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朝颜,她竟是知道这个饶,对呢!她便是皇上身边贴身服侍着的宫女之一,因何缘由嫁给了信阳王,似乎她也隐约知道,只是在这浊世之中,不知道却比知道要好得多。
喜房内极为安静,就连一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而清晰可闻,更何况这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呢?
她能够感觉到那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而她知道此人并不是她的丈夫信阳王。
突然,盖头被掀开,来人便怔住了,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自己掀开盖头,而她的神情极为淡漠:“皇上,您在这是时候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萧佑庭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道:“怎么?难道朕的兄长成亲朕不能来道喜么?”
傅明悦抬首,眼中不见丝毫的畏惧,她直直地望着他的脸:“难道作为皇上便可以擅自闯入喜房与新娘独处一室么?”
萧佑庭顿时哑然,许久之后才深吁一口气:“就算是朕误闯,还不成么?”面对她的质问,他居然有些无可奈何了起来。
她却是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盖头盖在头上:“妾婢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误闯’进来,您什么也不必了,该怎么做妾婢都明白。”
萧佑庭听着那声音淡漠地一如既往,本还想些什么,但是她俨然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动作,最后也只得深叹一口气,悄悄地离去,正如方才悄悄的到来。
再一次恢复了安静,盖头之下的玉颜却是默默地闭上了双眼,一颗泪珠毫无预警地自眼角滑落,她的肩膀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难道作为皇帝就可以安排她的人生了么?原本她是满心地以为她能够选入宫中陪伴在他的身侧,可是他居然正眼都没有看过她,难道这么多年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么?
后来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在他的眼中不过时一枚棋子罢了,他不要她,便将她送给信阳王,即便不是信阳王,也会是洛阳王、安阳王……
罢了罢了,真心也好,棋子也罢,已然成为定局的命运她都已经无力去改变了。
“你是在哭么?”一个低沉的嗓音蓦然在耳边响起,一柄秤杆在瞬间将盖头挑开,入他眼的便是这一枝梨花春带雨的模样,美人就是美人,即便是哭,也能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怜悯之情。
傅明悦执起绢帕在眼角轻轻擦拭了一下,随即便微微一笑道:“让王爷见笑了,这是我傅家女儿婚嫁的习俗,在见到夫君之前是必须要哭的,这样才会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两人都未曾各自打量对方,萧亦寒只是淡然地将手中的酒杯交至她的手中道:“喝了这杯交杯酒,那……从此之后你便就是信阳王妃。”
傅明悦回以一个淡然的微笑,接过酒杯,与他的双臂交缠在了一起,各自一饮而尽。
萧亦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臂,那瞳仁深处的眸光让她捉摸不透,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可是又觉得不妥,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尴尬了起来。
“看来你很不自在呢!”萧亦寒的眸中寒光一闪,转瞬即逝,随即浮现的便是一抹戏谑的笑意。
也罢也罢l尘在世,又有谁会在乎那么许多呢?
再没有多余的语言,萧亦寒迈出了新房的房门,路过朝颜所在的房间,里面烛火摇曳,他在门口静立半刻,却始终没有进去,只是一转身,径直朝着萧如韵所住的院落走去。
萧如韵的房间隐约有争吵的声音传了出来,萧亦寒心下暗暗诧异,静静地走近仔细聆听,那熟悉的声音让他的胸口猛地一窒,是楚宣……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时候的他作为驻守边疆的将军难道不应该在月城么?
“如韵,你听我……”
“我不要听,我知道你一定是在嫌弃我了,还是你已经有了新欢,所以你才迟迟不肯发兵对付萧佑庭……还是你根本就已经被他收买了?”
“如韵,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怀疑我呢?”
“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你,我甚至还怀疑你心里还装着如焉……”
萧亦寒轻轻扣了扣门,里面的声音突然停止,好半晌之后才传来萧如韵有气无力的声音:“这么晚了,是谁呀?”
“长姐,是我……”话音未落,门已经打开,萧如韵探出脑袋往院外望了一眼便迅速将他拉了进去,原本准备躲在屏风后的楚宣露出了身子,他的脸上满是倦意,并不难看出长途跋涉的痕迹。
“楚将军,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呢?若是让皇帝知道你擅离职守,这个罪名可不算。”萧亦寒在桌边坐了下来,自己帮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楚宣暗暗地瞥了一眼萧如韵,深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近日边疆安稳,所以我才抽时间回来看看,你们大可放心,现在月城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在闭关研究战术,而我的副将们全部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没有人会出卖我。”
“楚将军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来一次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见我长姐一面吧!”萧亦寒有意无意地睨了面有余怒的萧如韵,低声咳嗽一声道:“长姐被幽禁在红袖宫那么多年,性子难免会古怪一些,还请楚将军你多担待一些。”不知不觉间,他感觉到了字里行间的疏远,他已经既不清楚他与他有多久没有见面,再次见面竟然已是这样生分。
萧如韵狠狠地瞪了楚宣与萧亦寒一眼,在萧亦寒的对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