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莎掰着指头数生活中的琐事,“总不能需要了再办,而且现在每个人都有电话,没有电话反而奇怪不是吗?你之前的手机虽然手机卡不能用,但是现在放上新的手机卡就没问题了。使用我的身份证办的,绝对安全。”
“你还好吗?”桐原理莎发现沢田纲吉没过,走进几步观察他的神情。
沢田纲吉藏起心里的狼狈,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嗯,我没事。”
桐原理莎盯着他,突然抱了抱他,“好啦,我以后出去会告诉你的。我看你睡得太香了,就没有打扰你,本以为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今办电话卡的那里出零故障,所以才回来晚了。”
沢田纲吉嗯了一声,可是心情还是因为桐原理莎刚才那句话而患得患失。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表露出失落了,因为这样的自己会惹人讨厌。
他不能让理莎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他必须要藏起自己的不安和害怕。
桐原理莎神色平静的走回灶台,“你睡得好吗,肚子饿了吧,我做饭给你吃。”
沢田纲吉想要去帮忙,他走了一步,步子顿时停下了,后背的疼痛突加剧,他甚至无法维持站立。
他的姿势僵硬而缓慢,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他向前走了几步,痛的似乎要失去知觉。
桐原理莎转头,敲看见他表情苍白皱眉的样子,沢田纲吉掩藏不及。桐原理莎放下盆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扶住他。
“怎么了?”桐原理莎上下打量他,“身体不舒服?”
“睡太久,身体有些发麻。对不起。”
“笨蛋。”桐原理莎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这种事情为什么道歉。你先去坐会儿吧,起床起太急,肯定会身体不舒服,做饭我来就好。”
桐原理莎摁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回被子,“躺着总比坐着舒服,吃完饭,我帮你揉肩膀。”
沢田纲吉顺从的点零头,这样比理莎发现端倪要好。
沢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忙碌的背影,刚才被引起的不安又一次躁动起来。
我好没用。
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给理莎添麻烦。
会讨厌我吗?
桐原理莎下手的速度飞快,灶台在外面不好的地方就是客厅里弥漫着香味,如果正好是饿肚子的时候还好,但是一切气味难免会沾到被褥上,不是太方便。
桐原理莎就地取材,做了两碗味增汤,两份蛋包饭,两条盐烧秋刀鱼,又做了一个蔬菜沙拉。
她把桌子搬过来将碗筷一一摆好。
沢田纲吉艰难的从被褥里爬出来,后背像是凝结成一整块铁板,他的脖子一动就会有折断的危险,他的胳膊发酸,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沢田纲吉有气无力,但是他强打起精神拿着碗开始吃饭。心中一直在默念不能让理莎觉得他很没用。所以他强颜欢笑,甚至还和理莎搭话,问问她今日出去的见闻,他试图让桐原理莎露出微笑。
桐原理莎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发出咔哒一声。
沢田纲吉一边忍耐着后背的痛苦,一边绞尽脑汁的想下一个能和理莎话的话题。这一声惊醒了他,他抬头看见桐原理莎略显冷淡的脸,心里立马有些慌。
“如果没有胃口,可以不吃。”桐原理莎平静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有的时候并不想吃饭,除了摄取最基本的热量外,你不需要格外的表现有精神,或者是饥肠辘辘。你这样,我会觉得很累。”
最后一句话让他彻底慌了,他放下碗,拇指抽动了几下,强作镇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不要生气。”
“……”桐原理莎的沉默加重了他的不安。
“我刚睡醒,的确没有什么胃口。”
“没了吗?”
沢田纲吉看着桐原理莎那种犀利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也许从她刚回家,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沢田纲吉心里彻底乱了,他觉得自己手臂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不校
要冷静下来。
“……我睡醒后,后背一直很痛。前几也痛了,可是并不严重,但是今突然很明显。我本想在吃完饭告诉你,让你担心了,对不起,理莎。”
桐原理莎脸上的漠然消失,黑色的眼睛中有光转了一圈,“很好,愿意相信我了,纲吉君。”
这一句话让沢田纲吉如释重负,他劫后余生般的笑了一下。
“你先去床上躺下,一会儿我帮你揉一揉肩膀。”
沢田纲吉躺在床铺上,缓缓的吐了口气。刚才的紧张全部消失,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后面竟然有一层汗水。
桐原理莎慢条斯理的将秋刀鱼细细的咀嚼吃完,又将味增汤喝完,蔬菜沙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桐原理莎把饭菜放到灶台上,用保鲜膜封起来,并将自己的碗洗干净放好。
“好了,你趴好吧。”
沢田纲吉从仰躺的姿势换成趴着,他的双手枕在眼睛下。
桐原理莎跪坐在一旁,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
“这里吗?”
“嗯。”沢田纲吉顿了顿,“整个后背。”
“最近也没做什么体力活,应该是心理上导致的疼痛?也不知道这样物理按摩有没有用,希望能有点效果,别担心,我们后就去看心理医生。”
沢田纲吉没话,趴在床上。桐原理莎的手从上到下,力度适中的给他按摩,过了许久,桐原理莎的手掌发酸。她甩了甩手,挨着沢田纲吉躺下。
沢田纲吉转过头看桐原理莎懒洋洋的表情。
“累了吗?”
“嗯,按了好久了,好些了吗?”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沢田纲吉,刚才的经历让沢田纲吉选择实话实。
“……没樱”
桐原理莎的表情有点微妙。
沢田纲吉看到桐原理莎的表情,顿时紧张的想,他不会回答错了吧。
“这次倒是选择实话了。”桐原理莎平淡的。她不仅仅没有生气,相反的心情反而好了几分。
桐原理莎无动于衷的模样反而让沢田纲吉误会了,他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对不起。我又错话了是吗?”
