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阖上了眼睛。
只等凌忆晚睡熟,流苏才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微微一笑,推开窗朝着黑暗中的某处扬了扬手。
一道红光闪过,屋内挂着的薄纱迅速起火,不消片刻,寂静的冷宫便人声鼎沸了起来。
失控的火焰慢慢地窜上了房顶,渐渐地映红了半边微亮的空。
寂静深宫,醉酒昏睡的秦政在梦中不安的翻了个身,然后被梦里突然出现的景象惊醒。低头见在自己宫中,不由蹙起了眉头,仔细想了很久,也只记起昨夜端王、义阳王豪饮,丝毫没有印象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
想到昨夜的酒宴,秦政的脸色一瞬阴沉了下来,端王的那些醉话也更加清晰起来。扭头看了眼发白的窗户,起身至墙角的铜盆里洗了把脸,然后披着衣裳出了门。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烧焦味便迎面扑了过来。见到这情况,秦政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梦里的情景,只觉得心内一痛,几乎是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凌忆晚。
伸手使劲的搓了把脸,秦政余光瞥见身边换了太监,因此便问:“福元呢?”
几步向前,那太监突然跪在地上声:“回禀皇上,福公公到寒云宫去了!”
不知为何,听到福元去了寒云宫,秦政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福恍惚记得自己昨夜醉了之后去过陈贵妃的宫中,而在那里,似乎也见到了凌忆晚,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没有一点印象。
“他去那里做什么?”
听到这话,那太监一愣,想起福公公临走前的嘱咐,因赐头声:“皇上昨夜在贵妃宫中传了口谕。”
揉着微痛的额头,秦政在心内回忆了一番,只记得自己似乎过什么,但具体的内容却怎么也想不起,因此直接问道:“什么口谕?”
不知秦政问这个问题有何深意,那太监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皇上昨夜在贵妃的宫中留了一道废后的口谕。”
经旁人这么一提醒,秦政才恍然忆起自己昨夜气急之时过这样的话。但现在已经酒醒,那些话便不能作数,因此板着脸道:“放肆,你竟敢假传朕的口谕,朕什么时候过废后的话。”
听到这话,那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的答道:“奴才并不敢假传旨意,昨夜确实是皇上亲口所,在场的众人都可作证。”
见状,旁边机灵的太监用胳膊轻撞了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太监,然后抢着答道:“皇上,他昨夜呆在殿外,里面发生的事情怎么清楚。奴才昨夜随福公公在身边伺候,确实没有听到皇上废后一类的话。”
听到这话,秦政的脸色愈加阴戾,厌恶的看了眼那个自作聪明给他台阶下的太监,刚想张嘴什么,便看见福元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一进门,看见秦政立在门外,福元脸色一变,抬手用衣袖轻擦了下脸上的烟尘,加快了脚步,跪在地上回道:“皇上,冷宫失火了。”
听到这话,秦政猛地想起自己刚才的梦,虽然不安,但还是嘴硬地:“福元,朕知你体谅朕今日朝事辛苦,做这些事情想博朕一笑,但是你这演技太拙劣了,朕不信。”
福元听到这话,心里着急,伸手指着冷宫所在的方向,然后大声地:“皇上,关于皇后娘娘的事情,奴才怎敢骗您,是真的。因为您的口谕,昨夜娘娘回宫后,被几个不知高地厚的宫人嘲讽,然后夜里不知怎么就着火了。”
“皇后呢?现在如何?”
跪在地上,福元想起自己刚刚在冷宫见到的惨烈情况,便喟叹不已。
那冷宫,哪里还是一座宫殿,俨然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他在宫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大火。看着那火焰,竟有种要烧尽一切的感觉。
那刚刚从废墟里抬出来的尸首,都已经焦黑的如同火棍,而这些却还是好的,更有甚者,已经烧的连尸身都不全了。
宫人尚且如此,想来,和他们在一起的皇后娘娘应该也跟着葬身火海了。
可是,他福元虽然明明知道皇后可能不在了,但却依然不敢把这话直接告诉秦政,只能弱弱地:“刚刚情况繁杂,奴才并没有看到娘娘,或许娘娘早就逃了出来呢!”
听着福元这话,秦政一愣,脑子里不自觉的浮起梦里的那个场景。
凌忆晚站在远处,隔着熊熊的大火,惊恐地望着他,不停地喊着救我、救我,可是他好像被人束缚着双腿,怎么也走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大火郑
见皇帝的眼神飘远,福元趁机道:“皇上,那火势很猛,水都浇不灭,娘娘要是没能逃出来,恐怕就……”
“不可能!她不可能的!”
没等福元把话完,秦政便急冲冲的打断,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但是嗅着空气中的焦糊味,想着那个梦境,心里已经不安起来。
可是很快,秦政又开始自我安慰。这几十年来,他不是没有见过宫殿着火,那火势虽然大,但决计没有福元的这么夸张,怎么可能救不下来。
“朕要亲自去看看!”着,秦政便抬脚向外走去,可是,他刚下台阶走了两步,便被福元拦了下来。
“皇上,别去了,那里……”
跪在地上,福元虽然明知拦不下来,可还是皱着一张脸劝阻,冷宫里的画面,他实在是不想回忆了。
果然,受到阻拦的秦政一脚踢开福元,大步朝冷宫的方向而去。
越靠近冷宫,空气的焦味也就越浓郁,而且嘈杂声也越来越大。
刚转过弯角,秦政便看见了被扔在一边的焦尸,那些被烧焦的尸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伸展着,好像随时都能冲过来将他抓住,诉心中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