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细长的手指轻轻触摸着挟清瘦苍白的小脸,泪珠渐渐晕染,沁入指腹,湿凉直抵余安宝心中那一抹最痛的柔软。
疼惜溢满那双忧郁的凤眸,余安宝缓缓俯下身,薄薄的唇落在挟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记轻柔却又深情的吻。
---
终于睡醒的挟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低头时发现自己何时被换上了舒适的棉质睡衣。
挟走下床来到窗前,她利落地拉开厚重的窗帘,暖暖的阳光瞬间扑面而来,灿烂得让她差点睁不开眼睛。
“小莫,你一直在这里陪我?”挟发现小莫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埋头看杂志,不由惊讶地问。
“没有啦,挟姐,”小莫站起身详细告诉挟,“本来我是打算一直在这里陪你,寻思等你醒来以后我再回去的,这不没想到余董在我们收工前就赶过来了么。
你当时因为太累,所以睡得太沉,可能不知道是余董把你抱了进来,然后他就吩咐我先回自己家休息,他自己留在这里照顾你。”
“奥对了,”小莫差点忘记提醒挟,“挟姐,你身上的睡衣是余董让我帮你换上的,别担心,余董当时在房间外,什么也没看到。”
挟下意识地抬手捏了捏睡衣领口处的纽扣。
“挟姐,你瞧,”小莫又指指餐桌上余安宝已经为挟准备好的三明治和牛奶,“余董在去公司之前还精心为你准备了早餐,他特别嘱咐过我,让我一定监督你吃饱喝足。”
雪嫩的金枪鱼排、鲜红的番茄圈、翠绿的黄瓜片、紫红的圆葱丝、青绿的生菜叶、金黄的煎蛋……丰富而艳丽的食材被错落有致地堆叠在烤得外焦里嫩的起司片里。
肚子果然饿得咕噜咕噜叫,挟拿起三明治,忍不住咬下一口。
原先就被挑起的味蕾此刻完全放飞了自我,仿佛嘴里悉数迸发的彩虹糖化作一只又一只乘着五彩缤纷热气球的俏皮小精灵。
它们随风飘啊飘,飘啊飘,越过高山、峡谷、海洋、冰川、沙漠、森林……天地如画,波澜壮阔,尽收眼底,一切融化在这鲜美清爽,香浓不腻的三明治里了。
看到挟一脸满足,吃得津津有味,小莫忍俊不禁,“挟姐,看来您真是饿了,胃口不错。”
哪知挟吃着吃着突然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啪啪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小莫被挟异常的举动吓坏,她慌忙跑过去搂住不停抽泣中的挟,“挟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挟不作声,泪水依然似决堤的河流。
小莫心疼地安慰挟,“挟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如果你憋在心里难受,你可以向我倾诉啊,也许我能让你的心情好起来的。”
挟越哭越凶,她根本说不出话,最后干脆趴在餐桌上泣不成声。
“挟姐,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小莫也跟着难过得泪湿眼眶,她一遍遍劝着挟,“看到你哭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也好伤心。挟姐,你别哭了,好不好?”
是啊,她为什么要哭呢?
说哭就哭,怎么变得这般不争气。
他既然要她远离他,为何他又忽然接近她?
他知不知道,他越是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她就越无法割舍他。
他是多么喜欢折磨她,又是多么喜欢折磨他自己。
拿得起,放不下。
是她。
亦是他。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也讨厌这样的他。
---
挟受邀成为某奢侈品牌珠宝的代言人,拍摄广告大片的地址之一,选在上海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内。
中场休息时挟打算去洗手间,路刚走了一半,侧面走廊里猛地传来一声怒吼,“臭丫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毁了你的脸!”
被惊吓到的挟立刻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光头男人正一只手粗暴地掐住一名瘦弱女子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墙上,另一只手狠狠揪着她的长发。
“圆圆?!”挟一见那被困的女子居然是冯圆圆,她立即惊叫出声,随即提起长长的晚礼群裙摆疾步冲了过去。
光头男人自然认识大明星翁挟,他赶紧从冯圆圆身上松开了手,对着挟皮笑肉不笑,“呦,这不是翁大美人么,失敬失敬。”
解脱的冯圆圆不禁弓下腰,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挟留意到了她左脸上渗出的那五道深红的指印。
挟果断将冯圆圆拉到身后,她没给光头男人好口气,“这位大哥,你身为堂堂男子汉,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欺负一个弱女子,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呵,翁美人脾气还不小呢,原来是只小狮子。”光头男人向前一步,猥琐地盯着挟,他欲伸手去摸挟的脸,却被挟迅速打落。
“圆圆,我们走!”挟担心光头男人来路不善,她不愿再同他纠缠,于是拉着冯圆圆就要走。
“慢着!”猝不及防地,挟身后的包间里传来一声厉喝。
挟和冯圆圆同时讶异地转过身。
是他!
