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笙却是看向俏俏,对她道:“俏俏,你们也回去吧,抽屉里的东西,帮我带走吧!”

“什么东西?”赵明阳不解地问。

“先拿着吧X头再告诉你!”俏俏也没解释,让赵明阳打开了抽屉,拿了里面的一个袋子。

“对,就是它,拿走吧!俏俏,别忘记我的话!”怀笙再度嘱咐。

“不会忘记的!你放心吧。”俏俏认真的说道。深深地看了一眼怀笙,又看向了冷洛,俏俏不知道冷洛若是知道怀笙爱着的人是存瑛的话,他会怎样?

冷洛曾经的初恋,一下子变成了他的情敌!而存瑛一直假想的情敌,竟是深爱她至深的人,存瑛又情何以堪!

但无论怎样,冷洛和存瑛都是幸福的!安怀笙,从来没有破坏过他们,也不曾有任何的不当举动,她很善良,爱一个人,就真的只是希望她幸福,这是一种境界,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到的!

怀笙又轻声开口:“你们都走吧!洛哥哥,我真的累了,请你也出去吧!”

赵明阳推着俏俏,拉过了冷洛。

冷洛还是懵得,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被拉着要出去后,他挣脱赵明阳:“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去说吧!”赵明阳沉声。

俏俏深深地望了一眼怀笙,没有开口,眼底流着一抹晶莹,怀笙却是笑了,一切都在不言中吧!

冷洛被拉了出去,在赵明阳的简单的概括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冷洛惊愕:“她才多大啊?怎么会得这个病?是不是?是不是那次事件的原因?”

“是什么还重要吗?”赵明阳反问。

冷洛被堵得哑口无言,好半天颓败地问:“难道她就这样等死了?”

“医生都没有办法了!”

“可是——”

“她要你照顾好存瑛!”俏俏轻声地开口:“这是她的心愿!”

冷洛的面容一阵抽搐,目光复杂的扫过眼前的俏俏和赵明阳。“我怎么能看着她死?”

“谁都不忍心,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

护士这时去给安怀笙换药,刚进去,却听到护士的惊呼声:“哎呀!不好了,安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冷洛怒喝一声,闯入了病房里。“怀笙——怀笙——”

“安小姐没有呼吸了!脉搏也停止了跳动!”护士也被闯进来的男人气势汹汹的脸吓住了。“我去找医生!”

“怀笙3笙!”冷洛大喊,一张俊脸有着深深地心疼,虽然极力压抑住情绪,却依旧控制不住的吼了出来。“安怀笙,你再度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是死给我们看的吗?你给我醒过来,你他妈给我醒过来啊!”

赵明阳和俏俏都在后面寂静无声。

“你醒过来!”冷洛咆哮着,愤怒和愧疚两种情绪纠缠之下,冷俊的脸上更是难堪到了极致,目光阴冷,脸庞紧绷,太阳穴处更是青筋暴突而起,恨不能摇醒已经紧闭上眼睛的怀笙的意识,“你立刻给我醒来,听到了没有?!”

赵明阳推着俏俏再度进来,看到紧闭着眼睛的怀笙,知道大势已去,安怀笙走了。

伊俏俏心中叹息,那个女孩,就这样,走了,悄无声息。

是不是刚才,她说累了,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坚持在最后一刻,一个人独自离去,也不愿意让他们看着她死?!

安怀笙,让人心疼而又无奈!

英雄,自古寂寞!

安怀笙,算得上是英雄吧!伊俏俏心中无限酸楚,却又很是平静。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后,惋惜的摇头。“已经去了,几位节哀!”

护士帮安怀笙撤去了点滴,一切的监护设备,然后用被子为安怀笙蒙上了脸。

冷洛一下安静下来。

怀笙死了!

这一次,真的死了!确确实实地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为什么她开始不说?”冷洛呢喃着,“到了此刻,也不肯说,她居然就这么没了!”

