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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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她的嘴唇,眼神变得慌乱,他抓了抓头发,突然跳起来,背对着容爱叫道:「那你忘了我爱你这件事好了!忘了吧!你想干什么随便你,谈恋爱或结婚,什么都随便你,但……」他停顿了一下,低低地说:「别剥夺我爱你的权利。」

「俊佑……」

池俊佑猛地捣住耳朵,仰天大吼:「你别说了,别说了!」

容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落下来,看着池俊佑越痛苦,她就越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深得可怕,她曾经经历过的爱情告诉她,她现在对池俊佑的感情是危险的、可怕的,这样一份感情会在未来把她推入无底的深渊。

她站起来,走到池俊佑面前,把手机塞进他的手里。

「这样贵重的东西,老师不能收。我今天说的一切,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关系是师生,也只能是师生。对不起,你不能再爱我了;去爱别的女孩子吧,去爱你身边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说完,她飞快地转过身,走向山谷外。

池俊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跑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强迫她的脸面对自己。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天之内突然什么都变了?为什么?」他大吼。

「什么也没发生。」容爱也大声叫起来:「以前我允许你爱我,是为了让你快乐、是站在一个老师希望她的学生快乐的角度上允许你那样做的!可是你的爱太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无法再忍受你的爱了。」

池俊佑的脸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艰难地说:「忍受?你说你一直在忍受我的爱?」

「对!忍受,就是忍受!可你的爱现在已经让我忍无可忍了。」

池俊佑拉着容爱的手蓦然垂落在身体的两侧,他看着容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滚!」他低低地说。

容爱站在原地,看着他。

「快滚!」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容爱飞快地转过身,跑向山谷外;转身的那一瞬间,泪水已浸湿了她的脸庞。在刚刚池俊佑拉住她质问的瞬间,有一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俊佑,你说对了,今天真的有事情发生,那件事情就是我发现……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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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爱站在校长室门前,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抬起手敲门。

「请进!」

容爱推开门,走到池镇的办公桌前,把一封信端端正正地摆到他的面前。

池镇看了一眼,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小爱,你要辞职?」

容爱点了点头。

池镇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抓住她的肩膀,颤声问:「为什么?是因为我吗?因为不想再见到我?」

容爱拉开他的手,淡淡地说:「不要乱想,我辞职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辞职之后呢?你已经决定和我彻底一刀两断吗?」

「你还不明白吗?不是辞职之后和你一刀两断,而是我们现在已经一刀两断了!我说完了,再见。」容爱走到门前,拉开门。

池镇从后面冲上来,猛地把门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容爱惊讶地看向池镇,「你疯了!」

「对,我疯了,是你让我发了疯!」池镇的额头出现密密的汗珠。

容爱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定定地看着池镇。「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逼我做你的情妇?」

池镇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的目光平视,柔声说:「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小爱,难道你就要因为我的一个失误,放弃我们之间的爱情吗?」

「我们之间的爱情?」容爱失笑,眼泪却模糊了双眼。

她站起来,一步步地走到门口,哽咽着说:「池镇,求你让我保留对你最后的一点好感,不要把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彻底打碎。」

「不能分手!你要什么?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容爱回头一看,眼前这个池镇已经完全陌生,他自私、偏执、懦弱却又总让自己高高在上。

「那你马上跟我结婚!」容爱轻蔑地挑起嘴角,「你敢吗?你这个懦夫!」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池镇跌坐进沙发里,痛苦地抱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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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的三年二班里热闹非凡,有凑在一起聊天的,有满教室追跑打闹的。

池俊佑趴在桌子上,似乎是睡着了。

景华拍拍他,「俊佑,打球去啊!」

「我不去。」池俊佑的声音若有似无的飘出来。

几个好友互相看了看,低声说:「你怎么了?什么事情不爽吗?」

池俊佑一动也不动地趴着,不发一语。

韩小玫走了过来,景华拦住她。「你别再问,小心他脾气上来六亲不认。」

突然一个同学砰的推开门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容老师她要走了!」

池俊佑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为什么要走?」

「是啊,她才刚来一个多月,为什么要走?」

「应该不是被我们气的吧?我们对她很好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这件事情你知道吗?」韩小玫问池俊佑。

池俊佑直直地看着桌子,淡淡地说:「我才不管她的事。」

韩小玫一愣,「咱们出去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我要睡觉!」池俊佑再次趴到桌子上。

「你给我出来!」韩小玫抓住他的手,使劲把他往外拖。

池俊佑甩开她,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向教室外面走。

两人走到楼外僻静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昨天你不是还兴高采烈地和容老师去约会吗?」韩小玫问。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池俊佑满不在乎地躺到长椅上,晃着脚。

韩小玫蹲到他面前,捧住他的脸。「别撑了,你的脸上明明写着你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池俊佑闪开她的手,大笑起来。「我受伤?我脸上哪里写着我受伤了?我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我……」

他的声音突然小下去,眼睛越过韩小玫,看向她的身后。

容爱抱着一叠书走过来,突然鞋跟一扭,摔倒在地上,书撒了一地。

池俊佑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向她走近一步,又硬生生地停住。

容爱揉着脚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穿过人群,在空中交会。

她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的垂下头捡地上的书,几个学生也围过来帮着她捡。

韩小玫看着这一切,眼里冒起两簇愤怒的火苗。

「这里热死了,没事我回去了!」池俊佑懒散地晃着身子,独自走进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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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卫走进酒吧,一眼就看到正在吧台前大口喝酒的池镇。

他坐到池镇旁边,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上班时间不在学校待着,却把我约出来喝酒,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池镇问他:「你要喝什么?」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不喝了。」

池镇点点头,拿起杯子大灌一口,低声说:「哥,你后悔过吗?」

「什么?」

池镇伏在吧台上,转头看着他。「为了事业放弃俊佑的母亲,你后悔过吗?」

池卫的脸色一变。「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

「其实你很后悔、很痛苦,是吧?」

「你喝醉了。」池卫平静地说。

池镇不理会他的话,继续说:「你从小就对我说,对男人来说,事业和地位是最重要的,有了事业和地位,一切就能如我所愿。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哥,你成功了,可你快乐吗?」

池卫不语。

「你看咱们的家,哪里像个家啊?整天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的欢声笑语。俊佑不回家时想叫他回家;可他一回到家,除了无尽的争吵和打骂,还有什么?」

池卫那坚毅的脸柔和了下来,他叹息道:「俊佑这孩子太爱钻牛角尖,人说父子没有隔夜仇,他却恨我恨这么多年!别看我总打他,我何尝又愿意那样做呢?他难道不知道没有父亲是不爱自己儿子的吗?」

「哥,我不想象你这样,我不想重蹈你的覆辙。」池镇低喃着:「你原谅我好吗?」

「发生了什么事?」池卫担忧地看着他。「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我怕我以后做不到你要求的那样好、我怕你会对我失望;从小到大,我都是按照你的期望来做的,我怕我不会一直做得那么好。哥,如果我以后做了什么让你和池家蒙羞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他直视着池卫,眼里是无尽的渴盼。

池卫看着他的脸,突然笑着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不要想这么多,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你怎么会让我和池家蒙羞?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池镇眼里的渴盼一下子退去,他喃喃着,仿佛在自言自语。「是吗?」

「我得走了,还有个会要开。坐我的车,我让司机把你送回家。」

「不用了。」池镇站起来,「我还有事要办。」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池卫拉住他。

「我搭计程车,你放心吧!」池镇甩开他的手,走出酒吧。

池卫担心地看着他,「我给他的压力有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