么联系?
这其中深意,莫云锦暂时还不明白,然而,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似乎...似乎这只是个开始,还有更大的灾难在等着他们......
莫云锦很讨厌自己的预感,可是却依旧无法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瑜瑶莫名其妙的死了,之后炎逸辰又气势汹汹的找到皇宫,难道......难道......
莫云锦的心猛地一颤,邻国公主突然猝死在本国境内,这北延国真的是百口莫辩啊!
仿佛有种巨大的阴谋在暗处萌发,莫云锦身处在这幽暗的夜里,突然觉得无助而惶恐。
突然,床上传来微微响动,莫云锦知道是龙泽醒了。不知为何,她突然害怕面对他,心虚的闭上眼睛装睡着了。
“云锦......”龙泽刚睁开眼,就本能的喊着这个名字。他坐起,拨开厚重的床帏,然而靠在浴桶上的莫云锦没有丝毫反应。
龙泽光着脚走在地上,这才察觉莫云锦已然睡觉。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由得脸色微变,眉心紧蹙。这洗澡水都已经冰凉,她居然还能睡着,真不让人省心啊。
龙泽无奈的抿嘴摇摇头,躬身抱起冰凉凉的莫云锦,将她抱在床上用干燥的浴巾包裹起来。
她身上有和炎逸辰打斗纠缠的淤青,龙泽心中有气愤有疼惜更多的还是内疚。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给她消肿祛瘀。
龙泽从药箱中泛出药膏,刚触碰到她的痛处,还没抹药膏她就下意识的往后退。
“云锦,你醒了?”龙泽几分欣喜的问。
然而,莫云锦并未回答,只是呢喃了几声,有意无意的避开龙泽的触碰。将身子往浴巾里钻了钻,完全遮盖住裸露的肌肤。
她似乎没有醒,然而睡梦中的本能反应还是让龙泽的手一顿,终是没有再继续触碰她。
她越是害怕逃避,就证明她心中积压的事情就越多。龙泽突然觉得他和莫云锦之间有了距离,那样一种说不出的微妙变化,让他心意难安。
他们似乎再也无法坦诚相待了,就像现在这般,一个有话说不出,一个沉默深睡中......
“明天我给你换个宫殿好不好?云罗宫快要建成了,相信你一定很喜欢,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龙泽低声在莫云锦耳旁说着话,而她睡得太沉,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见莫云锦熟睡,龙泽也没有再打扰,只是替她盖好被子,默默的转身离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莫云锦微微睁开眼睛。她是如此的害怕面对龙泽,可是,当他真正离开,她又觉得满心的失落和惆怅。
他为什么没有陪她,为什么还是把她仍在了这令人惶恐的梨园?
莫云锦将自己埋入被子里,想着龙泽说的云罗宫,不由得幻想起漫天云罗朱颜的浪漫。也想起了天涯岛的云罗宫,那样一座云烟缭绕的宫殿,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为什么青涯会守候在此,云罗究竟是谁?
这些问题又一次涌入莫云锦的脑中,她想着想着终于还是疲惫的闭上眼睛,彻底的陷入沉睡。竟连那在乎的人,去了又来,她都不曾有丝毫的警觉。
一夜似梦,就这样在不安惊恐中逝去。
翌日清晨,莫云锦起得极早,她推开窗户,雨后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整个人不由得神清气爽。
看着窗外黎明的曙光,莫云锦的心也为之雀跃,生活依旧如昔,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她静默在窗前许久,才有宫女们诚惶诚恐的进来,“奴婢该死,居然睡过头了!”
莫云锦轻抿嘴角,淡淡道,“没事儿,是我起早了。”
见太子妃没有生气,宫女们这才散开,迈着小碎步在屋内进进出出,打理着各自的事情。
洗漱过后,莫云锦坐在梳妆台前,等待着宫女帮她盘出漂亮的发髻。
精致明亮的菱花镜,照出莫云锦郁郁寡欢的神情,宫女们皆小心伺候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是谁替我包扎的?”莫云锦指着额头一处被处理过的伤口,已经有医用胶布附上药贴在上面。
“回太子妃,应该是太子,昨夜处治完御林军统领后,他又回来过。今个早朝,才离开!”宫女毕恭毕敬的回答。
莫云锦想要伸手触碰着伤口,可是,她依旧无法冲出心底的魔障,最后只能作罢。她望着镜中未施粉黛一脸憔悴的女子,微微失神,这还是她吗,还是那个自诩英姿飒爽的将门之女吗?
“太子妃,您这也该换药了,要不奴婢替您......”
“不必了!”莫云锦轻叹了一口气,如是吩咐道,“下去收拾一下,我要回家!”
“回家,这就是您的家啊!”
不知这宫女是口快,还是伶俐,反正这话莫云锦听了,心中还是有些许安慰的。
可是,她却依旧固执道,“我的家在莫府,还不是皇宫!”