挟目色一震,心里咯噔一下。
周文——那个曾经因为柳若烟而暴打过她的文哥!
正所谓,冤家路窄。
周文在见到挟时,蓦地怔住。不过很快,他又眯起眼缓缓走向挟,假惺惺的客套语气,“翁美人,我们两个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你我今日重逢,看来甚是有缘呢。”
“瞧瞧,当年的小乌鸦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啊。”周文用一双色眼上下打量着挟,并双手交叉故意在挟面前摁出声响,眸中憎恨的暗焰起伏不定。
没错,周文的右手如今只剩下三根指头,他的食指和中指当年被余安宝用刀切断。
冯圆圆顿觉困惑,她躲在挟身后来回望了望挟和周文,心想挟和周文怎么会认识。
“周文,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挟握紧冯圆圆的手,她高扬着头,不屑看向周文,“我和我的姐妹还有事,请你让开!”
周文轻蔑一笑,“让开?”转眼他便满脸阴狠,“冯圆圆今晚是我的人,你走可以,她走,不行!”
“凭什么不行?”挟怒不可遏。
周文一把便将冯圆圆从挟身边拽到自己跟前,他紧紧圈住冯圆圆的腰身,不准她逃脱,“你问她自己喽!”
“圆圆,你对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挟焦急万分。
“挟姐,”冯圆圆惊慌失措,委屈的泪水簌簌滚落,“文哥说只要我陪他吃顿饭他就答应给霍导的新片投资,可是我没想到文哥不断对我动手动脚,我不从他,他的手下就打我。”
“臭丫头,你以为你是谁?”周文猛力向后攥着冯圆圆的头发,咬牙切齿,“你就陪我吃顿饭,不牺牲点色相,我凭什么出资给你暗恋那个清高傻导演拍冷门文艺片,嗯?”
冯圆圆疼得发出一声哀叫。
听到周文一番话,挟震惊万分。
挟之前有听霍岩提起过,他一直想拍一部反映现代主仆情的文艺片,但是由于题材比较冷门,没有人愿意出资,大家都害怕影片上映后收不回成本。由此,这成了霍岩心中一个不小的遗憾。
岂料冯圆圆居然为了霍岩这个心愿,她竟悄悄一个人冒着风险来找具有黑道背景的周文寻求帮忙。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周文是什么人,她来找周文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原来,冯圆圆一直默默喜欢着霍岩。
挟指向周文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右手,“周文,圆圆是我的人,你知道你得罪了我会是什么下场!”她不能丢下冯圆圆不管,她必须要想办法将冯圆圆救走。
“哼,”周文恨得怒目圆睁,“翁挟,你别以为你有余安宝撑腰我就怕你!”虽然周文表面上嚣张跋扈,但他心底还是打怵挟,毕竟他不是余安宝的对手,就算要对付余安宝他也不能明着来,必须在暗处。
“这样吧,你不是喜欢喝酒么,”挟强迫自己保持镇静,同他协商,“我陪你喝,如果我喝得过你,你就乖乖放人,如果你喝得过我,我们随你处置,怎么样?”
冯圆圆了解挟,挟不会喝酒,与周文这个老狐狸拼酒,挟准吃亏。
冯圆圆想阻止挟,“挟姐,你——”
“圆圆,你住口,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孝不许插嘴!”挟立马打断了冯圆圆的话。
“好,这主意不错,”周文胸有成竹,“我同意。不过,你输定了。”说完,他狂妄地仰天大笑。
“挟姐——”
挟朝冯圆圆使了个眼色,不许她再说话。
就在周文放开冯圆圆,转身往里屋走的时候,挟抓起身侧的一只菱形金属花瓶猛力砸向周文的头部。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混乱,“圆圆,快跑!”挟大喊着,拉起圆圆火速往后跑。
有个周文的手下追了上来,他掏出匕首准备挥向冯圆圆,挟动作敏捷,一个跃身护住了冯圆圆,她用自己的胳膊替冯圆圆挡了那一刀,血肉绽开,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