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穿越架空 > 一见红颜误终身 > 第六十一章 葬妻冢的传说

那时龙雀名声大噪,可谓如日中天。.六界之人皆是好奇,究竟一个小丫头能有何种造诣,居然能打败安冥兮。禁不住内心好奇,便纷纷赶来拜访。后来听闻龙雀因与安冥兮打斗时身受重伤行动不便时,众人便猜想龙雀能打败安冥兮实乃凑巧,大约是青华天尊释放的无尽之火已将安冥兮重创,龙雀才能捡个便宜将安冥兮至于死地。

此番流言一出,虽然六界众人皆对龙雀嗤之以鼻,由崇敬变为不在乎,可老龙王却是着实高兴的紧。这样一来,龙雀便又安全了几分。

述夷来找龙雀时,龙雀一如既往的盘腿于榻上打坐,从前龙雀最讨厌的便是打坐,几个时辰一动不动,当真乏味。如今却悟出其中的好处来,平心静气,也不失为一种意境。闭上眼,与一切隔绝,方能更好的去思考一些事情,再想通一些事情。

然而述夷却不能体会,他难得见到龙雀居然愿意打坐,惊讶的仿佛在西海龙宫见着他的瑶姬仙子一般,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他伸手探了探龙雀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终于总结出来,龙雀不曾发烧,是脑子坏了。

龙雀不耐烦的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复又闭上,漫不经心道:“你怎么来了?我父王同意了?”

述夷大咧咧的寻了个椅子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又抬起一只脚搭在椅子上,方才懒洋洋的回答:“你这不废话么,你父王将你的寝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小丑鱼都游不过来,倘若你父王不同意,我可没有那样大的本事来见你一面。”

见龙雀依旧闭目连正眼也不看他一眼,述夷不高兴了,走过去拍了拍龙雀的脸:“哎!你怎么回事呀?我们多久没见了,你居然对我这么冷淡。”又不分诚的开起了玩笑:“你说,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呀?”

龙雀白他一眼,终于起身下地,还不忘顺带着踢了述夷一脚。述夷灵活跳起,险险避了过去,抬头龇牙咧嘴冲龙雀得意的笑。

龙雀也不理他,径直走到桌边,打开述夷带过来的包裹,还不忘威胁着:“我们许久不见,你若不给我带些新奇的玩意儿,看我饶不饶你!”

述夷挑挑眉表示不在乎,闲闲喝了口茶水才道:“听外间传闻,你虽打败了安冥兮,却也受重创半死不活,可把我吓了一跳。你说你万一要是没了,我迎娶瑶姬时,缺你一个闹洞房的也太不热闹了,于是我便将西海龙宫中最有效的药材都给你带过来了,说什么也得救你一命。”又上下瞅了瞅龙雀:“可是如今我见你活蹦乱跳的,倒不像受了大伤似的,想来这些药材你也用不上。”不忘嘱咐:“你别乱动啊,一会儿我再带回去,反正你也用不上,到时算作瑶姬的聘礼也不错。”

龙雀闻言抡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恶狠狠道:“我若是瑶姬,定然不会嫁于你这个小气鬼!”

述夷长手一伸将龙雀砸过来的杯子稳稳接在手里,又转了转观赏一番,才冲着龙雀坏坏的笑:“偏偏瑶姬就喜欢我这样的。”

龙雀不理他,继续翻捡着,又突然停下,饶有兴趣的看着述夷,嘴角提着笑:“听你这般说。想来如今你同瑶姬进展神速呀,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何时将瑶姬娶进门啊,小女子可有幸讨一杯喜酒喝?”

述夷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哐当”一声放在水晶桌上,泄气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龙雀冲他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打击他:“那你还想的如此长远,原来是你自作多情。.”

述夷被龙雀取笑不高兴,走过去三七二十一的将包裹拢起来,板着脸道:“亏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竟这般糟蹋我的真心。倘若我同瑶姬不能修成正果,你……你便也陪着我一辈子寂寞罢!”

