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坠机

嗯,不像,是有人坠机了。

更正确的说法是有人跳机,从机身侧门往下跳,不畏死地朝蓝天白云处一跃而下。

没有白烟四起,更无火光烈焰,就连一声爆炸也未听闻,完全看不见撕裂的碎片由肢解的飞机上四下飞散,也听不见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这是一起单纯的人为“坠机”案件,而且绝对是事先预谋的害人计划,用意在于“谋害”某人,或是提升他的“战斗能力”。

当然,被一脚踹下机的男子肯定对此大有意见,甚至发出严重的抗议,以示人的基本权益,不甘沦为他人一时兴起的游戏对象。

只可惜掉下去的人无法拥有发言权,除了睁大愤恨的眼怒视凶手外,唯一能做的是双臂一张,等着投胎转世好来报仇。

“呃,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有点过份?”真是的,居然有良心不安的感觉。

“要建设前必须先完全破坏,日后他定会感谢我们的用心良苦。”人呀,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不能因小小的不忍而有所退缩。

“可是……这样下去不会死人吧?”很高呐!距地面四万五千英尺。

“呿,你担心什么,这一点点高度根本不叫考验,以他的本事九死一生不成问题。”顶多黄土一抔,她会帮忙把坟土堆高些。

“九死一生……”说得多轻松,好像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

“好了,好了,别再往下瞧,过些日子再来收尸……”

“收尸”

好几道抽气声同时响起,众人瞪向开口之人。

“嗯?你们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也敢瞪。”真是目无尊长。

几颗朝机身外猛瞧的脑袋慢慢往回收,默默哀悼不晓得何时踩到地雷的同伴,神情怜悯地在胸前划了个倒十字架。

这被七、八只大脚踹下机的可怜男人,愿他安息。

他们都有罪。

***凤鸣轩独家制作******

“自然姊姊,自然姊姊,芦苇花中有一个人呐!”一名小男孩惊讶的呼道。

“自然姊姊,他掉进湖里了,你看他全身都湿淋淋的。”小女孩声音带着疑惑。

“自然姊姊,他死掉了没?我们要不要挖个洞把他埋了?”语气透着兴奋。

“自然姊姊,尸体都像他一样脸白白,一动也不动吗?”

尸体

哪里有尸体?

是阴曹地府,或是顺着尖梯往上爬的天国?

若要论及何处死人最多,一是坟场,一是殡仪馆,相信没人敢大胆自称家中死尸多如蚁,一一点名造册记生平。

那么,尸体是指谁呢?

微骇的稚音一落,下半身浸泡在湖水里,腰部以上至双臂被芦苇缠住的男人微微动了动无名指,像是无意识的随水漂流般,看不出有任何清醒迹象。

耳边一声声的轻唤,似远又近的回荡在绿草如茵的湖畔,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自然姊姊?有人会替自己的女儿取名为自然吗?

莞尔的嘴角往上扬了几分,随即感到剧烈的疼痛,背上传来的热度似在告知他受伤甚剧,稍一移动就有如被狠狠凌迟,痛得几乎昏厥。

他放松身体静待那波疼痛过去,却使得面朝上的他看来更像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在鲜少目睹死亡的稚童眼中,他已经死了,不再拥有生命力。

“自然姊姊,他的尸体会不会污染圣湖,会不会发臭?”湖里的鱼吃了他的肉会不会跟他一样死掉?

小男孩忧心的话语传进背光的少女耳中,她悠然抬眸轻笑,予以安慰。

“不会的,阿里,我们会把他拉起来,请镇长派人将他安葬。”入土为安方能得到平静。

“真的吗?可是镇长人很凶耶!他不许我们闯入安塔莉亚女神湖泊。”男孩不安的东张西望,生怕一头红发的粗暴大熊会突然冲出。

长发如瀑的美丽少女笑语如珠的轻道:“我们不让镇长知道不就得了,就说这位‘客人’溺毙在月河下流,与圣湖无关。”