这样冷漠的话语,宫女听了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应予,“是,奴婢这就去替您安排车辇!”
莫云锦点头,随后也走出了梨园。这梨园,是皇上赐予她和林雅洛的,如今她一人住着还真不习惯。
看着这梨园,她又开始想林雅洛了。此刻的她,不想回家,更想直奔林雅洛的居所。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去。她与林雅洛之间,在皇后逼婚的那一刻,就莫名的疏离,自此,再无半点来往已经有好几日的光景。
自皇上寿宴开始,莫名其妙的事情越来越多,莫云锦如同掉入了一个巨大漩涡,迷糊的找不到出口。她想要静一静了,终于,在一声无奈的叹息声中,她踏上了离开深宫的车辇。
莫云锦刚一走,龙泽就下早朝来了。
他都来不及回太子宫换件衣服,就这么心急而担忧的赶来。可是,一入梨园,他就有种人去楼空的感觉。
回廊里再也没有莫云锦舞剑的场景,屋内也没有她看书烦闷的表情,龙泽彻底慌了,拉着一个正在打扫庭院的宫女问,“太子妃呢?”
许是龙泽太过急切,拽得宫女有些疼了,那问话像是在咆哮,吓得她连礼都忘了行,慌忙答,“太子妃刚刚走了......”
“去哪呢?”
“奴婢不知道......”
“哎!”龙泽气恼的转身便追了出去,身后却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殿下!”
龙泽闻声回头,来者正是这些时负责莫云锦起居的宫女,她将一封花笺交给龙泽,恭敬道,“这是太子妃让奴婢转交给太子的!”
龙泽一愣,打开弥漫着花香的信笺,梅花小篆跃然纸上:
“不爱众生眼中繁华世,只念日深心底忆君思。此生,君不来,我不老!”
那样一种誓爱的诗句,龙泽却觉得无限伤感涌上心头,压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问,“她还说什么了吗?”
宫女摇摇头,“没说什么特别的,只道是要回家一趟,说想一个人静静。”
话音刚落,龙泽就大步的追出梨园。
宫女们一个个好奇的观望,不明白昨日还嬉笑哈哈的两个人,怎么今日都仿佛心事重重的。
龙泽一路狂奔,对宫人甚至是大臣的行礼皆视而不见。飞快的奔跑让龙泽脸颊通红,若在平时这点运动量算不了什么,可是昨日的逼毒,让他元气大伤,竟连跑几步,都喘得要命。
终于,龙泽踩着层层台阶,登上了皇宫最高楼。那是护城河后所建的一处高台,取名望烟台,主要负责护城河的防御和督建。
龙泽孤身站在高高的望烟台,金陵城尽收眼底。高处的寒风鼓起他华丽的衣袍,那深沉的暗红色,在雨后晴阳的照射下,泛着暖暖迷人的光。
“云朵......”
龙泽趴在护栏上,冲着城下大喊。就如同小时候那般,莫云锦每每离宫,他都会登上这高台,大喊她的名字,无论她是否听见,他都要喊。
城下车马如龙,龙泽实在判断不出哪一个是莫云锦乘坐的车撵,只得这般一次次深喊她的名字。她说她想一个人静静,他就傻乎乎的放她离开,不知道去追去挽留!
“云朵......云朵......”
声声呐喊回荡在金陵城的上方,深情却又无比忧伤的一次次在风中消弭。
“云朵......云朵......”
天空传来这苍凉却执着的喊声,莫云锦的眼泪瞬间奔涌而出,她呜咽着用手捂着嘴,不让旁人听见她的哭声。可是,那样无声大哭的场景还是吓坏了前来接她的婢女竹心。
竹心和莫云锦同乘车辇,她茫然的看着痛哭失声的莫云锦,突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记忆中,她从来没见小姐哭过,不明白为何前几日还高高兴兴进宫的她,会哭着回来?
“小姐,你怎么了?”竹心无不担忧的问着。
莫云锦不语,豆大的眼泪爬出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必须用这泪水来冲洗。
风卷起车帘的一角,里面默默大哭的女子和街上谈笑风生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那一刻,满身绫罗绸缎的莫云锦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凄凉,空有一身富贵,却连过简单平凡的生活都是奢望!
声声“云朵”响在耳侧,那声音不论相隔多远,总能透过层层人群,钻进莫云锦的耳朵里。她依靠在车窗处,通红着双眼,任泪水肆意。
十几年了,莫云锦第一次发觉自己的眼泪是如此之多。仿佛要将所有的泪水哭尽一般,然而,为什么要哭,其实莫云锦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突然觉得,这车辇越驶越远,她与龙泽,一道宫墙相隔,也越离越远......
若是小时候,只要听见望烟台传来声音,莫云锦势必跑出车厢。然而毫无顾忌的站在车前台,冲望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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