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苹苹异常敏感,眼睛立刻粘在他身上。季郁礼疲惫不堪,表情倦怠,衣服也不那么整齐,凌乱得有几分潇洒哥的随性。申苹苹喜欢盯着他,不言不语,她已然适应了他们之间全新的相处之道。也只有这样,她乖乖地不吵也不闹,季郁礼才不会赶她离开。她忽然后悔了,后悔告诉他要搬走,其实季郁礼晚不晚归,归不归宿,申苹苹都欣然接受。她目前唯一的愿望,只不过偶尔留在季郁礼最近的地方,有幸和他一起吃饭那是最好不过。
“你累吗?”申苹苹把表握在拳心,她想关心他很久了,哪怕季郁礼根本不需要这种问候。
季郁礼径直走向浴室,不见她时,每个念头都是她,无所适从。面对着她,又怕自己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打破一种消失殆尽了的美好。
“明晚打扮一下自己,正好你在,我就不费心思找其他女伴了。”季郁礼套着睡袍,他不再坐下和申苹苹一起,大致吩咐了一下,都不给申苹苹答应的时间,他转身走进卧室。公寓就是狭小局促,做什么都瞒不过对方的眼睛,真是对极了,避无可避,季郁礼多么悲哀。
爱着一个人,万劫不复是唯一下场,合情合理。
一大早,申苹苹和季郁礼在早餐桌上,两个人纷纷洗去了风尘仆仆的疲倦。季郁礼翻着报纸,简明扼要:“你自己去买套衣服,要现金还是卡?”
申苹苹转了几个弯,才发现季郁礼是在同自己说话,半慢拍地回:“都……都可以。”
去上班时,季郁礼瞥了申苹苹一眼,留下一张卡的同时慢条斯理说:“你没有包。”意思是,你放现金的地方也没一个,申苹苹再愚蠢也能懂。
晚宴设在“平安度假村”,申苹苹第一次被季郁礼领着来,她只恨没有全身长满眼睛,把这片天堂好好打量。申苹苹学着别人的模样,手臂挂上季郁礼的臂弯,早春的风刺在小腿处,好像一把把刀子慢悠悠扫过裸露在外的肌肤。申苹苹半分故意半分无意往季郁礼身边缩了缩,季郁礼察觉到她的靠近,整个人比原先不自在许多。他忘了他们是有多久没有这么亲密过,陌生得恍如隔了许多年,久到忘了彼此姓名。
难为季郁礼不是保密局的,他的私人信息简直是个谜,在场的所有人全默认为他单身。季郁礼碰到谁向前打招呼,淡淡地统一口径,介绍申苹苹为“申小姐”。申苹苹无意苦争春,季郁礼带她出来见人已属不易,她吃好喝好就该心满意足了。
季郁礼让她别乱跑,他自己则跑得无了影踪,申苹苹选了几样食物在餐盘,悠然落座。她见过的世面少之又少,本就出身平庸,更难登大雅之堂。所以,她生怕一不小心出丑,走起路来也都小心翼翼,奢望不会左脚绊右脚。申苹苹填饱肚子,一偏头就见到这两天和季郁礼绯闻不断的女主。申苹苹一直有关注季郁礼和彭岚的动向,所有的媒体不约而同猜测两个人好事将近,答案就要呼之欲出。申苹苹轻叹一口气,除了自己以外,季郁礼的眼光无可挑剔。
整个晚上,申苹苹都是在无所事事中度过,季郁礼没有向申苹苹介绍彭岚。申苹苹转念一想,也对,难道还要来个新欢旧爱大比拼?季郁礼亲自拿了申苹苹明红色的大衣,他们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前离场的,申苹苹一脸疑惑:“这不是你的主场吗?”
季郁礼脸色泛红,他酒量称不上高,今晚喝得特别难受。先是把大衣交到申苹苹手上,听到她的话后,边走边问:“哦?你关心这个?”