“可以这么说吗?那不是说谎?”有一双小鹿班比清瞳的小女孩紧张得吸吮着指头,纯净的亮眸中有着惶然和信任。

“是骗人,但镇长不晓得呀!”善意的谎言不伤人,还可保护无辜。

少女俏皮地朝一群没穿鞋的大孝子眨眨眼,他们全因她孩子气的举动而发出悦耳动人的笑声,十数人一致为有了共同秘密而开心。

这是一座靠近英吉利海峡的小岛,隶属于英格兰,但实际上却较为靠近爱尔兰本岛,因此有不少关于妖精的传说,地方上普及的语言以爱尔兰土语居多。

形似珊瑚的清净小岛有个好听的岛名叫“星岛”,因它有着世界上最长、最美丽的白色星砂海滩。

这是一个鲜为人知的富饶岛屿,鱼虾蔬果产量丰富,夏长冬短且气候温和,平均温度在摄氏二十五度左右。

因此,有人称星岛是天堂乐园,除却它自给自足的丰盛资源外,未经开发的自然风光更是美不胜收,宛如一幅最纯净的风景画。

星岛面积大约为台湾的三分之一,人口总数不超过三十万人,地形大部份为高山、丘陵和湖泊,平原腹地少得可怜,仅零星地散布于岛的东半部。

“啊!自然姊姊,他的嘴巴在动耶!”好稀奇哦!死人也会说话。

咕哝的低音几不可闻,若非蠕动的唇瓣有一下没一下开阖,还真无法发现他还活着的事实。

“是吗?”少女摸摸眉心新月形的额坠,半垂着眼微露苦恼的模样。

死人较好处理,结合孩子们的力量便能地将他拖上岸,找处明媚的偏僻地方下葬即能一了百了,不致惹来无谓的是是非非,但是活人……唉,还真棘手,难以抉择。

救了他,肯定后患无穷,因为排外的岛民一直想找名目将她赶出星岛,好顺其私心侵占祖上传承下来的土地与渔获量最丰裕的海湾。

不救,又有违做人的良知,在不解世事的孩子面前,见死不救实在万万不能,身教重于言教,她必须做好榜样才有资格教化他们。

“自然姊姊,他好像说他要喝水。”一个身材较高的男孩听力极佳,抢着当第一号发现者。

“喝水?”少女为之一愕,怔然地瞧着载浮着男人的湖水。

他喝得还不够多吗?她心想。

体力不济的男子显然和她有同感,只见他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似失笑,又似喟然,咕噜咕噜不知在说什么。

尽管他想抬臂一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如千斤石,浑身虚弱得有如一摊烂泥,任他使尽全身气力也无法移动半分,除非有外力相助。

正当他这般想着,后脑勺忽地一痛,一道不算强的光束射入眼中,他欲睁还闭的双瞳痛苦地眯紧,微弱地坤吟出声。

“自…自然姊姊,你踩到老爷爷的头发了。”哇……一定很痛。

老爷爷是指谁?

发白如雪的男子皱了一下眉,头皮痛的在连声道歉中慢慢减缓。

“呃!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咦?不老呀!怎么一头少年白?”挺年轻的脸孔,还相当俊秀呢!

少女雪嫩的脸颊浮上为之绯红,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便联合几个少年之力将半昏迷的男人使劲往岸上拉,半推半扯地与芦苇争战。

半人高的白色花穗迎风招展,远远望去有种苍茫美,但要在密布的茎根中将一名高大男子拉上岸着实不易,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意外发生。

“痛……”要命,是谁把手搭在他的背上,没发觉他受伤了吗?

哦!又是谁把他当飘流物,蛮力乱使地左拉上臂、右抬脚,让他倒栽葱地喝了好几口被踩浊的脏水。

不要再拉他的头发了,拜托……噢,该死,是哪个笨蛋整个身子往他一扑,再一次将他压向水面下,害他没法呼吸?

到底是谁……咕噜噜……咕噜噜……这些七手八脚地究竟在干什么,他们是要救人,还是想淹死他?

接着,叩的一声像是撞到倒在岸边的硬木头,让直想昏过去的白发男子一时竟忘了自己的名字,想了许久终告放弃,拉着又被重重放下,砰的碰上硬邦邦的地面。

他只有一种感觉—痛彻心扉!而且他还得忍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噪音,以及背部朝下被拖行的折磨。

“自然姊姊,他一直在说话耶!嘀嘀咕咕的不晓得在说什么。”也不说大声点,谁听得见。

是呀!自然姊姊,你看见我开口了吧?好心点别再折腾我了,只剩下半条命的人禁不起一再以背磨地,那叫二度伤害呀!

