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阮梦媛忽然感觉一旁有道特殊的目光,她转过头去,整颗心顿时停止跳动,脸色惨白的她,还以为那个人已经离开,没想到他竟还留在这里!
看他微笑拍着手,一副事不关己似,凝视着他含笑的脸庞,阮梦媛整颗心都碎裂了,她红着眼眶,难过地想:
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才感觉靠近了一些,霎时又变得天遥地远。她或许能够明白老天爷为何总是安排一些突发状况阻挡自己向他靠近,可能是不想让她太早承受他的拒绝。他的眼神虽给她无尽的希望,但却从没有任何企图接近的表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喧哗停歇,大家都在等着梁复光与阮梦媛接下来的互动,此时却听见阮梦媛转过头去,垂目向安宜芬说:
「我要回去了。」
「喔好。」安宜芬点点头,见梁复光怔着没接话,便啧了声念道:「送人家呀!」
「好……」梁复光接了一句,但是看着她手上那庞大的花束,一时也傻住了,他送花时没想到抱着这么大的花束不管坐公车或捷运都会很突兀。
安宜芬笑叹了声,没想到梁复光一向聪明,现在却慌得脑筋转不过来,于是在他身边提醒了一句,「叫计程车送她回去。」
「好。」梁复光恍然大悟,于是先帮忙接过花束,才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向门口。
阮梦媛泜垂双眼,经过徐之仲身边时,她知道他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而他的嘴角仍带着笑。
她踏出大门后,两人同时闭上双眼,无奈地喷着鼻息,闪现出相同的心情——
多折磨人呀,这一场圣诞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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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周末的时间,徐之仲再度回到学校,却感觉周身的许多事物都已面目全非。胡逸山的态度变得十分冷淡,和他之间仿佛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围墙;但他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和胡逸山之间的误会,因为每当他来到走廊,看着一班的教室,就会觉得那条通往阮梦媛间的道路已经严重坍方,和她之间,隔了一道再也无法跨越的无底深渊。近来他总是迫不及待来到的校园,这时已然是……断垣残壁。
虽然杨辛妮对他的态度没有改变,甚至看出了他的落寞,还刻意闹他要让他高兴一点,然而他勉强的笑笑之后,下一秒又回复了沉默。
如此灰涩地过了五天,再度来到了周五的午后,班上的同学都在商量周日要去哪里跨年,尽管他刻意忽略,还是不经意听到胡逸山和杨辛妮在暗中商量着周日的计画,只不过到了放学的最后一刻,都没有人向他开口探问,显然这次他是被排除在计画之外了。
他不意外,何况和胡逸山现在的关系,去了也只会让大家玩得不愉快,不去也没什么好失落的,顶多今年又是过着和往常一样的单调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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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七点零一分。
「……现在我们把镜头转到市政府,请记者带我们一起去看看那里目前热闹的情况……」
刚吃完晚餐的徐之仲,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报导,萤幕中有台上的劲歌热舞,还有台下的人山人海,看着各地跨年的人潮数以万计,每个场地都是水泄不通,他忍不住嗤了一声,「神经病……为什么都要去跨年?」
跨年有什么好玩的?每年都待在家里过西历年的徐之仲还真是无法体会,又看了二十多分钟后,他缓缓站起回到房间,套上毛衣外套,拿了钥匙,刚要经过客厅,就听见妈妈问道:
「要去哪里?」
徐之仲停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地开口应道:「……去跨年。」
一见他开门走出,全家人不禁脱口念道:「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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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仲家里离市政府不远,步行大概只要半小时。反正明天放假,今夜多的是时间,他将外套拉紧,独自走在这带了一些欢愉气氛的夜。
以往总是习惯自己玩自己的,现在却感觉少了两个人在身边,心里有些孤单。但他又想,要渐渐回复以往的习惯才对,毕竟往后的日子,很可能都是这样的状态。
那以前那么黏我是在干嘛?徐之仲想到就有气!以前那两个人要去哪里,好像都非得要把他一起带去才行,只要他不想出去,他们两人就无法成行;现在他们两个自己好了,开始正式交往了,就把他甩到旁边,就像是俗话说的「新人送进房,媒人扔过墙。」这两个家伙,实在是太无情无义了!
