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赵羽成问道,“查出缘由了么?”
太医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回圣上,二皇子好像是中了风寒,又或者是被外面飘进的花粉刺了喉……”
还未说完,太医便被赵羽成一脚掀翻在地,太医揉着双肩,额上已蒙上一层细汗。
“好好的睡在里间,甚至连窗扉都没有半扇,中风寒?花费刺喉?随便找个理由便要搪塞,朕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太医不住的磕着头,“臣知罪!臣知罪!”
赵羽成心头一阵烦躁,“滚!”
太医慌乱的站起身子,连滚带爬的出了寝宫。赵羽成摸了摸二皇子的小脸,小脸上出了猩红的小疹子,如同出了血。他心头亦是难解的烦闷。赵倚天在回都的路上险些出事,而赵倚戬又病成这样。到底是何人,恨他如此之深。
正失神,却见环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又是哭的幽幽咽咽,“圣上一定要为臣妾做主,二皇子哪里是出疹子,分明是有人陷害啊!”
“莫要胡说,这不是没事了么,别担心了,过一阵子就好了。”
“这宫里有多少人盯着二皇子,臣妾知道圣上的恩宠,所以平日里也是敛着性子,没想到她们还是不放过二皇子,呜呜……”
赵羽成不由的沉下一口气,虚眸看着环儿说道,“灵妃既然这么说,难不成知道是谁做的?”
环儿听闻便止了泪,“臣妾不知是谁,想必一定是有人嫉妒臣妾刻意而为。”
“你歇着吧,好生照看二皇子,若再有个闪失,朕绝对不饶你!”
环儿还想说什么,却见赵羽成已经跨出了宫外,空留下一肚子的不甘心。
辚辚的车声令他的心头愈加的烦闷,赵羽成辞了御辇,拄着手杖走在皇宫中。最近有些疲乏,腿上的旧疾总是作痛,却也无可奈何。看来,果真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青山的脚下植了密林,黑夜中愈加的浓郁,前面是蜿蜒的假山,一丛丛嶙峋而立。
只听假山里有窃窃私语,赵羽成驻足,却是听得不太清楚。身旁的太监想要训斥,却被他拦下了。他缓缓的走到假山旁,才听清是两个值夜的小宫女。
“听说了吗?大皇子好像不足月就产下了。”
“这有什么的,宛妃原先便是圣上的侍女,恐怕早就被临幸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宛妃之前是要嫁给圣上身旁的一个副将,谁知副将暴亡,后来圣上纳她为妃,你说这事还真是蹊跷。”
“啊……你的意思是说,大皇子不是圣上的亲骨肉,而是野种?”
她们说的起劲儿,未发觉背后那双狭长的双眸,待回过神,早已是魂不守舍。漆黑的月夜里,那双眸子异乎寻常的闪亮,唇边的勾勒出的一丝冷漠早已令她们不寒而栗。
“哪个宫的?”
“奴……奴婢是珍景宫的……”
珍景宫?赵羽成口中默念,岂不是呼伦明月的寝宫,想着呼伦明月张牙舞爪的向他投怀送抱,后背便一阵凉麻。寻思间,已有信使来到身侧,递上一封书信。
赵羽成接过,接着微弱的灯火,待看清信上的字,不觉气血上涌,顷刻那书信已被撕得粉碎,“传刘司和沈元庆即刻入宫!”