申苹苹不答话,跟着他的脚步走,隔着半米的距离,但清晰闻到季郁礼身上的酒气。
“今晚不回去了。后天才是周一吧?”季郁礼忽然之间停下脚步,头往后扭,别人以为他是在等申苹苹。申苹苹心知肚明,他是在见缝插针地提醒自己离开的日子,其实季郁礼不是忽然地提起,申苹苹暂时忘了。
忘了,她在下周一,就要与他分别。期限,会是永久。
申苹苹点头应一声,两句话,她能给出最好的答案,不过就是点头。
季郁礼带申苹苹到一间无人的温泉池,幽暗的灯光充满着浪漫的基调,季郁礼慢条斯理地凑近申苹苹,动作迟顿地在申苹苹脸上嗅了嗅,连带喷出令人无从拒绝的气息。申苹苹把头往后仰了仰,闭上眼睛,睫毛止不住的轻颤,不像蝴蝶的翅膀,诚惶诚恐地不安。
季郁礼开始脱申苹苹的大衣,她只穿一条及膝裙,姣好的身材在池边若隐若现。他的手拉开裙子拉链,滑进了申苹苹恒温的皮肤上,显然季郁礼的手太冰凉,申苹苹打了个冷颤。季郁礼把裙子脱到一半,立马失了兴致,手停留在申苹苹的胸口,满不在意地轻声问:“他是这样对你的吗?”
季郁礼的话,真的很轻很轻,申苹苹抖得愈发厉害,嘴唇泛青,脸色惨白。她没睁开眼睛,季郁礼的话分明是把刀子,不动声色地戳中她的痛处,直至血肉模糊。申苹苹咬紧下嘴唇,季郁礼轻笑着放开她,他道貌岸然地西装笔挺,玉树临风。申苹苹眨了眨眼皮,强忍着哭意,这是她清醒以后第二次眼里有泪。
“把自己洗洗干净。”季郁礼冷着神色,眸子犀利得容不得一点沙子,顿了顿,继续嘱咐:“我最不碰的就是脏女人。”
申苹苹捏紧拳心,指甲抠进了肉里,麻木到极致便是不痛。
季郁礼临走前教导,让她最多泡半个小时,起来洗个澡再接着泡半个小时。顺带好意提醒,泡的时间长了可能一蹶不振。
申苹苹对季郁礼言听计从,她只差把自己搓下来一层皮,可是没有用,昨日之日不可留。再多的不如意,犯了再多的错,谁也没有权利帮谁一笔勾销。今非昔比,申苹苹就成了当下肮脏的模样。申苹苹放声大哭,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申苹苹满脑子全是寻死的念头,她悔不当初,但有什么用呢,她回不到过去,回不到过去啊!
申苹苹果然泡得头晕目眩,勉强支撑着力气爬起来,然后裹紧浴袍恍惚地往外走。头重脚轻,每往前走一步,都要一头栽跟头似的力不从心。低头撞上人墙,申苹苹抽抽噎噎,根本不想别人见到她这副惨不忍睹的丑样。季郁礼紧绷俊朗的脸,真实情感被逆光掩在阴影中,申苹苹这样折磨他,自己对她泥足深陷到了爱不爱都痛的地步。
季郁礼最恨的是申苹苹选择自杀,无论原因多么充分,在他眼里,一个女人最需要的不是被爱,首先要是自爱。
申苹苹泪眼婆娑,她的狼狈不堪最最不想曝光在季郁礼面前,她只好收起所有残剩下来的廉价的自尊。若是一走了之可以解决问题,她宁愿落荒而逃,至少好过季郁礼一层一层扒开她丑陋的心来贬得一文不值。
原来,她始终爱他,却永远也没有爱他的资格了。
知道的太晚,而时间始终不等你,多半让你沧海桑田了一遍之后,才举足轻重的宣叛死刑。
季郁礼捉过申苹苹的手臂,浴袍显得宽松,她瘦得皮包骨头。季郁礼使了力道狠狠揉捏,申苹苹仍旧哭,除了哭,她没有一点发泄的武器。
“季郁礼,不要看不起我……”申苹苹瓮声瓮气,因为止不住情绪,抽气声重重叠叠,季郁礼一个不当心,申苹苹就这么跪了下来,她苦苦哀求:“季郁礼,求求你,不要看不起我……求求你……”申苹苹很想去扯季郁礼的裤脚管,可她没有,双手捂住面孔,咸湿的泪从指缝间插过,仿佛过去的时光在朝她咆哮。
