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看他这样嘲笑自己,她就偏不起来。见她这么久都没起来,他也有些担心是不是磕重了,赶紧蹲在她跟前扶起她。
“笨死你算了,要不是你坐在最后两层,不摔死你才怪!”他怪怨道。
她坐起身,两只手分别揉着自己的腰和脸,拿眼瞥着他,不说话。
“哪里疼?我来给你揉!”他伸手准备给她揉揉腰。
“别装好人,讨厌你!”她说道。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摔成这样还嘴硬。我告诉你,明天你就等着骨头散架吧!”他说。
她没有问他去哪里了,可是,靠的这么近,也没闻见他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也没看见脖子和脸上有罪证,难道说他没和娴雅在一起?
突然,她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悲哀,管他的闲事干嘛?
“你干嘛哭?”他问,因为她脸上的泪痕依旧还在。
“摔疼了,不行啊?”她倔强地答道。
他不想戳穿她的谎言,只是静静观看着她的表演。
以为他没有和娴雅见面,她心中的那份喜悦已经让她身体的疼痛少了许多。
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傻,一厢情愿地活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即使被欺骗被背叛,也会努力找借口让自己不去相信现实。即便是某一日那个男人亲口将残酷的现实告诉给她,她也会想尽办法去让自己逃离痛苦。这,不知道是女人的优点呢还是缺点?
诗媛相信他没有见娴雅,相信他去干别的事情了,即便他什么都没有说。为什么她会这样想?因为他回家了,因为他在这样的雨夜回家了。
“汪子轩,我没法上楼,你抱我!”这是两人相识十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撒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她上了楼,进了卧室。
“等你脸上发青了,我看你怎么跟别人解释?”他说道。
“我就说是你打我!”她故意这么说。
“切,鬼才信你的话!”
看着他换了衣服去冲凉,她躺在床上无声地笑了出来。
许诗媛就是这样的人,就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人,执迷不悟,自欺欺人!
他在浴室里,想着刚刚这几个小时,想着自己走进娴雅房间的情形,想着今夜的一切。等他回到床上时,诗媛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她为什么哭、为什么笑,他根本不明白,而此刻,他也不想明白。
第二天,他是被她喊起床的,因为昨晚睡得太晚,精神疲惫,他今天好想睡个美美的懒觉,她却非要他起床。
“干嘛吵我?”他的声音透着愤怒。
“娴雅姐姐今天要过来,你去接她嘛,她不知道这里的!”她说。
对于娴雅的来访,他没有感觉意外,因为娴雅昨晚就跟他说了“你太太邀请我去你家”,可是,他没有想到诗媛会让他去接娴雅。
他睁开眼望着她,难道说她对自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因为,如果她爱他的话,怎么会这么大方?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希望她爱他?在他的心里爱着娴雅之时,如何要求许诗媛爱他?
“不知道不会问的吗?”他说了一句,转过身继续睡。
“汪子轩,睡死你算了!”她忿忿地从床上下去,甩上卧室的门。
此刻的汪子轩,心中是否有内疚和歉意,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诗媛给汪府的司机打了电话,派了车子去接娴雅。而她自己,则和仆人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招待客人的茶点。至于楼上那位,依旧在梦周公!
今天是个大晴天,昨夜那场雨让那些蔷薇花看起来越发的娇艳。
约莫过了十点钟,娴雅到了,诗媛亲自去给她开门。
只见她身着一袭黑色无袖V领连衣裙,长度只到膝盖的位置,脖间一串看似普通的白色珍珠项链,戴着一顶白色宽边小圆帽。
“欢迎你,娴雅姐姐!”诗媛很礼貌地向她打招呼,从她手中接过一束新鲜的郁金香花交给仆人插起来。
娴雅微笑着朝门外看了一眼,说:“那蔷薇花很漂亮啊!你真是细心!”