“好啊!”龙雀竟然爽快的答应,她觉得,一个人的生活也还不错。

可是述夷不这般认为,在述夷的想法里,这辈子如果不能同瑶姬双宿双飞,那人生真是半分趣味也没有了。所以述夷听到龙雀不假思索的答应时,以为龙雀还是在取笑他,便更加不乐意。

龙雀自然晓得述夷的小心思,轻笑一声便摇着他的胳膊好生哄着:“好啦,是我口不择言胡言乱语,您堂堂西海龙宫五皇子,便不要同我一般计较,我同您赔罪,并祝您抱得美人归,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这一番话述夷听起来很是受用,想着好男不跟女斗,既然龙雀已经示好,他便也就坡下驴。于是大方的将手中包裹塞到龙雀怀中:“难得雀儿妹妹如此知书达礼,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能同妹妹计较。这些礼物是哥哥的小小心愿,妹妹收好。”

龙雀接过,可是包裹在这样的一来二去间有些松动,龙雀想将其收拾好,却是无意间一个东西从包裹中滑落,落在水晶地面上一阵清脆的响。

龙雀低头,地上躺着的,却是她当初扔掉的七巧琉璃珠。

述夷将七巧琉璃珠捡起,交到龙雀手上,解释道:“前几日我陪同父皇去天宫看望青华天尊,正巧霖商二皇子也在。事后他将我约至无人处,拿出了这串珠子托我交给你,说是你当日不小心遗落在落华山中,被他给拾到了。他如今天宫诸事繁忙不能亲自送过来,便交给了我。我瞧着这珠子确实是你从前戴着的,便收了起来,今日敲带给你,只是方才同你闲话,竟忘了。”

龙雀看着手中珠子,七巧琉璃躺在她的手心,有些凉意。她晓得霖商为什么要将这珠子送过来,是为了要封印她体内的至纯之血,好教她能平安。她也晓得为何霖商要委托述夷将珠子带过来而不是亲自送来,并非他没有时间,而是他怕万一他亲自送过来,会被人猜测到我的身份。自从他不愿意说出拥有至纯之血人的下落时,他如今的一举一动,皆在人监视之中。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想得如此周全,当真费尽心思。

无论她愿不愿意将这颗珠子戴上,对于霖商的好意,她心领并铭记。她晓得一直以来霖商都是一心一意为她着想,她表面上可以装模作样,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述夷走后,她将七巧琉璃珠置于梳妆盒中,静静封存。如今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她不想再逃避,不想再闪躲。也许这天下的每一个人都不希望她的存在,她却依然想要好好活。

自落华山一事后,龙雀变得寡言少语,老龙王一度忧心忡忡,怕她受不了现实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如今过了这么久,龙雀虽然终日闷闷不乐,却是三餐按时食用,未曾落下。老龙王多多少少,不再为她的性命忧心。

龙雀在龙宫中静心休养许久,期间认真考虑了自己身世,晓得一切并非龙族首个龙女如此简单,于是在一个微有凉意的午后,她去找了老龙王。其实关于她的一切,在昆仑镜中也能清楚的看到,可是她还是想听她的父王,亲口将真相告诉她。

两人坐在八角小庭下,龙雀躺在老龙王的腿上,静静的听着老龙王讲述四万年前的故事。

四万年前,我已经是西海龙宫的龙王,我的膝下,已经有了你的两个哥哥,龙境和龙越。.我的皇后锦萝,是凤族最温柔贤惠的大公主,不仅姿容胜雪,而且知书达礼。她安静的做我的贤内助,为我将东海龙宫中的一应琐事打理的妥妥贴贴,好教我能够安心做我的龙王,不为小事忧心。

这样的美满幸福,我原本该知足。可是尽管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我唯一介意的,便是我的皇后,原本并不是我的意中人,我与她的婚姻,是玉帝的一纸赐婚诏书,才走到了一起。而我心心念念难以忘记的,是七千年前花丛中与云枕的惊鸿一瞥,自此误了终身。

我与云枕是在人间相识,那时我年少气盛,因为我即将成为东海龙宫的龙王,这本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成为龙王的首要条件,便是娶凤族神女为妻。龙族龙王同凤族神女结亲,这是两族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无人可以例外。那时我对锦萝一无所知,虽然外间有传闻,凤族女王大女儿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却实在不愿意这门亲事。可这是玉帝亲自颁发的旨意,我不可违抗,便以闭关静修为由,离开龙宫长居于终南山上,生生将已经定下的婚期延迟。

我在终南山虽日夜修习仙法,可到底心中烦闷无处化解,难以凝神静心,功力并无多少增长。随我一同前往终南山的,还有从小伺候我的侍从,谷岩。

谷岩见我终日郁郁寡欢,便寻了个时机问我是否要去人间走上一走,或许能够消除心中烦闷,使法力得到提升。我原本来终南山是为修行,倘若私自去人间,有违规定,父王若是晓得,少不得责罚一番。

