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回过神。
得得得,大水冲了龙王庙!她是傻了才同单静秋说王玉红她大儿子的八卦。
半年前,他们两家还差点结了亲家,不就是因为王玉红狮子大开口才没成吗?
想到这哪还敢久留,生怕眼前的单静秋跳脚,随口找了个去买菜的理由便匆匆离开不敢久留。
回过神来的单静秋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大厅和喝了一半的水杯,苦笑一番,她哪里不知道对方是为何跑走。
谁让吕春华口里的小矮子,王家的小儿子王其猛正是她大女儿半年前谈婚论嫁差点结婚的对象呢。
想到这一家子乱七八糟的事情,单静秋只觉得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传说中的新手世界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刚进入便是地狱hard模式的人生就是这么跌宕起伏!
想到一股脑灌到大脑里的故事会中的故事会,只想狠狠地痛殴黑心系统一顿。
她现在所占据的身体和她名字一样,也叫作单静秋,不过是个四十五岁的妈妈级别人物,也是这个世界的许愿人,事实上她的人生前半截算得上很是顺遂,自幼家庭和顺,和丈夫金有成结婚后生下了三个女儿,大女儿金玲珠、二女儿金秀珠、三女儿金婉珠。丈夫开了家小餐馆,生意还行,小有积蓄,女儿孝顺,可在四十五岁那年,丈夫生病过世了,于是从这时起,她的日子便转了个大弯。
曾经只是有点虚荣的她在遭遇丈夫生波光积蓄,小餐馆无以为继倒闭出售,只留下荔枝胡同这套小楼房和三个女儿的她自此把金钱至上看做了人生目标,在到来的三个女儿的婚事上,她把钱三下五除二看做了唯一标准。
没房没车没存款,对不起了,直走左转出胡同滚。
于是一切辛酸故事便就此开始。
首先是大女儿玲珠——
和王其猛在同一个胡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在半年前一度谈婚论嫁,可命运总那么突如其来,金有成的病让王玉红认定他们家会就此一蹶不振,当然后来事实也是如此,在家门口堪称泼妇骂街、冷嘲热讽,说玲珠是上赶着倒贴,巴拉着她家不放……听闻这些,玲珠选择放弃了这段感情,在后来的日子里,照顾因为父亲忽略一切的母亲、勉力支撑近乎倒闭的小餐馆,独自一人承担起养家大任。
单静秋看原身的记忆看到这时心里只有无限地同情这个小姑娘,却万万没想到这之后故事竟然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向飞速发展了过去。
她醒来时,原身的丈夫金有成已经火化,她正是在丈夫出殡时深受刺激无力昏倒,生病在床,缠绵病榻半个月体重半点没轻的她在终于艰难的从床上爬起的时候,便遇见了来讲八卦的吕春华。
她这才回过神来,因为对于原身而言,痛苦的人生正是从此刻开始……
不久之后,王玉红便会给儿子王其猛找到一个自带首付款、父母养老有保障的外市姑娘做媳妇,而他们婚礼后,王玉红最喜欢的便是吹嘘自己英明神武,当初果断拒绝了没有前途的玲珠,选了个对的媳妇……
日复一日,原身的心态便也扭曲了,而这之下的第一个牺牲羊便是大女儿玲珠。
她为了证明她们家没了丈夫也不比人差,逼着大女儿去相亲,什么长相、人品都不在考虑范围内,她唯一考虑的就是要有钱,要有房子,挑来挑去给女儿找了个大她十岁的男人,玲珠不愿意嫁,原身便以死相逼,最后将这婚事逼成,还没得意两天,她才发现自己精挑细选的好女婿三十五岁还没有结婚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家暴成瘾,动辄家暴,虽从未打过度,但三天两头便能从玲珠身上看到伤。
玲珠想离婚,爱面子的她不断劝说女儿再忍忍、再忍忍,可没等一年忍无可忍的玲珠便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秀珠、婉珠两人并不知道大姐的跳楼与母亲有关,为了怕被女儿怨恨,原身便咬着牙装作没事只是在梦回间悔恨痛苦。