季郁礼哽咽了喉咙,他弯下身子,粗鲁地一把抱起跪在他身前的申苹苹。她瘦得那么坚决,季郁礼情不自禁湿了眼眶,一时之间,只有急促的脚步声盈绕耳边。申苹苹一刻不停地趴在季郁礼耳边呢喃,她救恕不了自己的,她现在一穷二白。季郁礼从不要求过她完美,她穷得连完整都做不到,好恨自己,一个残破的自己。
“求求你,不要看不起我……”申苹苹来来回回不过这两句话,季郁礼眼底愈发深沉,一言不发踢开了房门,他近乎把申苹苹甩在床上,扯了扯身上的领带。他未洗过澡,保留着起初的酒气,其实他醉意正浓,尤其被申苹苹搞得心神不宁之后。思想就像洪水泛滥,满脑子全是申苹苹一动不动的楚楚可怜,想到这些,他的泪又微微浸湿眼眶。
“申苹苹,别再说了。”季郁礼低吼地阻止他,然后迅速地欺身压下,头顶朦胧的灯光被季郁礼挡住大半,申苹苹仰着脸,迷茫中就被季郁礼措手不及地攥住唇,衣物也随之褪尽。
季郁礼只恨申苹苹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只是这么简单。
申苹苹浑身颤抖,她深深恐惧身体诚实的坦然相对,不留一丝颜面。她一个劲地往床头躲,然后求嘴里求饶着“对不起”。她不敢想像,是否男人都会用如出一辙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不爱的人。
早晨醒来,床上只有申苹苹一人,她双手细致地抚过另一张枕头,那里空荡荡地冰凉。一点点也没,温热的痕迹。她翻了个身,把整张脸陷在其中,深呼吸嗅着属于季郁礼的味道,多么让她难分难舍。但,他早就离开,申苹苹是听着他离开的声音清醒到现在的。昨夜的一切,可以如梦初醒了,暴风雨后讨得安宁,申苹苹又该活在生不如死的生活里,一天重复一天,暗无天日。
申苹苹撑着虚软的身子冲了个澡,身子酸痛无力,季郁礼是真的来过再离开。她苦涩地笑了笑,一天到晚地哭,申苹苹的心越来越沉。好累,真的好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远远地,申苹苹在不多的人群里,一眼就认出季郁礼的背影。他整个人浴沐在阳光里,后颈修得整齐的发梢,显得他朝气蓬勃。他的对面,坐着笑逐颜开的彭岚,她好幸福,一大早就对着季郁礼谈天说地,夸张的表情诉说出她的喜悦。
彭岚敏感地感受到一束远到而来的目光,申苹苹与她对视上的一秒,顿时手足无措。匆忙间,她寻了个最近的位子,低眉顺目地不敢再朝那个方向凝望。她随便点了几样点心,味同嚼蜡,季郁礼终究没有把袁岚介绍给自己,申苹苹打从心底感谢他。
不知何时,申苹苹刚吞进一个蛋黄,熟悉的男音无误地盘旋在她头顶上方:“今天度假村不对外开放,你可以随便玩。”申苹苹呛得死去活来,季郁礼浅皱眉头,不情不愿帮她抚顺后背,直至突兀的咳嗽声完全停止,他才把手移开,同时头也不回地离开。
申苹苹抬头,只见走在季郁礼身后的彭岚,正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她,从头到脚。申苹苹不自觉缩了脖子,再怎么也遮不去昨夜的疯狂,颈边是深浅不一的吻痕。季郁礼哪一处也没放过,就连耳朵后面的皮肤也被他吸吮得发痛发麻,他们难得爱到那么淋漓尽致。
度假村是真的大到无边无迹,她一个人走走逛逛,气氛清冷地吓人。傍晚的天气,天一下子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