可当时我在山中实在苦闷,便存了侥幸的心思,想着偷偷出去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大约也无甚要紧。于是便着谷岩择了个日子,好去人间瞧一瞧。

人间我是去过的,却是因为当时同父王一起下凡历练,行迹所至皆是穷山荒野,并未察觉出人间的好处来,后来同父王历练回来,我的远房表哥急急前来同我打听着人间消息,我将所闻所见同他讲了一讲,他听完后不禁扼腕叹息,遗憾我好不容易去人间一趟,竟只瞧了山山水水好没趣味。叹息罢了,他又同我描述他的哥哥三百年前有幸能去得一趟人间,回来后同他讲述的人间情景实在精彩。他这样一说,便在我心中种下了再去人间一次的心思。

如今既然有这样好的机会,我自然不能错过。

谷岩择的日子极好,听闻是人间的花灯节,一个热闹非凡的节日。

那日我化了凡人的打扮,同谷岩早早下了凡间,玉阶带我去了当时最繁华热闹的城,当我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时,有那么一霎那,我觉得人间的生活真是美妙。是一种我羡慕不来的自由和欢乐。

那日天朗气清,稀薄云层被微风吹着游走。而我站在一片云层下街道口,看到沿着目光尽头整条街都被挂上了五彩斑斓的花灯,心中隐隐期待夜晚的到来,因为谷岩说过,夜幕降临时,才是这些花灯最美的时刻,也是人间最美的时刻。

因着时辰尚早,我便同谷岩沿着街道随意走走看看,路过一个摊位,无意间听到临摊二人的对话,似乎是说离城不远的郊外,有一大片的花海,唤作葬妻冢,如今正是盛开的时节,美景如斯不可辜负。我同谷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抬起了脚步。

去往郊外的途中,碰到了不少前往此处观赏美景的游人,我同谷岩在游人堆里,听闻了葬妻冢的由来。

五十年前,有一位寒门学子唤作李玉阶,家住城东清凉镇,守着一位瞎眼老母并着两亩薄田三间瓦房艰难度日。李玉阶的父亲原本是一位教书先生,在李玉阶七岁时不幸身染重病离世,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李玉阶的母亲希望玉阶能够同他父亲一般教书育人培养人才,便在平日下地之余绣些香包锦囊挣钱贴补家用,剩下的留存起来,待李玉阶长大成人时作为他进京赶考的盘缠。

李玉阶十分有出息,十三岁时便中了秀才,十七岁时他的母亲为他凑足了银两,要送他进京。进京前夜,他在村头杨柳树下同依依话别。

依依是与他同村的姑娘,长得眉清目秀楚楚动人。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心中早已将对方视为相伴一生的人。可是依依家境优越,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商人,母亲是知县的女儿,比出身寒微的玉阶好很多,因此虽然玉阶同依依两情相悦,可是依依的父母死活也不同意这门亲事,奈何依依绝食抵抗,母亲才松口,倘若玉阶此次进京赶考能够一举夺魁,便可娶依依过门。

这是最低的底线,也是最后的机会,自从有了这项约定之后,玉阶日夜苦读,期待自己能够摘得魁首。不为功名利禄,只为能够同心爱的人相携到老。

此时夜深人静,低低蛙声此起彼伏相互唱和,一弦弯弯小月如同女子娥黛清丽雅致,将皎皎银辉均匀的铺洒在杨柳树下相互依偎的二人身上。

依依倚靠在玉阶肩头,青葱手指软软的在玉阶的手心中划着圈圈,望着天上明月突然想起“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的诗句来,不自觉触动心弦,竟默默流下泪。他们心中都清楚,倘若玉阶此次进京名落孙山,那么这一次的相约相伴,或许就是此生诀别。

二人沉默许久,眼见着月儿渐渐西沉,玉阶道:“我们回去罢,你偷偷跑出来,若是教你父亲发现,少不得又要责罚你。”

依依却仍是靠在玉阶的肩头不肯动,玉阶也不再催她,只由她靠着。大约过了一刻钟,依依终于坐起,从袖口中掏出一方绣帕送入玉阶手中,便一句话没说离开了。

待依依走后,玉阶才发现被依依靠过的肩头,衣裳已经湿了一大片。

打开绣帕,里头静静躺着一封书信,借着残留月光,玉阶读着雪白信纸上依依的娟秀小字。

玉阶我夫:

此番进京赶考,前路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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