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睨柴影,「又要出门?」
「嗯,这趟要去大陆的辽宁。」柴影直截了当告诉裴从彦,却偷偷观察裴从彦脸上表情变化。
「大陆辽宁?」裴从彦先是惊呼,随即又不屑地道:「沈阳还是抚顺?」
裴从彦脸上的表情令古越驰吃惊,他好似都去过那些城市。
「是牛河梁。」
「什么?牛河梁!」裴从彦像杀鸡似的鬼叫。
古越驰攒着眉看着裴从彦脸上夸张的表情,「你去过?」
裴从彦极度不敢领教的摇头摆手,「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
来此之前,柴影就说过要先收买裴从彦,才能顺利和裴佩交涉,现在从男孩的表情可以推断,古越驰已遇上第一个障碍。
「我是想请你妈妈去……你会反对她跟我们去吗?」古越驰小心翼翼的询问裴从彦。
裴从彦连想都不想就回答:「不反对。」
古越驰没想到能轻易过关,在心里对柴影夸大的形容斥为无聊,就说嘛!一个孝怎能管得了大人的事呢?
「太好了,谢谢你。」古越驰开心地摸着裴从彦的头。
柴影错愕地审视着裴从彦,无法置信的问:「你真的赞成裴佩去辽宁?」
「当然赞成。」裴从彦不改原意。
「那你呢?」柴影继续追问。
古越驰还不知道,裴佩少不了裴从彦,每一次出任务他们总是母子联手出击才能有漂亮成绩。
「我?」裴从彦装可爱的笑了笑,「我今年才十岁,如果肺部吸进大量的沙石会影响呼吸道,更有可能会影响将来的发育,所以老妈去就行,我在家看家。」
柴影的脸色瞬间一阵青白交错,这小鬼的道行又加深了,居然学会拐弯抹角的拒绝。
「你很懂事,真乖。」尚不知道个中蹊跷的古越驰称赞裴从彦。
「我本来就是个乖孩子。」裴从彦摸摸自己的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柴影在一旁没好气的瞪着装模作样的裴从彦。
突地,从屋里传出用东西敲打桌子的声音──
古越驰很自然地将目光移向屋里。
柴影一脸无奈地摸着裴从彦的头,「你老妈又准备发飙?」
裴从彦冷静地竖起耳朵聆听分辨,嘴里喃喃的轻念:「臭小子,别跟不相干的人打屁。」他马上转头朝屋里回报,「不是不相干的人,是柴叔!」
古越驰一怔。
裴从彦看出古越驰的诧异,忍不住噗哧一笑,「我老妈以为我在跟陌生人聊天。」
虽然意思一样,至少他已经美化了她的说法。
「你妈敲桌子,你就知道她说什么?」古越驰狐疑的看着裴从彦。
裴从彦诡谲的笑了笑,朝古越驰挤眉弄眼,「摩斯。」说完,他随即蹦跳折返屋内。
「摩斯?」莫非是摩斯密码?
古越驰吃惊的看着裴从彦,以他的年纪居然懂得摩斯密码?
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古越驰质疑的眼神看着柴影,未料柴影朝他耸耸肩,似乎在告诉他,别小觑你眼前的男孩。
他心里不禁开始惊疑,他今天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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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越驰在柴影的陪同下走进屋内。
比他们早一步溜进屋里的裴从彦,已经盘腿坐在地毯上,双眼紧盯着电视萤光幕,毕竟还是个孩子,随着电视里动画的有趣画面而哈哈大笑。
「裴佩。」柴影神情轻松的跟躺在贵妃椅上、脸上敷着厚厚泥巴的女人打招呼。
古越驰快速地环视屋里,典雅的装潢、摆满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有非洲面具、长矛,还有埃及的古石像、中国的鸦片水烟袋,琳琅满目看得他眼花撩乱。
看来裴佩这女人对古董颇有研究,难怪拍卖会的人称她是古董盗宝者。
乍然见到随着柴影进入屋里的古越驰,裴佩先是一愣。
接着,她若无其事的瞄他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嗯。」
这个男人有点面熟……她在哪里见过他?她皱起眉侧头思索,不可能啊,就算她的记忆力不是顶好,但凡是她看过的人事物,脑子也该会有一滴滴的画面吧?
为什么觉得这个男人好面熟,却又记不起来呢?