“冷洛,通知你来,是我主张,安怀笙并不想你来,更不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真的痛惜她这一生的凄苦,念经轻轻就芳华已逝,就好好照顾存瑛,安怀笙希望你和存瑛幸福到老。存瑛现在身怀六甲,经不起任何的刺激。安怀笙的后事,我们明天再商量如何办理,通知她的父母!”赵明阳叹息一声,拍了拍冷洛的肩膀,推着俏俏离去。

出来病房的刹那,俏俏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低低地叫了一声。“明——”

“嗯?”赵明阳蹲下来,在她面前,视线对上她闪烁着晶莹泪花的眼眸时,又一声叹息,修长的手指抚摸上她同样苍白疲惫憔悴的面容,“她是个好女孩,会上天堂的!”

“生命总是如此脆弱!”俏俏哽咽道。

“所以,我们要珍惜!”赵明阳沉声道。

“嗯!”微微的点头,吞下了眼底的泪。

赵明阳推着俏俏回到了外科住院部。

本以为会睡不着的,可是伊俏俏躺在床上,还是很快睡着了!赵明阳痛惜地看着睡下的俏俏,就这样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入睡的她,如此安静,如此温顺。

而此时,妇科病房里,坐在床边不让人把怀笙拉走的冷洛,拉开了被子,低头看向紧闭着眼睛的怀笙,轻柔的抚摸着安怀笙的脸庞,目光柔和。

那曾经年少时候脸红扑扑如苹果般的小女孩此刻脸色灰白地躺在这里,永远的停止了呼吸。

那曾经少年时代最美好最不参杂一丝杂质的初恋,从少年到成人的阶段里,他情动的女子就这样死了!年仅二十八岁。多么短暂而又匆匆的一生,怎能让人不唏嘘?

其实谁离开了谁都会生活得很好,那些一直念念不忘的,都在念念不忘中一点点逝去。明知道初恋也只是初恋,却还是因为曾经生命里多了一份悸动而存了一份温暖,亦如当年的场景,单纯而又毫无杂质,只是你的笑脸,我的宠溺,却唯美如一幅诗韵画卷,沉醉了我梦若干年。

不曾相知相惜,只因前路有更适合自己的人,上苍总是如此公正,匹配的永远是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不早不晚,让你知道,有时候爱情,越是迟来的越美丽。

而初恋,却也是谁都无法抹煞的。

那是一种情怀,只是相遇,不曾相知,亦不曾相惜,情怀只在心中点点深藏。

不必有结果,只是有情怀!初恋,过去了,也只是初恋。

生活里,有太多的转瞬即逝,像在车站的告别,刚刚还相互拥抱,转眼已各自天涯。

如今,再见,已无当年的悸动,却难逃此刻的心疼。

太年轻,太让人唏嘘,却阻挡不住死神的脚步。

只恨上苍残忍,为何不能为她匹配一副良缘,尝一尝爱情的滋味再上路?!

安怀笙啊安怀笙,你这一生,怎么能如此命苦呢?

一曲高山流水遇知音弹了数年无人来和,难道你就这样孤独的上路,所来,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红尘数载,终至孤独而去。

为何上苍会如此残忍?

冷洛看着这个女子,心中遽然一痛,眼底涌现一种情绪,怜惜。怎能不怜惜?她才二十八岁啊!

他垂着头,张了张口,许久都发不出声音。最后,在咳嗽中,模糊的吐出一句:“怀笙,走好吧!洛哥哥送你!下一世健健康康的,找个人好好你!”

顿了片刻,他又轻声地开口:“怀笙,洛哥哥知道你不爱洛哥哥,一直都是洛哥哥一厢情愿。但现在,洛哥哥已经不爱你了,却也无法忘记曾经爱过你!你这个傻丫头,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自己病了呢?至少,我和存瑛还来得及,照顾你!至少不会现在这样的心疼!你就这样走了,我又该怎么告诉存瑛呢?”

良久,他端坐在病房里,低低地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便再也不说了,沉默,只是坐在那里沉默着。

俏俏睡下后,赵明阳又一次回到了妇科这边,他想,今晚冷洛一定很寂寥。

寂静地医院回廊里,安怀笙被推走了,冷洛站在走廊里,修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拉的瘦长而寂寥,死而复生的安怀笙,终于在他面前被带走了,这一次,再也不会死而复生。

望着长长的走廊,冷洛抹了一把脸,心中很苦涩,还有点酸酸的感觉,涩涩的,让他的心开始一点一点的疼痛起来。却更多的是为年轻的生命这样突然离去而惋惜,真的去了!这一次,这世界,再也没有了安怀笙这个人!

