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吧昏黄的角落,阎锐与阎千岁父子难得聚在一起喝酒。
「冰雾好点了吗?」阎锐一脸慈蔼的表情。
「今天是第三天,只要没有脑震荡现象,明天就可以出院。」阎千岁防备的看了父亲一眼,声音一贯的清冷。「爸,言归正传,你特地约我出来究竟有什么事?不要拐弯抹角的,我很忙。」
「急着回去看你的女人?你没有请特别护士?」
「请了三个轮班。」
阎锐夸张的吹了一声口哨。「前年你妈胆结石开刀,都没有享受如此高格调的待遇。」他那时只为她请了两位特别护士轮班。
「那她只能埋怨自己嫁错老公,一个男人赚钱要同时养好几个女人,自然力有未逮、能省则省。」
阎锐输了,儿子的嘴巴竟然比他毒?算了,还是讲重点好了!
「千岁,你仍然坚持要控告李绿翠?」
阎千岁一脸「我就料到是这么回事」的表情,黑眸冷冷睇着父亲,一句话也没说。
「千岁,既然冰雾平安无事,你就不能原谅绿翠一次?稍微惩罚一下,把她逐出公司就好了嘛!」
「爸,冰雾是最没有是非的一个女人,我当然要替她出气。」
「我知道,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她很乖。」
「妈有好几次都刻意刁难冰雾,讲话还讲得很难听,但冰雾从来不曾反驳,总是乖乖的承受。」他的眼瞳阴黯下来,脸部线条显得更冷硬。「冰雾从不会做出挑衅的动作或言词去惹怒他人,电梯的监视录影带你也看到了,那么,李绿翠对自己的暴行又有什么狡辩的余地?她哪里值得被原谅?」
「千岁,绿翠她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理由很差劲。
「爱我?太可笑了!因为她爱我就伤害我身边的人?这种爱根本不正常!她如果不想坐牢,你就直接送她进精神病院把她关起来。」
阎锐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让李绿翠受点教训也好。
「说实话,我也被绿翠搞得很烦了,当初的一念之仁却换来这样的恶果。宗如颜跟了我好几年,却突然因车祸去世,只留下绿翠无依无靠,我心想就当作做善事扶养她至大学毕业,也算对得起如颜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因此对你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真的没想到?」
「喂!儿子,你这张冷脸有时连我都不敢多看,我哪里知道会有女人将你当成白马王子在幻想?」
「我以为你故意整我,刻意把她调到我身边来。」
「冤枉喔!儿子,那是因为你训练部下最严,可以将绿翠琢磨成器!」阎锐一脸哀怨,「谁知我的一片苦心无人体会,还造成绿翠更大的幻想。难道,仁慈善良也是一种罪?」
够了!再听下去会想吐。
阎锐深知见好就收的美德,改换上一张调侃的笑脸。「我说儿子啊!停止在你女人脖子上种草莓的丰功伟业如何?」
阎千岁眼眸微眯。「那不关你的事!」
「我也不想管啊!只是好心的提醒你。」阎锐挑了挑眉,有些发噱。「绿翠在苦苦哀求我救她的时候,你晓得她说了什么?她说就是看到冰雾脖子上的吻痕,想像冰雾跟你亲热的样子,她才一时受不了而失控抓狂。」
闻言,阎千岁不禁蹙紧眉头。
「老爸我是过来人,就传授你一点身经百战之后所得到的宝贵经验。女人,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一种动物,既富有同情心又看不得别人太好。以冰雾为例,不管她的外表多么清纯,人家一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女孩子不如外表那么单纯!落在幸福人的眼里,顶多羡慕她性生活美满,她家男人的床上功夫很好,没什么事。相反的,看在一些失恋的、婚姻不幸的旷男怨女眼里,那就是莫大的挑衅……」
「爸!」阎千岁抿紧嘴,声音因压制而分外低沉。「我明白了。」即使窘到不能再窘,他冷冷的外表一样看不出来什么。
「你明白就好。」阎锐好努力的忍住爆笑,啧啧称奇。「绝顶聪明的阎千岁,你怎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呢?竟然需要在自己女人的脖子上种草莓来宣告所有权。你不像这么没有自信的人吧?!」
「当然不!」阎千岁咬牙道。
「听说从小得不到父母完整的爱的孝,长大后会此较没有安全感,即使你的自制能力已算是超凡人圣,但在某个时间、某个女人身上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你的不安全感,而你还不自知……」
「爸,你什么时候变成心理分析师?这样比较容易骗到年轻小姐吗?」
「你你……你不能收敛一下你的毒舌吗?」
「承蒙你和妈的遗传,不能!」
好戏唱不连台,阎锐只好多多喝酒。知子莫若父,即使被说中心事,千岁肯定打死不认。说起来,他和詹雨妮也不算是合格的父母,他心里也不无内疚啦!