「裴妈佩小姐,柴叔说要找你去辽宁。」裴从彦淡淡的开口,说的好似与他毫不相干。
古越驰愕然的皱起眉,儿子喊妈是这种喊法,裴妈佩小姐?
既然想不起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男人,裴佩懒得再看一眼他脸上怪异的表情,目光转移,很不悦的怒瞪柴影。
找她去那种鸟不生蛋的蛮荒地带,柴影的脑袋是不是秀逗了?
碍于此刻正是姑奶奶的保养时间,她可不愿意为了这种事损毁了她的脸。
裴佩拿起搁在桌上的鸡毛掸子敲打桌面。
裴从彦仰着头试图解释,「我妈说……」
「你好,我是古越驰,柴影将你推荐给我,是我要请你去辽宁。」古越驰径自译说出裴佩的意思,得意的低头瞅着裴从彦,「我也懂摩斯密码。」
裴从彦讶异的看了古越驰一眼,不禁露出赞佩激赏的眼神。
是他找她去辽宁?
面膜下的一双大眼陡地瞠大,他虽长了一张俊美的脸,但是她讨厌这个人的自傲自大。她不以为然的白了古越驰一眼,随即怒目瞪着没事先知会她的柴影。
柴影非常了解裴佩的脾气,知道自己犯下她先斩后奏的大忌,急得连忙澄清,「古越驰的名气相信你应该听过,也非常清楚,这几年我一直帮古越驰搜购古董,前些日子古越驰无意间得到一份女神庙的地图,他就开始积极找寻女神庙的下落,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女神庙的遗址……」
「女神庙?」裴从彦的眼睛离开卡通,抬头望着柴影,惊呼一声,「你所指的女神庙该不会是指消失五千年的女娲神庙吧?」
柴影不否认的点头,「就是那座庙。」
古越驰吃惊的又一次望向裴从彦,「你知道这间庙?」
裴从彦腼腆的笑,搔了搔头,「我跟我妈曾经试着去找,但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他曾经去过?
「真的?」古越驰又惊又喜,一时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坐在地上的裴从彦抱起,两人四目相视,「没想到你是个见闻广博的孝。」
裴从彦不习惯被人凌空架起,两脚悬空碰不着地,让他顿失去安全感,他尴尬的强笑,手指着地面,「你、你、你能不能放我下来……」
「我不能小觑你。」古越驰对着裴从彦咧嘴一笑,应了他的要求,将他放回地上。
裴从彦安然落地,不由得吁口气,「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啊?怎么可能……裴佩惊骇的张大嘴。
就在古越驰抱起儿子的那一刻,她意外的发现,儿子与古越驰好似同一个模子刻出来,只是一张脸经过岁月洗练变得冷硬,而另一张脸则是未经琢磨显得稚嫩。
那两张脸相对照的刹那,意外地唤起最深层的回忆,她突然记起──
莫非是他?
那天晚上夺去她贞操、让她怀了儿子的男人?
那晚她要离开前,曾经借助暗淡的灯光要记住那张脸;虽然增添了几分狂傲,但仍不失当年的俊俏。
再仔细看……真是他!绝对错不了。
她吓得从贵妃椅上坐直身体,呼吸因为惊骇而变得沉重急促,连忙站起来准备要拔腿离开。
「你们坐一下,我进去洗掉面膜。」裴佩慌张的说。
裴从彦愕然的看着妈妈,她说过自己敷脸时连动个眉毛、说句话都是大忌,这会儿她怎么突然开口了?
而当裴佩旋身拔腿欲跑的一刹那──
古越驰登时一愣。
这样的高度、这样的曲线……莫非是她?
古越驰莫测高深的视线滑过她曼妙的身材,猛然一惊!他非常笃定眼前就是深植脑海十年的身影,他不会记错。
肯定是她!
十年前他误会她是威尔斯派来服侍他的女人,第二天她平空消失时,他才发现自己犯下了一辈子都不可原谅的错,他居然夺走一个女孩的贞洁。
为了要弥补这个不可原谅的错,他四处试图打听她下落;可悲的是,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住处,十年来始终得不到一丝头绪。
如今踏破铁鞋无觅处,终于找到她!
古越驰发现十年来苦苦寻找的身影就在眼前,而这一刻她又要溜走,就如十年前那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