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情深意更浓 > 第十章

一夜的无眠,加上内心的煎熬,韩思尘的双眼挂着一圈黑眼圈。

从昨天中午接到可儿的电话,立刻赶到台北至今,她都食不下咽,没吃一点东西。

“韩姊,我给你带早点来了。”可儿推开房门走进来,手裹提着—袋食物。

“谢谢你,我不饿。”韩思尘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到傅亚身止。

她时时刻刻都在等待奇迹出现,一分一秒都抱着希望的期待傅亚在下一刻会醒过来。

“韩姊,你昨天一夜都没睡吗?”可儿发现她的黑眼圈,也看到家属陪病床的枕头及棉队几乎没有动过的痕迹。

“我睡不着。”她并不否认。

“韩姊,你这样不吃不睡,身体会吃不消的,吃点东西,去睡一会儿吧。”可儿走近她,将手上的食物递给她。

“我真的吃不下,谢谢你的好意。”她接过去,将那袋食物放在床头柜上。

“韩姊……”可儿真不知该如何劝她。

“先放着,我饿了再吃,好不好?”她坚持道。

“好吧!不过你别把自己饿坏或累坏了。保重自己,为了大家,也为了傅亚。”

“我会的。”她淡淡一笑。

一位护士推门进来。“对不起!我来帮傅先生清理身体,请两位回避一下好吗?”

“麻烦你了。”可儿拉着韩思尘的手,准备出去。

“护士小姐,让我帮你好吗?”韩思尘立在原地,对那位护士求道。

“唔……好吧。”那位护士想了一下才答应地。

“谢谢你!”韩思尘很高兴,她终于能帮傅亚做一点事了。

可儿会意的笑—笑,退出去了。

***

下午,韩思尘到医院外面打电话到香港给她奶奶,告诉她傅亚发生意外,并说明她人在台北,以免奶奶打电话回“清心斋”,找不到她会担心。

夏心莲在电话中交代,她会尽快回来台湾探视傅亚。

傅亚的父母一下飞机,就在傅胜晖的带领下,直奔医院。

当他们夫妇进入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睑色苍白又憔悴的宝贝儿子时,傅胜光心疼的摇摇头。

傅亚的母亲则抱着他,又哭又喊的——

“小亚,妈的宝贝儿子,你怎么会弄成这样的?你醒醒呀,小亚!”

“大哥,大嫂,真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没有把小亚照顾好。”傅胜晖满怀愧疚的向他们道歉。

“对不起?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还我一个活泼健康的儿子来!他在英国住得好好的,你偏偏叫他回来当什么歌星,出什么唱片,才会发生这种事,都是你害的!”

傅亚的母亲激动的扑向傅胜晖,嘴裹不停的骂着。

“慧,别这样。”傅胜光赶忙拉开妻子。

“阿晖,不怪你,这是意外,不是你的错。”傅胜光对弟弟点点头说。

他的开明与理解更令傅胜晖愧疚,自责更深。

“总之,我对不起你和大嫂,无论花多少钱,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小亚治好的。”他握着傅胜光的手保证。

“小亚的身体一向硬朗,他会好的、一定会的。”傅胜光安慰弟弟和妻于,也安慰自己。

直到大家的情绪稍稍缓和下来,傅胜光才发现墙角站了一个女孩。“这位是……”

他原以为是护士小姐,但是看她并未穿着护士的制服,而且她的气质不凡,一点也不像是护士。

“忘了帮你们介绍,这位是韩思尘小姐,她是傅亚的朋友。”傅胜晖接着对韩思尘说:“傅亚的爸爸妈妈!”

“伯父、伯母!”韩思尘礼貌的朝他们点头问候。

“你好,韩小姐!”傅胜光夫妇不约而同的回答。

“伯父、伯母,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叫我小尘吧。”她看向傅胜晖,“傅伯伯也是这样叫我的。”

“好、好,我们就叫你小尘。”傅胜光露出一丝笑容。他对韩思尘的礼貌修养和大方应对,已经留下美好的印象。

这女孩八成是小亚的女朋友!她和傅亚郎才女貌,外型颇登对的。

小亚这孩子眼光挺不错的!他想。

***

谁都想不到,傅亚在床上一躺,竟躺了半年。

半年来,傅胜晖将他转到各大医院,为他寻遍多位脑科的权威名医,却仍然没能让他醒过来。

最后,还是将他转回台大医院。

半年来,韩思尘日夜守在他的病榻前,对他说话,帮他料理一切生活起居,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虽然傅亚始终没有醒过来,她对傅亚所做的一切,一点一滴都看在傅胜光夫妇的眼底。

在他们心里,已经认定韩思尘是傅家的最佳媳妇人选。如果他们唯一的宝贝儿子傅亚有醒过来的一天,他们一定要傅亚将她娶进门!

只是——傅亚要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他会不会就这么躺一辈子呢?

傅胜光夫妇为此不知急白了多少头发。

傅胜晖也是愁容满面;韩思尘更是愁眉深锁,悒郁寡欢。

日子在等待与失望交错中,一天天过去。

傅亚依然沉睡不醒。

众人对他抱持的复原希望逐渐消失,只有韩思尘仍然满怀希望,未曾减褪。

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送走了傅亚的父母,韩思尘为傅亚盖上被子,照旧坐在他的病榻前,握着他的手,重复每天睡前的一番话——

“傅亚,已经半年了!你昏迷至今半年了,为什么你还不肯醒来?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醒来骂我,不要再折磨你的父母和所有关心你的人了好吗?你恨的人是我,你醒过来骂我,甚至打我都没关系,别再让你的亲人伤心了吧……如果你听见我说的话,你快点醒过来吧!”