他上了御辇,心头一阵烦躁,总管太监小心翼翼的问道,“圣上,这两个宫女……”
“斩。”
身后是不住的求饶声,随着车辇渐渐的飘远,赵羽成不由的抚着有些微痛的额际,胸口发闷的喘不上气,方才坐稳的江山,素海临近的岛屿便被侵占了,果真把他当做了昏庸无能之辈么?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后庭乌烟瘴气,前朝亦是如此,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果然只是个梦……
#####《倾城小婢》#####作者:若善溪#####
天际浮上一抹鱼白时,颜沁蕊已经起身。
看着准备妥帖的颜星辰,不由的心里一阵怅然。今日,是他启程的日子。
颜星辰拉着她的手不舍的说道,“姐,我不在宫里的时候,你要多保重身子。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颜沁蕊听了,却是愈加的酸涩,“如果我也能回去,那该多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一定很惬意。”
颜星辰微微蹙眉,却是愈发的拉紧了她的手,“姐忘了?你说过的,有我们的地方就是家。”她微微的挂起唇角,可那丝落寞却是被勾起,颜星辰看着,只觉得心疼,“姐,以前,那么苦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我知道姐姐不愿意留在宫里,可这是暂时的,我早晚有一天会带姐姐离开。”
颜沁蕊登上了供奉佛骨的佛塔,了望着浴在金光中的马车渐渐远去,心也跟着飘远了。直到再也瞧不见,她回转身,才发觉身后站着的王嬷嬷。
“现在,改叫颜姑姑了吧。”王嬷嬷弯着眼笑看着她。
颜沁蕊一怔,说道,“还是叫我沁蕊吧。”
“明日,圣上要前往素海御驾亲征,你是御前女侍,圣上的意思是……”
“不去。”
她回答的如此干脆,令王嬷嬷的面子有些挂不住,王嬷嬷顷刻笑了笑,“难道不想出去走走吗?在宫里憋久了就当是散散心。”
“王嬷嬷,”颜沁蕊望着佛塔精致的檐角说道,“我这三品女侍的由来你是知道的,何必两个人要绑在一起,何况,我对于圣上来说,是个危险的人,因为,我时刻想要他的命。”
王嬷嬷依旧抿着唇,“最近宫里有些乱,圣上也是怕你出事。”
“不,我要在这里等着星辰回来。”
是啊,她如今活着还有什么期盼,除了弟弟,再无他人。
王嬷嬷终是放弃了,“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星辰走了,连她的心也带走了,积善堂里素来安静,晚上早早的便安歇了,寂静的夜里,唯听到自己一声声的叹息。她缓缓的闭上了眼帘,朦胧中却未发觉长窗上欹着的身影。
赵羽成就站在窗外,看不见她,连心也是凉的。明日,他便要走了,何时回来也没有准信儿,原来,她果真是那么的倔强,倔强的令他无可奈何……
颜沁蕊从不出积善堂,也只有阿丝时常的来走动,呼伦明月因为宫女的事被禁了足,一切看似是平静的,可她不知那一场灾难正悄悄的降临。
那日清晨,方才用过早膳,便见来了一伙人,架势汹涌,有些咄咄逼人。
“颜姑姑,皇后娘娘召您去一趟中宫。”
颜沁蕊对着称呼有些抵触,她手上一滞,却又恢复如初,众人见她不曾理会,也没了好耐心,“颜姑姑要抗旨不成?”
“是为先皇守孝重要,还是去见皇后重要?”
众人错愕,一时无法作答,却见从人群中走来的冬去,“颜姑姑还是不要为难大伙了,奴婢带了凤印来,如今圣上不在帝都,自然一切都要听皇后娘娘的。”
冬去顺手打开了那个红木匣子,里面乘着用翡翠雕琢的凤印,通透碧绿的凤印刻着令人倾羡的凤凰。
颜沁蕊哼笑一声,却也没有办法。她们,看来已经迫不及待了。这个时候下手,还真是合适。
颜沁蕊从蒲团上站起,理顺褶皱的衣缘,跟在冬去的身后。
窸窣的脚步声包围着她,她不免看了看薄云透出的晨曦,那般柔和,那般和煦,如果一切都如表面看到的该有多好。她有些失神,却听冬去用几近耳语说道,“一会儿,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她心中一凌,却也明白过来,想必今日,她们是不想让自己活了,颜沁蕊浅浅的笑着,“几日不见,你便越发的如鱼得水了。”
只见冬去的身子一僵,不由的用眼睛剜着颜沁蕊,“总有一日,我是要随太子去的。你看着好了!”
颜沁蕊脸上的笑意尽褪,冬去的话听不大明白,可总是让人毛骨悚然。显然,她更需要为自己操心。
那富丽堂皇的中宫顷刻便铺陈在眼前,她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却在踏入门槛的一刻,心倏地一下坠入谷底。
高高在上的沈妍儿,虚眸看着她,有些怒气有些许不甘。堂下坐满了能排上份位的宫娥,面上的神色不一,有忐忑的,也有兴奋的,还有想瞧笑话的。灵妃环儿坐在侧席,弯着眉笑着,却不见阿丝和呼伦明月。
人虽多,四下里寂静无声,偶尔的步摇耳档作响,愈发的显得沉寂。
颜沁蕊高昂着头,望着沈妍儿说道,“皇后娘娘找我来有何事……”
话未说完,膝上便挨了两脚,她顺势跪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从膝盖传来的疼痛,传入了心尖,她抬头,一双冰冷的眸子射向沈妍儿,可沈妍儿却不去看她。
“美人嫂子?!”