“因为我喜欢嘛,平时又没什么事,就种种看。”诗媛说,“枫林路那边的房子也是种的这花,汪子轩他也很喜欢!”
娴雅的眼底掠过一丝不被察觉的喜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往屋里走去。
诗媛带着娴雅参观,门口进来,需要下个台阶才是客厅。客厅右手面是餐厅和厨房,以及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左手面过去有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左面是她的瑜伽室以及健身房。上到二楼,瑜伽室上面是夫妻二人的卧室,往右依次是两人各自的书房,两间客房,再过去便是茶室。
走到卧室门口时,诗媛说:“那家伙还在睡懒觉呢!真是受不了他!”
娴雅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很惯着他啊!”
“才没有呢!我喊他好几次,他都不起来。看他昨晚睡得太晚,我也懒得叫他了!姐姐你第一次来,他就这样,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诗媛有些生气。
娴雅含笑不语,突然两人就听见门开了,汪子轩说道:“死丫头,你——”他一看娴雅在,后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轩,你可不能这样欺负新娘子哦!”娴雅笑着说。
他没有接话,只问诗媛;“怎么在这里晃?”
她看了他一眼,便对娴雅微笑道:“姐姐,就让他先陪你在茶室坐,我去厨房把茶点端上来!”说完,她便往楼梯口走去。
虽然往楼下走了,可是,她特意在楼梯口站了半分钟,站在一个不被他们发现的角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时,她有些责备自己不该这样怀疑。
诗媛走后,娴雅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前,一低头便看到那娇艳欲滴的红蔷薇,叹道:“你干嘛这样子欺瞒她?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与她无关的事,我有什么必要说出来?”他说道。
“轩,我喜欢你太太,她是个很单纯率真的人。你做了件正确的事!”她说。
他没有接话,只是请她坐到茶室去。
没一会儿,诗媛和女仆便端着茶点上来了,还有一份给他准备的早饭。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她手中接过自己的早点,慢悠悠地吃起来。
娴雅坐在他对面,看着夫妻二人无声的默契,不禁露出很深的笑意。
“今天的面包是不是比平常好吃?”诗媛问他。
他却说:“有吗?没尝出来!”
“我给里面加了一种特别的香料,你太迟钝了!”诗媛说。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汪子轩总觉得诗媛的话中有话,因此便再次否认。
娴雅掐了一块面包,尝了尝,说:“好像有玫瑰香味,你加了玫瑰花瓣?”
诗媛点头,微笑着说:“还是姐姐你厉害!”
“没想到你厨艺也这样精湛啊!”娴雅叹道,又说,“轩,你以后不用下厨了,诗媛的手艺比你强!”
此话一出,诗媛的心头一紧,可是,她依旧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微笑着。
难道说汪子轩还给娴雅下厨?难道说他的菜做的那么好是因为娴雅?
诗媛这么想着,拿余光瞥了他一眼,他却好像很平静。
“其实,做菜呢,我觉得啊,想做好不容易,不光要靠努力,还要看天分。不过,随便做做还是没什么难的,就像实验室做实验一样,一点点试着,最终会做出好吃的食物。这就是我的理解!”诗媛微笑着说。
娴雅点点头,却露出惭愧的表情,说:“跟诗媛相比,我真是笨死了。什么都不会做,到现在为止,也还是买了现成的食物微波了吃的!怎么都比不得现做的有营养!”
“您先生不下厨吗?”诗媛问。
娴雅摇摇头,微笑道:“他经常出差不在家,即便是在家里的时候,也不会动手的!”
诗媛没有继续再说这个话题,可是娴雅说:“轩的手艺很不错的!”
世事就是这样,越不想听什么,就越是会听到什么。
诗媛听娴雅这样说,心口的痛开始加重了,她不知道娴雅是故意这样呢,还是她自己想歪了,反问道:“姐姐尝过吗?”
汪子轩一直在沉默的,听诗媛这话,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又不好随便开口,只得听着。
娴雅看了他一眼,含笑道:“是呢!”