阎锐转移话题般的笑笑道:「轻松一点,有两位美丽的小姐打量我们很久了。」
酒吧里有一对漂亮的姊妹花打量他们很久了,还极尽可能的花枝招展、引人注目,他这出色的中年男子还会投给她们几眼欣赏的眼光,但身边另一位更出色的年轻人则看也不看她们一眼,真没眼光!
「爸,」阎千岁低沉道:「冰雾怀孕了。」
阎锐僵住,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会抓狂的老婆,「老天,你妈会发疯、抓狂,什么都来。」老天明鉴,他也好想娶一个「没有是非」的女人,偏偏自己的命却很不好。
阎千岁何尝不知,但怀孕就是怀孕了啊!
惊讶过后,阎锐突然嘻嘻笑了起来。「你不是一向都很小心,不让女人有怀孕的机会?现在居然破功了,这就证明了一件事——你,阎千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只要是正常人,就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候,这世上哪有可能什么事情都照着预定计画走?虽然事情有点棘手,但我很高兴你也有冲动、疯狂的时刻,非常好。」
有点无力。明知找父亲商量没多大作用,他为何还要告诉他冰雾怀孕的事?他甚至还不准医院的人向冰雾透露这项讯息。
他的防护措施做得非常周全,只有几次和冰雾一起洗鸳鸯浴,忍不住动了情,结果……也许是年轻的子宫很容易受孕吧!
阎锐正经的问:「你会跟她结婚吗?」
阎千岁顿了一下。「不会。」他的人生计画不会改变。
「即使我告诉你,娶一个没有是非的女人,会让你往后六十年的生命少了许多烦恼,你也不考虑?」
「不。」二十七年的信仰很难改变。
「你一样坚持商业联姻?」
「没错。」
「可是你明明对华珍珍一点兴趣也没有,若有,今天怀孕的人该是华珍珍。」
「我从来没说她会是我联姻的对象。」
阎锐没辙了,双手抱胸。「你也太奇怪了,千岁。别人家都是老爸强迫儿女必须商业联姻,不准自由恋爱。我可从没要求你商业联姻,你为何自己钻入牛角尖,强迫自己一定要商业联姻?」
「这是祖父临终前,对我提出的最后要求,而我答应了。」
这话震撼了阎锐,他顿时用满怀愧意的目光看着阎千岁。
「我的父亲,你的祖父,可怕的独裁者阎万年先生,因为对我太失望了,因此把所有的期望、责任都压在你身上,这对你不公平。」
「不管公不公平,总要有人承担集团兴衰的责任。」
「放心吧!我们父子连心,鸿谷集团不会倒的,你尽管去娶你心爱的佟冰雾,老爸百分之百支持你!」
心爱?阎千岁一怔,眉头皱了起来。
「我对冰雾不是爱!」他本能的抗拒承认爱一个人。
「好,你不爱冰雾、不娶冰雾,问题是现在冰雾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叫她把孩子拿掉?」阎锐难得地摆出冷脸。
「不!」阎千岁一口回绝,多余的解释道:「以冰雾单纯的个性,强迫她堕胎会让她的心灵蒙上一层阴影,况且堕胎很伤身。」
死鸭子嘴硬!不爱人家还管她心灵受创或身体欠安?