愈想愈气,徐之仲不禁伸手捶了下路树。可是他又走了两步,脑中不禁浮现了一个疑问——他们两个对彼此的好感,不可能是在上个礼拜的聚会上突然萌生出来的,他们对彼此的情意一定出现在更早之前,那么为何这两个家伙一定要找他坐陪?让他夹在他们之间,难道不会显得十分碍眼?
徐之仲双手插在口袋中缓缓走着,皱眉沉思了良久,怱而闪过一个念头,他轻「呀」一声,忍不住再伸手往树上重捶一拳,口中喃喃骂道:「马的勒!」
这两个家伙一定是不好意思和对方独处,又不想错过在一起的机会,所以总是拿他当借口,表面上说找他一起出去三个人会比较好玩,实际上是藉机和对方出游,自始至终都不是因为和他一块玩比较有趣,而是多了一个人,就能够遮掩想要亲近对方的企图。这两个聪明的家伙……未免也太狡猾了一点!
原来我从来没有变得比较有人缘!徐之仲暗骂了一声。这两人从注册开始就找机会接近他,原来是把他当作桥梁,上回胡逸山还说什么喜欢就去追?原来这家伙也是一样的胆小,对杨辛妮的心意同样是遮遮掩掩,在爱情面前表现得同样的畏缩卑微。
说得那么伟大,原来也是卒仔!徐之仲摇摇头,弯到了大马路上,这时放眼四周都是人潮,乐音亦阵阵传入耳中,前方钢架交错的巨大舞台彩光闪烁,望着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潮,他还是不禁心想:不知道那两个家伙现在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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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胡逸山将已插好吸管的绿茶递过去,杨辛妮浅笑着接过啜饮,两人坐在百货公司旁的门型长椅上,暂时脱离演唱会场稍坐歇息。杨辛妮啜了几口,发觉胡逸山一直望着自己的脸,不觉有些好笑地问道:
「干嘛?」
胡逸山见她今天戴了一副无框眼镜,不但看来小了一、两岁,更突显出她那灵动慧黠的双眼,以往戴黑框眼镜时的老气和古板已不复见,甚至出人意料的亮眼,现今能够和她独处,他仍有些不敢置信。一会他才好奇的微笑问道:「以前为什么都要戴那副老气的眼镜?」
「就是要看起来比较老呀。」杨辛妮得意地答道:「我才不想被人家当成孝子。」
「嗯。」胡逸山比班上的人都大一岁,所以也比较能体会她比全班都小一岁的心情。「当初你跳级来念这间学校,家里人有没有反对?」
「是还好,他们不怎么管我念书的事。」杨辛妮想想又觉得好笑的说:「我要跳级,他们还觉得不太好呢。」
「那……你为什么要跳级?」
「老师建议的呀,而且如果再念国三,也只是被学校利用到处参加竞赛,没什么学生生活可言;再说我也想来当第一届的学生,校长也答应过……他不会特别看重我的。」
胡逸山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就不想要与众不同嘛!」杨辛妮想想,又不禁笑骂道:「这个机车徐之仲,干嘛去问我的事情呀!」
「他大概觉得不可能有人考赢他吧。」胡逸山莞尔说完,脸色不禁又沉了下来。「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故意说那些坏话?」
一听到这,杨辛妮笑得有些尴尬,脖子更微微缩了起来,因为徐之仲之所以会说出那些「坏话」,全是「被迫」说出来的,但如果现在对胡逸山解释清楚,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狡诈?刻意扭曲徐之仲猜测的说词,来试探他对自己真正的感觉,万一他因此对自己有不好的看法……
她也是一样,深怕说错了一句话,就会影响他的观感,两个人才刚开始,什么基础都谈不上,如果他就这么留下坏印象,她该怎么办?
