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扬声道,“我与大姐去寻安置百姓处,你等且顾着府里,不必随行!”也不下马,径向前奔去。
那风城地势,原如一个葫芦,风城之外,除了出山的峡谷,便只殇府这方另有一条山谷,却也不深,只行得十余里,便为断崖截断。众家人深知殇敬爱民如子,此时闻得是与百姓寻安置处,也不以为意,轰然应了,各自去忙。
殇聿随着殇敬奔出数里,见殇敬勒了马四处观望,知他是在寻平缓处,不禁轻叹。“爹!”纵马跟上,与殇敬并骑,“爹爹,莫寻了,我们今日,须得离了风城!”她深恐殇府家人中隐有陈青烨的奸细,直至此时,方道出实情。
“为何?”殇敬闻言,大为惊异。
“吏部蒋文龙与陈青烨勾结,意欲加害爹爹!”殇聿着,自怀中摸了封套递过。殇敬打开看了,半晌无语,轻轻将密令合上,默然沉思。
“爹!”殇聿轻声低唤,“这朝中之事,爹爹还想不开嘛?莫要做那愚忠之人才好!”
“爹爹岂会那般迂腐!”殇敬轻轻摇头,抬眸看得眼殇聿。想着昨夜晴所的路径,心知殇聿是想自那里逃离,心想自己身无武功,却是拖累了女儿。心中正自踌躇,却见两条人影迎面掠来,心中一惊,疑是陈青烨得了消息,命人阻截。正要令女儿先走,却听来人高呼,“姐姐,你们总算来了!”却是明珠和路七在慈候。
“你们倒性急!”殇聿轻笑,她与二人约好,子夜之前在断崖处相见。不想二人心急,未至午时,便原路迎回。
“姐姐不知!”明珠奔到近前停下,轻轻摇头,“那断崖极险,却是夜间下不得!”
“哦?”殇聿挑眉,抬眸见路七也是皱了眉,一脸难色。“如今我们别无他路,只好行险一试了!”殇聿轻语,回首催促殇敬,“爹爹莫再犹豫,待得陈青烨知觉了,我们便无处可逃了!”
“是啊,殇大人!”路七点头,“展大哥与洛公子,千里迢迢赶来送信,莫要辜负了他们一番好意!”
“好吧!”殇敬轻轻一叹,自贬官入了风城,识了陈青烨,便知终有这一日。但这如许多年,心存侥幸,盼得满了官期,得以安然告老。不想这一到了,却是如此一番闹哄哄的局面,终究还是免不了亡命涯。回头向风城方向再瞅得一眼,阳光下,群山一片苍茫,哪里有那城的影子?“走吧!”咬得咬牙,双腿轻夹,向路七、明珠来处驰去。自此之后,逃离官场,做湖海中一个闲人,倒也惬意!
展飞与洛沐风闻得杨思南迎亲车队已行两月,心中忧急,不敢稍停,催动坐骑,自山道上飞奔。
隐隐的,耳边传出一阵轰鸣,坐下两匹坐骑齐惊,仰首长嘶,竟似不受主人控制,四蹄扬起,向谷外惊奔,竟是比平日快了数倍。展飞与洛沐风心中吃惊,耳边轰鸣声欲烈,却又不知所以。手腕疾带,却是无法带住坐骑。只得双腿使力,夹紧马(驴)腹,双手紧抓马鞍,身子前俯,任由坐骑急奔,不使自己落马(驴)。
甫出峡谷不远,只觉大地一阵颤动,身后传来轰然巨响,一时崩地裂,鬼神皆惊。坐骑奔势渐缓,二人回头望时,只见一座山峰峰顶崩塌,沿山壁一路向峡谷滚落,沿途砸起无数大石。一时间沙石翻飞,烟尘四起,层层灰雾弥漫,如灰云盖顶般向二人袭来。展、洛二人无处闪躲,只俯身马(驴)背,以袖遮脸,却也顾不得其它。良久之后,灰雾落尽,二人起声看时,不禁哈哈大笑。却见二人均灰头土脸,连带洛沐风红色的骏马,均与展飞的驴子成了一个色儿。笑罢细思,又暗暗心惊,若再迟得片刻,二人二骑,势必被砸于大石之下,尸骨无存。
“展兄!”洛沐风定得定神,不禁为风城中的殇聿、明珠等龋忧,“此路是进风城唯一通道,此路一封,风城已成死城,如何是好?”
“此处离风城已逾百里,我等无从救援!”展飞轻轻摇头,何况,他想到殇若水与杨思南,这二饶生死存亡,并非两家之事,而是关系着朝中一些奸臣佞党的图谋。略一凝思,扬声道,“我们只得向前方官府报讯,令他们使人来援了!”伸手拍了拍驴背,“灰毛耙毛,今日,你又救了你主人一命!”着,向洛沐风招呼一声,催驴前驰。
洛沐风心知展飞所言有理,只向那封死的山道望得一眼,心中掠过殇聿的影子,咬得咬牙,调转马头,向展飞追去。
离了风城,一路南校展飞与洛沐风一驴一马,不敢稍停,翻山越岭,穿州过界,一路向京城奔来。
半月之后,洛沐风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勒了马,举目处,京城城门已然在望。心中越发焦急,“一路之上,毫无端睨,难不成追岔晾,还是他们已安然进京?”回了头,向身后一样满脸焦灼的展飞望去。
“算脚程,他们应是这几日入京!”展飞皱眉,洛沐风的马虽不及他的驴子,却也日行五百。而杨思南迎亲、殇若水出嫁,均是车辆拉了嫁妆辎重。又有步行的丫头家人,一日之间,也只行得二、三十里。两人这般不眠不休的赶来,岂有赶不上的道理?
“该当如何?”洛沐风一时失了主意。京城中派出的爪牙,断不会在京城附近动手,难道,一切都晚了?
“既已到了,先去杨大人府上看看!”展飞略一思索,当机立断,“若已平安到京,我等也放得心,若是未到,也好与杨大人通个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