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他奇异扭曲的双腿和双腕密密的刀伤,尖锐的痛楚自心底窜上,泪水奔流,不能自已。
“把他给我!”轻轻挤开路七,抱楚寒入怀,“楚寒!”低声轻唤,怀中轻飘飘的身子,是她精心调养的楚寒吗?
楚寒干裂的唇角轻扯,露出一抹微笑。“大姐!”轻声低唤,头,无力的靠向她的肩头。能死在她怀里,真好!
“楚寒!”殇聿心痛欲绝,“你撑着,我带你回家!”泪水滑下,滴落在他脸上。
“她,在乎我!”温热的液体,令楚寒觅得一时平稳安乐。原只求她会有一些在乎,却未想到,她,竟会为他落泪。“家!”她回家,她是,她的家,也是他的家吗?
“楚寒!”殇聿抱紧楚寒,轻声低喃,“我们走!”迈步转身向林外走去,眼中心中,已没了旁人。可是,酸软的双腿,无力的双臂,竟是如此难以支撑。只踉踉跄跄跨得几步,却觉眼前发黑,双膝一软跌坐地上。
“唔!”楚寒双腿落地,一阵钻心的疼痛,咬了牙强忍,只挣得满头是汗。
“楚寒!”看着他的痛苦,殇聿心痛如绞,紧紧的抱着他,不禁哭出声来。要护他周全,要让他平安长大,可是,她竟将他一人丢在崖下,至落恶魔之手。心中又痛又悔,一时泪如雨下,难以遏制。
“大……姐!”疼痛引得片刻喘息,仰了头,怔怔望着殇聿奔涌而出的眼泪。“我竟是如此残忍!”楚寒心中,一瞬间涨的满满的自责。只想死在她的怀里,只想知道她有些在意自己。却不想,这对她是多么残忍?泪水静静淌出,“大姐!”颤动的双唇艰难的发出涩涩的声音,“楚……寒,不……不值!”
“明珠!”乐易微微皱眉,轻轻摇头。
“爷爷,你能的!”明珠低泣,“你去求鬼爷爷,他会有办法救他的!”
“明珠,你鬼爷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乐易轻轻摇头,心中也极是痛惜,“况且,这里距幽冥谷千里之遥,如何去得?”
“总要试试!”明珠顿足。
“明珠,他双腿已断,经脉受损,便算你鬼爷爷肯医,怕也……。”再次摇头叹息,后边的话,已不忍出口。
“乐爷爷!”抱着楚寒,正自茫然无助的殇聿闻得此言,却如黑暗中见到一丝曙光。将楚寒轻轻放于地上,转身向乐易跪下,“乐爷爷,求你救救他!”抑制着奔涌而出的泪水,磕下头去。
“冰儿!”乐易一惊。这殇聿性子何等踞傲,此时为得个男侍竟行如此大礼,足见对楚寒之情。“冰儿,非是爷爷不救,实是他赡太重,纵是活了,怕也是个废人!”伸手扶住,仍轻轻摇头。
“纵是废人,冰儿也要他活着!”殇聿抬头轻语,眼眸闪出一丝坚决,不过是照顾他一生而已!
“冰儿!”乐易震惊莫名,“你要他活着,他呢?愿意那般活着?”
“他……?”殇聿语塞,若楚寒那般活着,他是否受得?若他不愿,她如此强求,岂不残忍?
“何况……。”乐易轻轻摇头,“明珠口中的鬼爷爷,本是我的宿敌,我纵出语相求,怕他也不肯轻易为人疗伤。”
“爷爷,你若楚寒是你亲人,他必肯的!”明珠一旁插口,“鬼爷爷一生要强,只是想要压你一头,你为亲人求命,他必会施以援手!”
“鬼手与我相识一生,我岂能出言相欺?”乐易皱眉低喝,抬眸向静静躺于地上的楚寒凝视,若有所思。“冰儿,若楚寒愿意拜我为师,或可一试!”唇角牵出一丝无奈,“非是老儿趁人之危,如今,便也只有他是我徒儿,方能打动鬼手!”
“好!”殇聿大喜过望,“我去和他!”急急起身,转身回至楚寒身边。
楚寒迷蒙中,失了殇聿的怀抱,正自惶惑。却见洛沐风寻了几段树枝,将他双腿夹了,撕了披风与他绑扎。虽是极力轻手轻脚,却也令楚寒痛的死去活来,只咬了唇苦苦强忍,竟是不吭一声。
殇聿向洛沐风点头道了谢,俯身将楚寒抱起,“楚寒!”抬袖为他拭汗,俯头注视他微露疑惑的双眸,“楚寒,你是我殇聿的人,是不是?”
“是!”楚寒满脸不解,却是轻轻点头。他,一直是她的人,此时,为何又问?
“我的话,你会听,是不是?”殇聿泪水滑落,手指轻抚他凌乱的长发。
“是!”楚寒轻应,无力张开的眸子怔怔注视着殇聿。自己又有几时,会不听她的话?
“那好!”殇聿手臂抬高,将面颊帖上楚寒的额头,“我要你活着,好不好?”
“大……姐!”楚寒双眸骤然大张,耳畔一片轰鸣。“楚寒,你要活着!”母亲的声音在与主饶声音重叠,“楚寒,我要你活着!”殇聿轻泣的低喃。“楚寒,你要活着!”母亲凄厉的呼喊!
“娘!”楚寒颤抖的唇发出一声轻唤,“是娘,她要我活着!”眼眸迷乱的注视着殇聿,“大姐!”无法成调的声音,她要他活着!她们都要他活着,可是,他要如何活着?
“楚寒!”殇聿眼见楚寒张眸无语,不禁心中焦急,“楚寒,你听不听我话?”手臂轻晃,语急声切,隐含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