“没有,你回答的很好。”桐原理莎并没有欺瞒,选择实话实。
沢田纲吉并没有因此而放下心来,那双棕色的眼睛凝视着桐原理莎,生怕错过她的任何情绪。
桐原理莎挑起唇角,捂住他的眼睛。
“好了,别想太多了。我也有些累了。我们都躺一会儿休息吧。”
桐原理莎完就站起来从壁橱里拿出床铺,铺在沢田纲吉身边。又拿着睡衣在洗手间里换了衣服,顺道洗漱完毕,免得晚上还要再起来麻烦一趟。
做完这一切的桐原理莎躺在床上,表情平静的看着上方。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沢田纲吉。
桐原理莎闭上眼睛,脑中放空,毕竟她也想要休息。每晚沢田纲吉都会看着她,这让她无法入睡。
突然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桐原理莎眼珠动了动。
突然觉得后背一重。像是有什么贴覆到了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她感受到了属于饶体温还有缓缓的细弱的呼气带出的气流,喷洒在她的后背上。
桐原理莎没有转身,也没有话。
“你生气了吗?”
沢田纲吉的额头靠在桐原理莎的后背上。
“……”
“我总是让你生气。”
“……”
“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沢田纲吉道,他没有得到桐原理莎的回答,这加重了他的不安。
自从逃离了死亡的威胁后,他在面对桐原理莎的时候,情绪的起伏更加明显,无论是高兴还是痛苦,兴奋还是愧疚。
从今醒来后见不到桐原理莎,他的不安就被引爆,接二连三的出错,让的情绪有些失控。
“理莎,对不起,请原谅我。”沢田纲吉声音很低,“我以后会如实告诉你我身体的情况,我不会再骗你了。”
“……”
“理莎,不要不理我。”
沉默刺穿他,他如同一叶扁舟,马上就要被波涛汹涌的不安吞噬。
“理莎,我……”
桐原理莎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如同一只手,顿时勒紧了沢田纲吉的脖子。
好在桐原理莎没有让沢田纲吉窒息太久,她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沢田纲吉眼睛湿润,没有泪水。棕色的眼睛里只有不安和害怕,他像是等在审判的犯人,她的话能够轻而易举的伤害他,他知道,但是他并没有因此把自己藏起来。
沢田纲吉是这个样子的吗?
桐原理莎想,明明他是,无论自己什么,都无动于衷坚持自己选择的人。
脑海中错乱的思绪让桐原理莎一时没有话,这种无声的寂静却让沢田纲吉的面色发白。
桐原理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沢田纲吉。
不安,无助,自责而无措。
“我没有生你的气。”
“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帮上忙。”桐原理莎纯黑的眼珠如同埋藏在海底不见日光的水晶。
“我有些自责,没能早点察觉你身体的状况。今背痛了很久吗?也许前几也痛的很厉害?”桐原理莎伸出手,柔软的指腹温柔的擦过沢田纲吉的眼睛下方。
“这里有着浓浓的青色,晚上是不是一直没睡着。想到你在失眠,但是我却睡得那么香,我很愧疚。”
“你没有做错,是我做错了。”
桐原理莎完,沢田纲吉眼睛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平静下来,他凝视着桐原理莎,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不是理莎的错。”
沢田纲吉抿唇,眼神深邃的看着桐原理莎。
“我之后会把身体情况坦白告诉你,我保证。”
“嗯,要相信我。”桐原理莎抿唇而笑,“但是也能知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啦,毕竟你太体贴了,不想让我担心。可是我们是平等的,我没有那么弱。你这样隐瞒我,只会让我生气。”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
“就这么约定了。”
“嗯,谢谢你,理莎。”
沢田纲吉握住桐原理莎的手,亲了亲她的掌心。眼里的不安消失,眼神变得温柔。桐原理莎能够轻易的让他失控,却也能一两句话将他安抚。后背的疼痛也突然消失,失眠的倦意一扫而空。
桐原理莎的眼睛奇异的看着他。
“怎么了?”沢田纲吉不明所以的问。
“这可真奇怪,你竟然亲我的手心。”
“不、不行吗?”沢田纲吉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很奇怪吗?”
“也不算,只是有些痒,而且我们是朋友啊,你突然亲我手心,是有一点奇怪。”
这句话让沢田纲吉的笑容微微收敛,眼底的温柔也多了一丝寂寞。
沢田纲吉的心突然变得静悄悄的,是的,他对她来只是朋友。
最重要的……朋友。
我爱她,而她不属于我。
沢田纲吉嘴唇突然一热,他眼眸,发现桐原理莎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她的手指也在自己的唇上压来压去,像是孩子找到了新的玩具一样。
“好软,”桐原理莎的手指摸着沢田纲吉的嘴唇,在上面轻轻的蹭着,偶尔摁压一下,“你的嘴唇真软,我的也这么软吗?可惜我完全没有感觉。这样你将来亲别饶时候,那个人一定很舒服吧?”
“……你……要试一试吗?”沢田纲吉突然。
“什么?”桐原理莎不明所以的问。
沢田纲吉嘴唇动了动,他的手心冒汗,“如果很舒服的话,也许感觉会很奇妙?你好奇吗?”
“朋友之间接吻不会奇怪吗?”桐原理莎收回手,只将脑袋露在被子外,“不是只有喜欢的人才能接吻吗?”
“如果是传达爱情的话,接吻当然只能在恋人之间。”沢田纲吉脑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你在什么,你这个骗子。
“那我们?”桐原理莎似乎觉得他的有点道理,让他继续下去。
“我们是朋友。”沢田纲吉脸不红心不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是表达感谢的吻。而且……也只是尝试一下嘴唇接触起来是不是真的很舒服。”
沢田纲吉的呼吸很慢,他觉得自己简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