韩思尘一声声轻轻、切切的呼唤,傅亚像是未曾听见似地,仍然无动于衷,继续他的沉睡。

韩思尘再次丧气的伏在他的胸膛上,潸然泪下。

“为什么我一再的呼唤,你全听不见?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是如此爱我,我却伤你这么深,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错的人是我,老天不该这样惩罚你,折磨你,应该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听见了吗?”

韩思尘渐渐止住哭声,她吸吸鼻子,抽抽噎噎的说:“傅亚……其实我是爱你的。我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更没有玩弄你的意思。我是真的爱你,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你是唯一最爱我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了……”

她忽然想起傅亚为她写的那首歌,不经意的哼了出来……

这一生我只牵你的手

这一生只要有你就足够

无论未来的日子多么难走

风风雨雨我会陪你一起度通

这一生我只牵你的手

这一生只要有你就足够……

她唱得真诚而生动,一字一句都注入了无限的感情,她这发自内心深处的歌声竟悄悄唱进傅亚沉睡已久的心灵和脑海里……

韩思尘蓦然发现被她握在于里的傅亚的手,竟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她一惊,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瞪大了眼睛,盯着傅亚的手,日不转睛地。

好一会儿,他的手又缓缓地动了一下……又一下……

韩思尘简直不敢相信,她抓住傅亚的于,情绪激动,欣喜若犴的喊着:“你听见了,你终于听见我为你唱的歌了是不是?这是你为我作的歌,你不会忘记的,你—直都记得的,是不是?傅亚!”

她将傅亚微微颤动的手放在脸庞磨蹭着,“如果你还记得我,还记得这首歌,请你张开眼,看看我,求求你,傅亚……”

傅亚并未睁开眼看地,她却在他的眼角发现了几颗泪珠,顺着脸庞悄悄滑落……

“傅亚,你哭了!你终于有知觉了,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对不对?”

按捺不住激动狂喜的心情,韩思尘毫不考虑的猛按床头的红色按扭——

—阵尖锐的铃声在深夜里响彻病房与外面的走道。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

“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

“医生,他醒了,他终于醒了!”她兴奋得语无伦次。

那位值班医师一个箭步上前,翻翻傅亚的眼皮,动动他的手,—阵详细检查之后,他转过身对韩思尘说:“恭喜你,病人已有恢复意识的现象,只要你再试着多对他说些关于过去他所难忘的、记忆深刻的事,他应该就会清醒过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会醒来?”韩思尘扑向他,激动的问着。

“再加把劲,多跟他说说话,唤起他心底的记忆,他很快就会醒来了。没什么事我们就久走了。明天—早,我会请他的主治医师过来看看他的。”

“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送医生和护十出去后,合上门,韩思尘迫不及待的冲同傅亚床边,继续对他唱着那首歌

这一生我只牵你的手

这一生只要有你就足够

无论未来的日子多么难走

风风雨雨我会陪你一起度遇……

一遍又—遍,她用心更用情的唱着。

直到窗外的天色蒙蒙亮,她唱哑了嗓子,也唱碎了心!

终于——

傅亚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旋即又闭上。

是房里的光线使他久闭的眼难以睁开。

韩思尘不假思索的冲至窗前,拉上窗帘,整间病房顿时暗了下来。

她重新回到傅亚床前,热切的唤着他:“傅亚……张开眼,看看我是谁?快!快张开眼看看……”

不顾自己已经哑掉的嗓子,她一声声的唤着他,鼓励他。

傅亚终于渐渐地、慢慢地睁开眼,他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直直的凝视着韩思尘。

“傅亚,是我,我是小尘,你还记得我吗?”

“……小……小尘……”他努力了很久,才使喉咙发出声音。

“对!小尘,我是小尘,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她兴奋得难以形容。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他闭着眼极力思索着。

“你别怕,这是医院,你受了伤,被送到这裹来治疗。”

“医院?我受伤?”他想伸手检查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几乎无法动弹。

韩思尘看出他的紧张与迷惑,赶忙安慰他:“你别紧张,你的伤已经好了,没事了。”

“既然我的伤已经好了,为什么我还会留在医院里?”他显然并不知道自己昏迷已久。

“我是说你的外伤早巳复原,只不过你一直昏迷不醒,无法出院。”

“你说我昏迷?这是多久的事了?”他—脸茫然的表情。

“你已经昏迷了半年,你是在歌友会上被掉下来的灯光打中头部,然后就一直昏迷至今,你想起来了没?”

傅亚静静的、努力的回忆着,往事逐渐在他脑海衷浮现——

他开了一场歌友会……是告别歌坛的歌友会;

他的心情很沮丧,很低落……

他失恋了。

被一个他深爱的女孩抛弃了……

那个女孩名叫韩……韩思尘!

对!就是那个韩思尘伤了他的心,让他绝望的放弃一切,只想回英国上治疗创伤。

“你想起来了没?有关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见他沉默思索了许久,韩思尘忍不住问他。

“我想起来了。我完全想起来了。是你!是你玩弄我的感情,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又来嘲笑我这个天字第一号大傻瓜、大白痴,无知的任你耍弄,是不是?”尽管他的身体尚虚,说话亦是有气无力的,情绪却很激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韩思尘欲言又止地。

她已经伤他很深,再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了。

此刻,解释似乎是多余的。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给我的羞辱与伤害!我的一往情深,换来你的虚情假意,我的一厢情愿,换回的只是你的欺骗和一句抱歉!我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以前是我瞎了眼,爱上你这种游戏人间、玩弄感情的女人,现在我彻底悔悟了,你走吧!立刻在我面前消失:水远别再让我看见你!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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