可惜鹅蛋脸的少女听不见垂死者心里的喊话,净顾着和孩子们聊天,还和花草树木打招呼,无暇顾及其他。

“那叫呓语,不重要。”她瞧了双眼紧闭的男人一眼,轻吐兰芷香气。

他很重,这才是重点,即使有几个大孩子帮忙抬手抬脚,对手臂细如柳枝的她而言仍是一大负担,觉得手差不多要脱臼了。

不过听说死人要更重些,沉甸甸的仿佛一块泡了水的腐肉,她该庆幸这人尚未死透,否则自己有得累了。

“自然姊姊,他为什么还没死?他脸白白的,跟我爷爷刚死一样。”

好问题,他也想问自然姊姊,为何被他们恶整一番后,自己仍然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刺骨椎心的痛?

终于想起自己是谁的司徒五月实在很想仰天长啸,大声咒骂让他沦落至此的“仇人”们。

“小佳,你乖,先去前头看看有没有大人在,叫他们先把床整理一下,一会儿有病人要送去。”希望他能撑住,别中途断气,白费她一番工夫。

“喔C,我跑得最快。”绑着马尾的小女孩授命后如同拉满弓的箭一射,飞快地向前冲。

“跑慢点,不急,小心跌倒……啊—”这里几时多了个坑洞?

分心的少女只顾着担心远去的小人儿,浑然未觉刚下过雨的地面有些不平,一时不察的误踩水坑,只见她足下一颠,失去平衡的身体便往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压去。

不用说那情景有多狼狈了,只见五、六个大小人影叠成一堆,手脚拚命挣扎,惨叫声四起,溅起的泥水让每一个人都成了名副其实的泥娃娃。

最惨的当是垫底的家伙,身负重伤真的不算什么,骨头折断的轻脆声响更是小事一桩,为了习得高深武艺,从小到大受的伤不计其数,这种“小”伤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是……

后脑再度遭到重击的司徒五月微微睁开眼皮,视线不甚清楚地看着压在自己重点部位的黑色头颅,他敢用陷害他到此地步的主谋者的人格当保证,发黑如墨的女人正用她的嘴“接触”他唯一没虚软掉的“骄傲”。

天呀!让他死了吧!他“守身如玉”二十五年的贞操就这么毁了,该向谁索赔啊?

昏迷前,他又听见一声叫唤“自然”的粗嘎低音,听得出是成年男人的嗓音,脚步声很重地由远而近走来。

然后,他被高高地举起,像一袋面粉般被人往肩上一甩,漫天的黑幕立即席卷而来,世界在他眼前消失,成为一片全然的黑暗。

他想,他终于被玩死了,那群狠心的豺狼肯定会很开心,他们终于有机会寻找新的伙伴,继续接受一连串残酷的整人游戏。

风在笑,树木也在笑,山川绿地似乎也传来隐约笑声,人若死在自然界的怀抱中也算是一种幸福吧,至少不再有战争和纷乱。

没有血腥味,只有花香味,和一个看不清脸孔,名叫自然的可恶女子。

***凤鸣轩独家制作******

孜然,一种来自中亚、伊朗的辛辣香料,一年生草本植物,叶芳香,全裂,成丝线形,在夏季开花,种子带着小刚毛散发香气。

它可调制越南菜、印度咖哩粉、泰国红咖哩酱等,还可治肠胃胀气、腹绞痛及腹泻。

另外,孜然尚可提炼成精油,加强其他花卉精油的香气,对蜂窝性组织炎极具疗效,也是很好的按摩油。

在四季如春的星岛上,孜然的使用量仅次于茴香和红椒,虽然栽种面积并不大,但足以供给全岛居民日常所需,并有剩余可于来年春天播种。

同时,它也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名字,夏氏家族最后一任继承者—夏孜然。

“小姐,你该休息了,油灯伤眼,不该过度操劳,早点安歇才不会弄坏身子。”身体又不是铁打的,何必凡事一肩挑起。

椅的婆娑黑影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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