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7

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很年轻,见我不肯打麻药还手抖了一下。

我笑着说:医生,您别紧张啊。

他带着口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听见他说:手术的时候我可不会手抖,我还是很专业的。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做完人流后,我痛的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护士进来面露难色叫我快点离开,毕竟后面还排着队。

我点点头,扶着墙虚弱的走出去。

走廊里的女孩,最年轻的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公立医院尚且排了一小支队伍,何况还要那么多人因为这见不得光的事情去了私立医院。

男人爽一下就不用再管,可这些女人在这里要受多少折磨,折磨她们的,甚至不仅仅是手术带来的伤痛。

但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无力再关心她们的日子过得如何。

不过,在死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8

我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陆伯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回来了多久。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有点事情。

沅沅,你,你别这样,我们真的不能和好了吗?

我无法想象陆伯年是以什么心态说出这样的话,白天陪小三产检,晚上找老婆和好。

他凭什么?

陆伯年,我们的缘分到头了。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我们会变成这样?

陆伯年双手扶着头,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陆伯年,是你变了。

我哪里变了?

我从始至终都是这样,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工资卡都在你这里。

我的行程全都给你报备,我甚至,连那些事情我都可以说停就停!

我嗤笑一声,别给我脸上贴金,你是自己不行罢了。

你!

沅爱晚你真的变了,你现在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看不惯我咄咄逼人的样子你可以走,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对了,过两天去把离婚证给领了吧,最好明天。

陆伯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

我转身准备回房间时,听见陆伯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明天我有事,后天吧。

可笑,这声音听起来真是可笑。

他没有注意到我虚浮的脚步,没有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他说变的是我。

我突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年。

他在紧张的准备论文,而我为了一件作品,也熬了好几个大夜。

最终版确定的时候,我一口气差点顺不上来,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飘在半空中。

那时候陆伯年还在沙发上准备作业,旁边放着两颗咖啡胶囊。

见我脸色差得不行,陆伯年急得要跳起来,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我面前。

没事吧。

怎么脸色这么差?

见我说没事又立马跑去给我煮粥。

身体明明不怎么好还敢这么熬,熬出事了怎么办?

熬出事了这不是还有你嘛。

陆伯年佯装生气,拿着锅铲开始骂我。

身体熬坏了怎么陪我过日子啊。

就你这么熬,你能跟我一起活到八十吗?

哎呀,我知道错了,这个完成了可以拿到一大笔钱呢,姐姐有钱啦,可以带你去旅游,就去你上次说的那个地方,攻略我都做好了。

这么忙还能做攻略呢。

陆伯年把粥放在我面前,先去洗个澡吧,现在吃太烫了,洗完应该就凉的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我跟陆伯年窝在沙发上,一起喝着粥,看他紧赶慢赶的改自己的论文。

那个时候,他或许真的喜欢我。

但现在,不管是谁变了,他已经不再值得我喜欢。

9

我在家休养了三天,顺便跟老板辞了职。

早上起床,我还特意画了个淡妆,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憔悴。

接着我给沈念清打了个电话。

--咖啡馆

陆太太,您找我什么事?

沈念清眼里带着些敌意,语气生硬的问我。

还叫我陆太太呢,沈小姐太客气了。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咱们不是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吗?

沈念清突然发狠,定定地看着我,看来沅小姐你都知道了。

我跟伯年哥是两情相悦,不然你们要真是彼此相爱的话,我又怎么能有可乘之机。

沈小姐还真是不要脸啊,知三当三很光彩吗?

我甚至没有说怀疑你们两,你怎么自己就全招了。

我看着咖啡上的泡沫,漫不经心道:像你这么蠢的女人,自己没有过硬的本事,又不愿努力,所以才攀附上别人的老公,想要摆脱贫穷,一步登天。

但凡聪明理智一点的女人,都不会在这么大好的年纪去做这样不光彩的事情。

沈念清脸色发青,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贬低别人的话?

当然不是,我来是帮别人带个信的,李立平说他想你了。

沈念清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你要干什么?

我跟他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说了不算,他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吧。

说完我就起身,朝门口看了一眼。

李立平嘴里叼着根从门口绿植上拽下来的草,从门口径直走到沈念清面前。

多谢你了,沅总,没你我还不一定能找到这娘们儿呢。

说完,李立平又朝沈念清走近了两步,抬起巴掌就要打她。

住手,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连忙出声制止,见李立平讪讪地收回了手,我便不打算久留,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对了,沈小姐,我劝你一句,贫穷不是你最大的缺项,精神的匮乏和内心的恶毒才是。

沈念清定定地看着我,眼神中有害怕、嫉妒、愤怒,但独独没有后悔。

我走出咖啡馆,心里不禁觉得可笑。

只需稍稍一查,就知道沈念清怀的不是陆伯年的孩子。

她居然还敢让陆伯年当接盘侠,但又或许是陆伯年假装不知道也未可知。

说实话,要不是我要把他们全给扣死,说不定这件事情我还不会抖出来,就让他陆家一辈子给别人养儿子。

但陆伯年应该更惨。

10

下午,我还在医院准备化疗的手续,陆伯年给我打了个电话。

沅沅,今天有个局,他们都叫我把你带上。

好,几点?