而秀珠大学临毕业,想同交往三年的学长结婚,可学长刚毕业便进入创业生活,一贫如洗,家境不好,别说房子了,连所谓的公司都是在地下室里。本想尊重女儿意愿的原身了解学长的情况,气得跳脚,叱骂了学长一番,让他不要纠缠自己女儿,即使秀珠百般乞求都无济于事,生生拆散了这对恩爱情侣。
是的,这位学长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而秀珠正是在小言中出现的白月光,她的母亲,也就是原身正是那个狗眼看人低,棒打鸳鸯的奇葩丈母娘。
婉珠,则是男主与女主伟大爱情的牺牲品——一直深深暗恋着男主的女主发觉原身的恶毒、恶劣,决心让她尝尝被人践踏的滋味,也决心将终于远离自己男神的秀珠一家赶离这座城市。
于是她便故意将暗恋自己的男配包装成另外一个金龟婿,用尽种种手段,让原身主动将男配带来与婉珠相亲,条件完美的男配当然是原身心里的完美女婿,不断促成二人感情的她哪知道一切只是一场骗局。没有恋爱经验的婉珠同男配谈了一充轰烈烈的恋爱,却被男配以原身过于市侩、狮子大开口种种理由狠狠抛弃,深受轻伤。
最后,女主还调查出当初玲珠离世前曾经同母亲诉苦的记录发给秀珠、婉珠,感情、亲情都遭受巨大打击的二人自此离开这座城市,未曾再回。
离开前,曾深受原身疼爱的小女儿婉珠曾认真地质问着母亲:“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我们更重要?”
孤身一人的原身在打击之下从玲珠跳楼的地方一跃而下,离开这世界,可深受痛苦的灵魂却徘徊在此不能解脱。
可她们这一家子遭遇的故事在这世界里只是一个小小的片段,放在故事里只是那么一句——
“后来听说,秀珠和婉珠离开了这座城市,她们那个市侩的爱钱母亲跳了楼。
不过这些,都同故事无关了。”
何其无辜?
单静秋那时看到的似乎被永远困住的泼辣妇人正是原身。
她日复一日的痛苦、挣扎,恨着那几个伤了自己女儿的男人,更恨伤害了女儿的自己。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让我的女儿幸福,我想让她们知道我很爱她们……”
那泼辣的妇人在说愿望时眼神呆滞,泪水盈眶,似乎回忆起无限怅惘。
单静秋能感受到原身切实地爱着自己的女儿,就如同她们三个的名字一样,每一个都是母亲心里的掌上明珠。
如果说玲珠的悲剧都是原身造成,那么秀珠、婉珠又做错了什么?只是勿入了别人的爱情故事,却得到了远离故土、家破人亡的结局……
“妈,我先去餐馆收拾了!你身体刚好要多休息!”清脆的声音从楼上到楼下,玲珠风风火火地从厨房摸了个单静秋早起买的包子便跑了出去,就像一阵风,卷了出去——
终于回过神的单静秋尚未反应过来眼前就没了人。
经历了原身记忆,并被三姐妹轮流照顾了半个月的她,已经无法置身事外,甚至恍惚间竟然觉得这正是三个由她拉扯大的女儿……
此刻还风风火火,养家赚钱从不叫苦的玲珠将在不远的将来化作从楼上一跃而下的绝望女子。
几日来天天撒娇着的秀珠婉珠几年后将轮流遭遇感情伤害,远走他乡。
想到这,单静秋只觉得肩头重任颇多,任重道远!
想起从刚进入这个世界便挂上“本人已死,有事烧纸”用仅剩的新手福利积分换出的厨艺·初级,回忆起昨天自己做的那一碗清汤面。
对此刻从手残到自认的“厨艺高手”颇为满意的单静秋定下了眼前的第一目标——
改变世界,从发家致富开始!
先是在家里毫无存在感,即使是自个儿子女儿被使唤来使唤去都无怨无悔的大伯父不知为何和人出去倒卖东西意外离世,那时她心里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要尽快从林家脱身。
毕竟以她对孙金花的了解程度,对方是绝对不会因为大伯的过世突生什么悔改之心的。
毕竟在自己来这之前,原身可是因为孙金花不肯拿钱出来让她看病生生失去了一条命。
可如果她的想法没错,那现在眼前这一幕又是为何呢?
自个那个甚至不配被称上一句奶奶的人,现在跪在简单摆设的灵堂中间哭得厉害,如果说虚情假意,那也未免太过卖力了吧??