“你没事吧?”赵明阳走过去,问好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冷洛语气有点哽咽,却是摇头。“还好,只是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她还那么年轻!才二十八岁!”

“是的,太年轻!”赵明阳也叹息。“所以,让人十分的惋惜!”

“你说如果没有林淮琪,她还能再多活一个多月是不是?”冷洛怔怔的问道。

“医生的话是如此!如果今天没有这番折腾,她还有一个多月的寿命!”这不是迁怒,医生的确这么说的,不经过下午的折腾,她还能多活一个多月,可惜……

“林淮琪呢?”冷洛又问。

“被警察带走了!”赵明阳答。

“当年叫你不要因为善心收留她,为什么就不肯?”冷洛回头冷眼看他。

赵明阳面容闪过一丝悔恨。

“其实也不怪你,想想她是张思文的妹,我都有怜香惜玉之心,何况是你?”冷洛悠悠说道:“只是,有时候,对女人,不是自己的女人,那暧mei的情怀还是不要有的好!不然,受苦的最后还是自己!”

“当年,真不曾想过她会有今日!”

“那现在你做了什么?”

“折断了她的手骨,划伤了她的脸,想要杀掉,但最终没有!”赵明阳机械地叙述着那个经过。

“只是折断了手骨,划伤了脸?”

“嗯!”

“你太仁慈了,应该开膛破肚,还不能弄死,死了还得负法律责任,弄伤花点钱就行了!老子要在现场,飞她妈敲掉她满口牙齿不可!想当年信誓旦旦地跟老子说不爱你,她妈就是一变tai!”冷洛只要一想到林淮琪害的安怀笙最后一个多月的寿命都被恨得牙根直痒痒。

赵明阳沉默下去,心中一惊有了主意。“不会这么轻易就过去的,这一次,绝不手软!”

“你要干嘛?”

“全面出击,林家嚣张太久了!”赵明阳沉声开口。

“回头算我一份,也别他妈觉得对不起张思文,谁让她命不好有这么一变tai妹来着!”冷洛说完迈步就走。

“你去哪里?”赵明阳问。

“回家!”冷洛平心静气地开口:“我出来久了,存瑛会担心的!”

“那……安怀笙的事……”

“瞒着,谁也不许在存瑛面前提一个字!”冷洛果断的开口。

“你还能保持理智,最好!”赵明阳由衷地说道。

冷洛却是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赵明阳,沉声道:“阳子,这么多年,我好像还从来没有郑重其事地跟你说一声谢谢!”

“嗯,好像没有过!”赵明阳也不记得他谢过自己。

“谢谢!”冷洛沉声开口,语气认真。“这次真的感谢!”

赵明阳知道,他说的是通知她安怀笙的事,让他见到了最后一面,不然,这将是冷洛一生的遗憾。

“兄弟之间,不用客气!”

“回去照顾俏俏吧,那丫头受伤不是一般的严重!”冷洛交代一句,大步离去,背影寂寥,却又坚定。

伊俏俏睡得很不安慰,赵明阳刚回来爬上chuang,护着她,俏俏就在梦里急喘着,“呃——”

“俏俏?”赵明阳低头。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脸。“俏俏,做恶梦了?别怕,我在!”

耳边是熟悉的男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场逼近,俏俏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她刚睁眼,就被人狠狠的吻了上。

她瞪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双闪烁着迷人光泽的眸,眸中是属于他只对于她的缱绻深情。

“别怕!我在!”他在她唇边呢喃,珍惜而心疼。

“明——”她刚想说句话,就被他趁机伸进了舌尖,吻的更深了,眸光里迸出压抑太久的痛楚,望着她,似乎要吸噬进她整个灵魂。

这个吻,温柔而充满了珍惜,是劫后余生后的感慨,是庆幸他们都还活着的动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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