似乎是没料到我会答应的这么爽快,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

我有些不耐烦的对电话那头说到:我挂了。

三点,你在哪,我到时候来接你。

不用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

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本来想着早点治疗,不过迟个一天两天的也无所谓。

办完手续已经两点半了,我打开手机看看陆伯年发来的地址,立马打车出发。

远远的就看见陆伯年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见到我下车,陆伯年连忙跑来要帮我拿包,被我默不作声地挡了过去。

我都说我去接你,打车多麻烦。

打车和坐你车,有什么分别吗?

他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那你等会儿,好歹给我点面子。

我点点头,当然要给面子,你的面子要大的一个头版头条都装不下。

我和陆伯年姗姗来迟,包厢内的人显然已经全部到齐并且等了好一会儿了。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耽搁了,让各位久等。

陆太太这是哪里的话,来来来,快坐快坐。

来的几个和陆伯年有合作的老总确实都带了家眷,但现在,陆太太这个称呼格外刺耳,我不愿再当谁的太太,我就是我,沅爱晚。

11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都有些不太清醒,一人一句的对我和陆伯年说着祝福的话。

很显然,这局是陆伯年安排的,意图简直再明显不过。

很快,一个人举起酒杯,来,咱们祝日后咱们的合作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红火,陆总跟嫂子越来越幸福!

其他人也附和着举起酒杯,对,祝陆总和陆太太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陆伯年面上带着点讨好的笑,满怀期待地看向我。

不过我可不想帮他维持这点体面。

我端着酒杯站起来,环视了一圈,谢谢各位的好意,但是我必须要说,我跟陆总已经不可能百年好合了。

我看着底下坐着的人一个个噤了声,全然不顾陆伯年逐渐变得铁青的脸色。

我跟陆总早就夫妻不和,相信在座各位多少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

实际上,这些谣言并不都是空穴来风,陆总本也不愿跟我结婚,再加上陆总常年跑业务不在家,所以这几年,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其实我们明天就要去领证了,不过是离婚证,但是毕竟夫妻一场,我还是来陪陆总最后应酬一趟,但看大家如此祝福我们,我实在不忍心瞒着大家,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做我们的离婚证人。

说完我看着几个其他的平日里还算相处的不错的太太。

若是各位太太瞧得起我,日后我们也是朋友。

如果太太们想要同陆总继续保持亲近,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陆总的秘书沈小姐,其实就是陆总的新夫人,你们找她亲近或许比找我更好,毕竟他们是真的两情相悦。

对了,过几个月,陆总应该要请大家喝喜酒了,毕竟家里要添丁了。

我和陆总结婚这么多年,陆总是个好人,我是打心眼里祝福他,各位到时候可要记得去给陆总捧个场啊。

一桌人压根没人敢出声。

我笑了笑,心中爽的不行。

话我已经点的破的不能再破,这里坐着的都是人精,不需要我再添油加醋他们也能懂。

无非就是,陆伯年婚内出轨,刚离婚就无缝衔接罢了。

哦,对了,还有个私生子。

做生意,讲究的是信用和人品,陆伯年现在位置也不算高,跟这种人合作,完全没有必要。

不过,即便他们愿意继续和陆伯年合作,也不可能了,举报的短信,在我下出租车的时候就已经发了出去。

12

这场酒局不欢而散,我和陆伯年坐在空荡的包厢内,彼此都默不作声。

最终还是陆伯年没忍住,沅爱晚,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这些明明都是家事,你怎么能搬到台面上讲,咱们明明私底下可以解决。

你也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上不了台面?

陆伯年明显有些激动,撑着桌子猛地站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公司难道没有你的付出吗?

你舍得就将这一切毁于一旦?

而且,你明明有那么多股份……你疯了吗!

我抬头,语气不屑,谁说我在公司有股份?

公司还有没有我的股份你不清楚吗?

你……你什么意思?

陆伯年扶着额头,语气中带着些迟疑,所以你今天是故意说这些的?

我朝他露出这三个月来最明媚的微笑,对啊。

13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和陆伯年坐在民政局。

我想起我和陆伯年结婚一周年的时候。

他照常下班回家,却非要我给他开门,开门的瞬间他举起一束玫瑰花。

一周年快乐!

老婆。

他后来送过我许多更大更漂亮的花,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那束独一无二的红玫瑰。

办完手续,我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陆伯年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或许也知道自己的心早就变了吧。

我和陆伯年各自拿着自己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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