从那日她听闻大伯离世的消息匆匆回家开始,孙金花几乎天天以泪洗面,动不动就大呼儿子的名字,死去活来的模样让林情差点以为孙金花被什么天外来客魂穿或是重生了,可经过几次明里暗里的试探,才发觉大概是自己想多。
毕竟她想,大概不会有个穿越而来的人听到她假装无意的说苹果真好玩就被跳着脚追问去哪里偷的苹果,怎么不给她吧……还好她装着人小不懂事糊弄了过去。
对于孙金花而言,这几天简直是不顺到了,打落牙齿和血吞是什么意思她总算明白了!
就是说的她这样的!
想到她那不识相的死鬼丈夫居然还在昨夜问她,怎么突然换了个性子,莫不是良心发现她就气得想跳脚!
可这一口气明明都冲到了脑门还得憋回去。
谁让她这大媳妇死了个丈夫突然转性了!原来那些喏喏模样全都没了,还在外人面前假惺惺,好像孝顺得不行,让她都快呕死了。
可她现在哪敢继续整这个儿媳妇,她早就摸清楚底细,要是被人举报上去,小儿子肯定要吃瓜落!只得忍一忍,等之后再好好收拾她!
这边孙金花自有自己的小算盘,那边的单静秋也早有准备。
她看着跪趴在自己前面不远的“好婆婆”,心里的想法绕了一圈又一圈。
许是来自于未来的世界,她对这个年代的可怖了解远远不够,当看到原身留下的一双儿女时,她几乎是出离奋斗了。
林雄和林玉瘦的面黄肌瘦,手和脚几乎是一样的纤细,常年干活的手已经满是粗茧,常年暴晒之下的皮肤几乎如同黑炭,即使要试图说服自己这年头的孩子都这样,但看到孙金花自个白白胖胖,还有她那自称十里八乡一枝花的宝贝女儿杏花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她便无法说服自己忍耐。
经历了上个世界的她,已经越发能代入这个母亲的角色,尤其是有了原身的记忆,她深深地知道这一家子除了又蠢又善良,从未做过半丁点儿错事。
她实在是不明白,孙金花对自己亲生的儿女怎么能仅仅因为一句迷信就搞成这样呢?
原本想着直接把这双儿女带走的她在反复斟酌了原身的记忆之后惊愕的发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全靠上工工分,想出个远门还得介绍信,她想带着儿女说走就走?可真是想得太美。
不仅是这个,和林雄、林玉近距离接触的几天,面对着他们的单静秋心下很是焦灼。
这两个在她眼里恍如她上辈子孙儿大小的孩子心中已然种植下了根。
林雄虽然是男孩,但也许是受着父亲的影响,分外的老实巴交,对于零星半点欲望都不敢说出,单静秋昨日打了碗鸡蛋水给他时,他甚至会忧心的问是不是从奶奶那偷的,拍得难以下咽。
而林玉呢?则不同,她自小便对这些不公的待遇满是不满,对自己从不反抗的父母也产生了怨怼。
单静秋不会因此生孩子的气,毕竟哪怕是在她心里,也已经无数次为原身的包子性格气得扶额。
更别提这对从孩提时便开始备受磋磨的孩子了。
打定了要在这继续过日子的单静秋已经细细地研究了系统商城里随着她积分剩余扩展开的列表,精挑细选了在她承受范围内的最优能力。
把同自己跪在一起的林雄、林玉小小的没有骨头的手抓在手心,责任感充斥在心中,眼睛轻轻眯着看着前面装模作样的孙金花心里暗笑,不知道她受得住别人的磋磨吗。
虽说在大同村里那些个封建习俗根子还在,但最近几年公社天天抓人去开会,让大队长李强早就敲锣打鼓地声明了不可大办丧仪,更别说林建国非喜丧的死法在传统说法里也不是什么吉利事。
再说了,现在家家户户都困难,连早些年再苦都要摆出来招待亲朋的咸饭都未曾准备。
礼金什么的也早就免了,能带几个鸡蛋上门都得登记造册等之后别人家的丧礼还礼回去。
少出一天工就得少一天工分,这对大同村的人家来说也是个问题。
所以林建国的丧事便也这么随着棺木入土彻底画上句号。
可在林家,这一切却远远尚未终结。
最近几天的伙食都按着单静秋的要求平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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