「那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让我的孙子变成私生子?」
「我会负起责任,我和冰雾的孩子会姓阎。」思虑了三天,到这一刻把话说出来,他的心才总算安定了下来。
「我说阎千岁,你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祖父的儿子,不要十足十的酷似你祖父好吗?你祖父至少还让你妈进了门……」
「祖父也因此后悔了十六年。每次妈惹他不高兴,他就加倍严厉的对我。」
阎锐无言以对。「随便你吧!」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但他的父亲真是一个超级王八蛋,连死了十一年都还阴魂不散的影响活人。
酒吧里那一对漂亮的姊妹花终于克制不住蠢蠢欲动的芳心,两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自动走过来。颇有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的态势。
「爸,我先走了,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阎千岁抄起帐单,目不斜视的从两位美女身边率先走过去,结帐离开的动作一气呵成,优雅无比。
「哦、哦、哦……好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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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年轻的身体里正孕育着他的孩子,他真的能感觉到生命的神秘奥妙。
一手轻抚着她的腹部,专注地看着她的睡脸,他觉得她更美了!
江秘书一早赶来办出院手续,才晓得副总裁在病房里陪睡了一夜。以副总裁冷情的个性,江秘书相信不会有第二个女人会有此荣宠。
「都办好了?」
「是,佟小姐还在睡?」
「无妨,怀孕的人比较嗜睡。」
阎千岁轻轻的把睡美人抱起来,走出病房。医生、护士则在门口恭送道别。「辛苦各位,谢谢!」他好心情的说完,走进电梯里,直下停车场。
睡美人终于在回家的途中醒了过来。
「千岁!」睡太久了,她有点迷迷糊糊的。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睡得好饱。」冰雾呵呵笑道。「我出院啦?嗯9是外面的空气好。」
他抱她继续在大腿上坐着,视线很自然的落在她脖子上的吻痕,那儿的颜色已变得比较浅淡,但痕迹仍在。他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又亲吮了下。
「冰雾,这会带给你困扰吗?」他手指抚着吻痕。
她轻颤。「有一点。」他大爷良心发现啦?
「以后我会尽量克制。」用孩子绑住她,会是更棒的方式。「还有,冰雾,你要当妈妈了。」
「我要当妈妈了?」她呆傻住了,然后又说出令人跌倒的话,「怎么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应该是女人跟男人说亲爱的,你要当爸爸了!才对。」
阎千岁忍不住胸腔鼓动,放声大笑。
没听过副总裁开怀畅笑的江秘书,坐在前座忍不住想着:佟小姐实在是最适合副总裁的人生伴侣,但愿副总裁能及时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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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雾终于联络上妈妈佟采瀞,在电话中聊起自己的近况。
佟采瀞不愿让女儿问太多关于她的私事,直接就问道:「你跟阎千岁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他爱上你了吗?」
「他那个人不说爱的啦!」冰雾笑得甜蜜蜜。
「我这样问好了,以你的女性直觉回答我,你觉得他快乐吗?」
「在公司我不知道,回到家里……我认为他是快乐的。」冰雾想到阎千岁每天都要亲吻她的肚子,把「草莓」改种在她肚皮上,害她去照超音波时都感觉好难为情喔!
哎,这位先生什么时候可以改掉种草莓的乐趣呢?他上辈子是农夫吗?不过话说回来,这总比种在脖子上好多了,冰雾也不敢抱怨。
佟采瀞听到女儿幸福的叹息,有些不安。「冰雾,我要你去迷住阎千岁,让闾千岁爱上你、离不开你,我可没要你去爱上他!」
「妈,你这样讲很矛盾耶!没有付出真感情,千岁怎么会爱我呢?而且,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啊!妈,你不希望女儿幸福吗?」
「当然不是,我……冰雾,你爸爸或许骂得对,我做了一件大错事,你现在不要管阎千岁了,赶快回来!」
「你现在才讲这些,我哪里走得开啊?」冰雾低头看看自己尚未明显隆起的腹部,别说她舍不得走,阎千岁更不会答应。
「为什么?」佟采瀞失去冷静,似乎又要变身成巫婆妈妈了。
「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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