咬着下唇,杨辛妮决定暂时不说出真相,只好替徐之仲缓颊,「你也知道他这个人脑袋直得不会转弯嘛,他应该是无心的啦。」
胡逸山转头不解的问道:「奇怪,你不会生气吗?」
「生气?还好啦……」杨辛妮心虚地嘿嘿笑着,「他是我们的朋友嘛,没什么不可以原谅的呀。」
放下饮料,胡逸山将双手放进外套口袋瑟缩着,望着远方的人潮,若有所思的道:「我们没找他出来,这家伙不知道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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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
徐之仲吸吸鼻子,走着流了些汗,风一吹,现在觉得有点寒凉。此刻他在演唱会的外缘,看着四周成群结队的人群不时传来了嘻声笑闹,每每看见一些年纪相彷的学生,他总会特别留意一下是否有熟悉的脸孔在内。然而他并没有想要找寻任何人的企图,会来跨年,也只是为了感受现场的气氛罢了,他也知道在这数以万计的人潮中,要找人是有如大海捞针呀!
萤光棒还有发光的小饰物将来往的人群点缀得闪闪亮亮,徐之仲渐渐能够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想待在家里,想和几万人挤在一块了。这是一种参与感吧,参与朋友、参与欢乐、参与过年的感受,虽然他还未完全融入,但更少……可以排解一些寂寞的感觉。
顺着人潮移动的方向,他走到一旁的影城,正想在这也晃一晃,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吓了一跳,马上就向后急转,身子僵硬的横移了几步,直到躲至柱旁,才敢再偷偷向后张望。
人造的椰子树下,圆形的银椅上,一名红发女子跷着二郎腿,夹了支细烟在独自吞吐,她眼神悠悠地望着远方,一会儿从椅旁拿起一罐海尼根,仰头咕噜灌了一口。今天她穿着鲜黄色的皮衣、黑色的皮裤和皮靴,模样仍是那一派狂野,连坐她身旁的男子都不禁频频对她侧目。徐之仲忍不住想,如果现在走到她的面对敬礼招呼一声,「老师好!」那肯定会吓倒一堆人吧?
想着就觉好笑,但徐之仲却没种接近李莫若,搞不好一过去,就被她灌酒也说不定,心想这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于是他缩头步出,走了一会,就看见有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男子,对着几名坐在墙边抽烟的未成年女生劝道:
「同学,烟不要吸太多,对身体不好喔!」
「你以为你是谁呀?滚开啦!」
「呀……我没有恶意啦,只是觉得你们少抽一点好……」那男子又说了一句,见她们不为所动,才搔搔头往一旁离去。
怎么连教务主任都出现了?徐之仲躲在电灯柱旁,见拿着照相机的萧谦秉在人潮中隐没,而他走的方向和李莫若渐行渐远,显然两人不是一起来的,徐之仲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声。
真是的,不想见到的人,在几万人中都能遇上了;真正想见的人,却不知道距离有多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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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抱着一大袋饮料走回的男生,兴奋地对围坐在空地中的同学们挑了挑眉。
「没有提示怎么猜呀?」梁复光笑着受不了地道,随即帮忙接过饮料放在地上,摊开袋口让大家挑选。
「就是萧主任呀!刚才看到他在前面劝几个小女生不要抽烟。」
「在这里谁知道他是教务主任啊?他不怕被打呀?」同学们笑闹的同时,纷纷从袋中挑选想要的饮料。
见阮梦媛没有动作,梁复光便帮着拿起几瓶饮料说:「你要哪一种?」
一直将眼神落在远方的阮梦媛,这才将视线转回,面无表情的随手抽出了一瓶,淡淡应道:「谢谢。」
「不会。」梁复光牵起嘴角,见她又将视线别向一旁,仿佛在这个群体中她是独立的。他有些不解,从刚才两班的人会合之后,她的脸上没有显现出一丝愉悦,甚至可以说冷得有些难以靠近,虽然以往她也是同样的文静,却都不像今天……充满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总以为在送花之后两人的关系可以明朗一点,以往同她搭讪,她多少会礼貌性的回答几句;但今天……她连敷衍都不想敷衍,梁复光不由得感到自己被人家讨厌了!
但他还是试着打破僵局,望着中间那瓶仅剩的饮料,开玩笑道:「安宜芬好像掉到马桶里了,这么久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