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朕没有下旨,何人允许她离宫了!”
“什么,不在棺材里?”
“杨幼薇!”
是南彦谨来了。
“不好了,他追过来了。”
鹂娟立马显出害怕之色,把我扶起来,”娘娘,快随我来!”
我拖着身体强撑着跟鹂娟往暗门走去。
可是还没走几步——“嘭!”
门被人一脚踢开。
南彦谨出现在我面前,危险地眯起眸。
可是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被惊愕代替。
“幼薇?”
他喜极,三步作两步走来,一把拽过我的手腕。
“幼薇,你还活着!”
他眼睛里的猩红慢慢褪去,转而是欣喜的光。
“皇上,请您放手!”
鹂娟在一旁用力掰他的手,可是力道太小,根本无济于事。
“幼薇,你可知我……放手啊!”
我挣扎着,怒急攻心,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莫非又要被他抓回去?
胃里一阵绞痛,我喉头一阵铁锈味,一口血吐在他身上。
“幼薇!”
他心急,连忙上前。
“怎么?”
我笑着问道,双眸里盛满促狭嘲讽的光,“真可惜了,你现在情深意切,我不想继续了!
你还要怎么样,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死了,也不是不可以!”
“幼薇,为什么?”
他微微蹙眉,猛然抓住我的手,”你本就是朕的皇后,本就该待在朕身边!”
“我现在不是了。”
我懒得挣扎,干脆仍由他抓着,平静看着他,”那个杨幼薇已经死了,我现在不是她。”
“幼薇!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彦谨啊……我不管你是谁,如果你非要强人所难,那么我……”我目光落在一旁的梳妆台上,伸手拿了旁边的一只簪子,没有丝毫犹豫,对准刺入他的心口。
我苦笑着抬头,看着他赤红的眼里盛满不可思议,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曾经我爱你入骨,愿意做你的皇后。”
“哪怕我的孩子被你的女人害死了,哪怕你不愿意为那个孩子报仇,我都忍了。”
“而杨家将是你的左膀右臂,我的父亲,我的哥哥,他们在沙场上舍生忘死,永远为你效忠。”
“可是你呢?
南彦谨,你是怎么做的?”
我的眸子碾过一丝窒息般的红,我弯弯苍白的唇,含着一丝雾气低哑嘲讽,”我现在是一个能随时要你狗命的乱臣贼子,皇上,怎么样,现在可以用刺客之名杀了我了。”
“都做到这个分儿上了,赶尽杀绝吧,让我去找我的父母兄弟团聚。”
他面色冷得发青,静静地凝视着我。
“幼薇,你想的话……”他握着我的手把簪子抽出来,鲜血立马汩汩流出。
随后,他握着我的手,再一次扎入他的心口!
“若是这样可以让你解恨,能让你回来,那即使千疮百孔,我亲自来。”
他的眸子闪过一丝猩红危险的光,眉头紧锁,墨黑眼中竟有泪滴,龙涎香和鲜血的味道混在一起,他垂眸,微笑着看着我,轻轻开口:”幼薇,对不起,回到我身边好吗?
若你回来,要什么都可以。”
“我想要的,早就不复存在了。”
我含泪,往事忽然历历在目。
我想要一个幸福圆满的家。
我想要和爱的人有一个孩子,长相厮守。
我想要我的亲人活着。
眼前一黑,我好像听见了太监的叫喊,宫女的慌乱。
要是这样死了,也挺好的……南彦谨被太后禁闭了。
鹂娟趁机带我远走他乡。
我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找过我,不过有所耳闻,好像他又纳了新的妃子。
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他最终还是放了手。
一路上我都在听说,皇帝情深,皇后因为父兄战死沙场伤心过度暴毙,他不吃不喝寸步不离地守在皇后尸首边多日,甚至想要殉情。
后来还在身体没有痊愈的情况下亲自主持皇后丧仪,却在丧仪上吐血。
而曾经红极一时的付氏,因为在皇后去世时去触了皇帝霉头,被打入冷宫,最终想不开,自尽了。
我置若罔闻,似乎他们说的那些人,都与我无关。
我和鹂娟乘船顺流而下来到江南。
我打算在这个山清水秀之地,安静地为自己善终。
我与鹂娟在江南寻常一处开了一间茶馆。
我每日都听着那些人说着皇帝皇后的佳话,回想起自己的上半生,恍若隔世。
我们春日赏雨,夏日听荷,秋日看金黄落叶翩翩而下,冬日围炉赏雪。
时节入冬,天气湿冷。
我的身体每况愈下。
那一日夜里,我望着身边双眼通红的鹂娟,轻轻推开她手中的那碗汤药。
我微笑着为她擦去泪水:“鹂娟,这一年,谢谢你。”
她勉强的微笑越来越模糊,我眼前忽然浮现了父母和煦的面容,哥哥牵着我最爱的宝马走向我。
我只觉得自己似乎腾升了。
“娘娘!”
鹂娟隔着好远撕心裂肺的叫喊,我向她微微招手。
鹂娟,好好活着。
我们在另一个温暖的地方,永远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