身后是叮叮作响的鸾刀,配着一身银饰,呼伦明月见了一屋子的人,也是有些许诧异,前些时日因为珍景宫的宫人她被禁了足,原想着赵羽成御驾亲征,她便可以跑出去玩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局面。
呼伦明月气结,嚷嚷道,“皇后你真是不安好心,说是与我切磋武艺,召了一屋子的人做什么?!”呼伦明月顺手扶着颜沁蕊,可无奈,颜沁蕊疼得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一言不发的沈妍儿终是开了口,“本来此事本宫不愿插手,但攸关我大梁的安危,就是圣上怪罪本宫,本宫亦是不会手软。”
“皇后想给我按什么罪名?也好让沁蕊死的明白。”
沈妍儿一推手,上来几个嬷嬷便撩起了颜沁蕊的衣袖,那发乌的银镯子便显露在外,颜沁蕊忽的皱眉,却听沈妍儿说道,“这明明是狄国的物件,怎么就戴在了你的手上?”
还未等颜沁蕊发话,呼伦明月抢着说道,“这是我送给颜沁蕊的镯子,宫里我看的顺眼的嫔妃,人手都有啊,皇后娘娘没有,是不是嫉妒啊?若是如此,我呼伦明月也不是小气的人,也送你一个就好了!”
只听沈妍儿一声冷笑,“你先消停消停,待会儿就轮到你了!”她转眼看着颜沁蕊,依旧是那样清冷的眼眸,好似颜沁蕊对着一切都无所谓,沈妍儿愈加的气愤了,可她还在努力的压制,“你也不用狡辩了,本宫早就查过,这镯子是狄国大妃的信物。果然那坊间的传言是真的,掖庭的颜小婢,是要祸害我大梁天下的祸水!”
颜沁蕊不由的抬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原本冰冰冷冷的银镯,早已变得温热,她早就忽略了的银镯,那绿松石和蜜蜡组合而成的奇怪图案,明晃晃的入了眼。
“颜沁蕊,你可承认本宫说的话?”
嬷嬷松开了她,颜沁蕊揉了揉酸痛的膝盖,晃晃悠悠的站起,她的双腿早已麻木,“那镯子是呼伦纪给我的,但你说我是祸水,我绝不接受。”
“不接受又能怎样?来人,把搜出的东西拿上来。”
只见几个小太监递上几块类似绢布,又像是帕子之类的物件。沈妍儿下了宝座,用手指捻起摊开在颜沁蕊的面前,颜沁蕊定睛去看,蜿蜿蜒蜒的曲线勾勒出图画,像是地图。
“哎?我的帕子!”呼伦明月见了,便去抢,谁知沈妍儿一躲,那帕子便牢牢的攥在了沈妍儿的手心。
“这是在呼伦明月的寝宫找到的皇宫地图,还有陌都的地形图。这种物件,就是平常宫娥的身上携带也会犯禁,更何况是一个从狄国来的和亲公主。”
呼伦明月早就气急,这样的受人质疑她还是第一次,说什么都忍不下这口气,“这帕子是季环给的!我只不过是想看看哪里有好玩的地方。你要是不信,可以问环儿。季环,你倒是说句话啊!”
环儿一怔,却是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她局促的站起身子,面上有些惨白,稍稍扶了扶额际,还未说话便昏倒在了座上。沈妍儿蹙眉,忙令随从把环儿扶到了里间歇息。
“灵妃久居帝都,这样的忌讳她不会不知道,又怎么会以身犯法?!你的那个理由也太过牵强,要不要本宫给你们梳理一下?”
呼伦明月倏地拔出鸾刀,坐下的宫娥一阵惊呼,她拿着刀在胸前晃着,“你狗嘴里又吐不出象牙,说出来的话自然不好听。你看我不顺眼,就痛痛快快的来打一场,何必找这么多胡扯的理由?!”
说着,呼伦明月纵身一跃,便到了沈妍儿的面前,还未上手,却被沈妍儿身旁的侍卫除去了鸾刀反绑着立在一旁。
“放开姑奶奶,你们梁人太阴险狡诈了,沈妍儿,打不过姑奶奶,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制我?”
沈妍儿向后退了几步,端坐在了椅上,“本宫贵为大梁皇后,自是不会与你动手,这种有失体统的事也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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