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了扯嘴唇,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最终却依旧寒下脸来:“即便如此,你也应该好好保重自己,我可不是每次都那么巧可以救你性命的。”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留给她一抹背影,寂寥……
穆景瑢的眼眶微红,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心中的苦楚可有谁来懂?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恃宠而骄、蛇蝎心肠的凌怀冰,那么她呢?她穆景瑢在她的心中又是在什么位置呢?在她还很很的时候他便握住她的手要娶她,如今他国破家亡,她为了他而潜入深宫,只为帮助他完成复仇大业,这一切难道他都看不到么?还是一入宫门,便注定他就是那陌路的萧郎么?
她到现在依然记得,在他被囚禁的前夕,她跟着父亲入宫看他最后一眼,是那一双坚忍的眼眸,从此便换得她这一世的守望。
回首转身,再一次跃入清潭之中,绝然倔强地不找任何的理由,她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终究还是滑落的泪水与清水混杂在一起,只有这样她才可以骗过自己不曾哭过。
“救命啊!救命……救救我……”她大声呼叫着,从此之后她依旧无争,但是谁要她死,她便要谁死。
今日她死不了,也不可能会死,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会轻易跳下呢?是李淑宛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太低估了她穆景瑢呢?但是当她被救起之后,李淑宛便会不得好死。
当然,还有凌怀冰……不着急,她还有时间,她有一生这样漫长的时间。
微弱的呼救声终于还是引起了巡逻的侍卫的注意,他们闻声迅速赶了过来,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地将她救了起来。
微笑着仰望空,那醉饶蓝色啊……
一如他曾经温暖的笑容。
悠然转醒,她听得到窗外知了欢快的叫声,可是她听不到那儿时曾经的温柔耳语;她感觉得到身畔有人温情地握住她的手,可是她感觉不到心底曾经漾起的涟漪。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睫毛闪动,她睁开了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映入眼帘的是萧佑庭那温情地一如既往的面容,在那一个瞬间,她迷茫了,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是否应该怜取这眼前之人呢?
“你……醒了?”萧佑庭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蹙起眉:“依旧是在发烧……”
她虚弱地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头,接过一边递过来的水温柔地喂她喝下去,她心底的冰冷在刹那被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暖意。
“臣妾去请御医。”身边之人也是心情愉悦的,声音之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愉悦。
一转首,她瞥见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再转首,只见萧佑庭的眼底漾满柔情地望着那离去的背影,那种柔情与望着她的这一份不一样……
不一样……
这眼前之人心有所属,那陌路萧郎亦心有所属……
顿时黯然,到头来,她不过是世间那一个最最多余的可怜之人。
低垂下眼睑,默默的整理好那思绪万千,再次抬眼便是楚楚可怜,她委屈地好似要哭出来:“皇上……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萧佑庭的神情一窒,而后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朕自然会为你做主。”
“或许皇上也不会相信臣妾是失足才会落水的,那皇上可知道是何人要害臣妾呢?”穆景瑢幽幽地望着萧佑庭:“原本以为不争宠、不邀功便可以在后宫平平静静的生活,如此看来即便与世无争也依旧会招来杀身之祸。”
萧佑庭低首沉思了片刻,缓缓道:“朕自然是知道是何人要害你,只要等到真相水落石出之后,朕自然会为你做主。”
“难道皇上以为是淑妃么?”穆景瑢乌沉沉的眸子若有深意地望入萧佑庭诧异的双眸,随后便黯然一笑:“这一次也出乎臣妾的意料了,不是淑妃。”
“那会是谁呢?李淑宛?”萧佑庭很快便在心里否决了李淑宛,如她这般毫无主见又胆怕事之人,又怎么会敢取人信命呢?
穆景瑢却是没有任何迟疑地点零头:“谁人将臣妾引至清潭边,又是谁人将臣妾推下去的,臣妾又怎能忘记呢?”
萧佑庭再一次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微微转首将目光投至殿内那如明镜般光洁的金砖之上,好似是若有所思,又好似是在唉声叹气,最后他将视线转移了回来,一字一句深刻地问道:“那么……你想要让朕怎么处置她?”
穆景瑢淡然一笑,依旧是那一副无争的模样,苍白的玉颜之上因为有了这一抹会心的浅笑而在瞬间灿若琉璃,在某一个瞬间,他竟是看得有一些痴了,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明明澄澈却又让人猜不透,明明无争却又心机深沉。
“臣妾还请皇上饶了李昭仪,相信以她的性格这并非是她的本意,臣妾以为她定是受了幕后之饶指使。”穆景瑢朱唇微启,默默地低垂下眼睑将视线转移开来,仿佛是在刻意逃避着些什么。
萧佑庭又怎能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呢?这所谓的幕后之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这人他目前确实动不了,也无法动。
“臣妾心中明白皇上的难处,所以还请皇上务必答应暂时保守住臣妾还活着的消息,可以么?”穆景瑢的本意也并不是真的让他做主报仇,她心中明了对于淑妃凌怀冰,他是想动却不能动,毕竟皇上新登基不久,根基人脉都不稳,动淑妃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当然更明了不是不动淑妃,而是时机未到而已。当然,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有私心,她私心不想让淑妃继续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