诗媛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不自主地攥紧了,汪子轩也瞧见了,可是她脸上依旧笑容灿烂。
娴雅继续说:“我们以前老在一起玩,大家比赛厨艺啊,安辰和轩总是做得最好吃,让我和小敏惭愧不已。我们大家都喜欢轩做的食物,真的很棒!”
她的意思是,汪子轩不是做给她一个人吃的,而是大家一起分享的。
诗媛不知该怎么看待这件事,难道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唉,算了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白白让自己痛苦!
在诗媛这样自我安慰时,就听娴雅说:“轩,好多年没尝到你的手艺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口福?”
诗媛盯着他,却见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之后对诗媛说:“你先陪着娴雅聊会,我去厨房看看!”
可是,他走后,诗媛觉得茶室的空气有些紧张,或许只是她的心理因素导致。
“诗媛——”娴雅唤了她一声。
“哦!”
“轩啊,很孩子气的,和他在一起会不会很辛苦?”娴雅问。
诗媛没有回答,或许是因为她的内心还有抵触情绪。
“轩呢,因为被期待了太多,他从小压力就很大。”娴雅说,“可是他呢,又犟的要死,心里再难受,也不会跟别人说。”
诗媛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就发现他一个人蹲在那喷泉下面哭。那时候他才六岁!”娴雅说着,似乎在望着很遥远的过去。
娴雅说了好些他们小时候的事,说汪子轩被父亲训斥之后偷偷躲起来哭,经常都是她和子敏哄了他开心。说她和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时常会去汪家和子敏在一起,她也经常哭鼻子,而小时候的汪子轩总是会想法逗她笑。
“他真的是个缺乏创新力的孩子,哄我的招都是我和小敏在他身上用过的!”娴雅说着,忍不住笑了。
这些往事,交织着泪水和欢笑的往事,在诗媛听来,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
“后来,我去了罗马,轩也长大了,可还是没怎么变,老是像个孝子一样的。那时候,我老跟小敏说,轩这个样子,将来娶的太太可就不轻松喽!”娴雅说。
诗媛始终沉默不语。
娴雅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太多了,便对诗媛说:“诗媛,我这个弟弟,就拜托你照顾了!他是个善良的孩子,虽然经常会做一些伤人心的事,可是,他不会真的伤害你!”
面对这样的娴雅,诗媛该怎么想?继续把她当做假想敌吗?
她只是把汪子轩当做自己的弟弟来爱护,直到现在也是!而汪子轩,却把这样的姐弟之情误当做爱情,把姐姐的爱当做了恋人的爱。
诗媛是学过心理学的,她知道,男人在青春期时会对异性产生爱恋,而这种爱恋的对象多是比自己年长的女性,这些女性曾经在他们的儿时有过重要的影响。很多男孩子会在成年后抛弃这样的感情,可是,有些人会将这样的感情执着很久甚至是一生。这种对于年长女性的爱恋,与男人的恋母情结相比较,产生原因类似,可是恋母情结更加复杂。
汪子轩也许就是这样。
诗媛是个理性的人,当她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自然会有一个理性的处理方法。而现在,她的对策就是:把周娴雅当做姐姐来对待,是他的姐姐,亦是她的!
咦,什么时候把自己和他联系在一起的?
她突然被这个决定吓一跳。
“娴雅姐,谢谢你多年照顾他!”不管怎么说,感谢是一定要做的。
娴雅先是一惊,很快又保持着自己优雅的笑容,说:“你太客气了,诗媛!”
其实,诗媛本想问娴雅是否知道汪子轩爱她,可是,诗媛已经认定娴雅对汪子轩只是姐弟之情,若是再问这个问题,岂不是侮辱了人家?
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一切都是那个笨蛋自作多情!
诗媛这么想着,对娴雅的那些敌意也都烟消云散了。
友好对待别人是个好的性格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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