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一惊而醒,“娘!”他轻唤,刚刚,明明是娘在话。漆黑冰冷的地窖,只有军奴们沉重的呼吸声。“楚寒,你要活着!”这是他听到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楚寒,你要活着!”
可是,这样的世界,让他如何活着?轻舒跪到麻木的双腿,膝弯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伸手摸了摸尤自昏涨的额头,却是想不起何时被拖入地窖。
空了整整两的胃又疼了起来,或者,他已活不过明吧?一丝轻松袭上心头,死,是不是最好的解脱?“楚寒,你要活着!”念及死,耳边立时响起母亲凄厉的喊声。“娘!”楚寒低唤,“我要活下去吗?”想着这暗无日的生活,想着那无休无止的折磨,他的心,颤抖着,“就算永无出头之日?就算永世为奴,我也要活下去吗?”单薄的身子瑟缩的倦曲。
森寒的夜,冰冷的心。
雪停了,阳光穿破厚重的云层照射在地窖上方的时候,兵勇把军奴们一个个的拖了出来,挥动鞭子,赶向山里。而楚寒,在皮鞭的抽打下,始终无法站起,士兵们无奈,只得将他留下,交与赏秋阁的子们看管。
“别装死,起来!”一个子在楚寒肚子上踢了一脚,扔给他一把扫帚,“去把院子里的雪打扫干净!”斜眼瞅了瞅楚寒烧的发红的双颊,“一个贱奴,也配生病!”啐了一口,晃着身子寻姑娘们厮混去了。
楚寒忍着撕裂般的头痛,撑着扫帚慢慢爬了起来,身下的雪,已被他的体温偎化。寒风吹来,湿聊单衫瞬间结上一层薄冰。楚寒激淋淋打了个寒颤,头脑却清醒了许多。吃力的挥动扫帚,将院子里的雪慢慢归拢成堆,动得几下,竟虚出一身汗来。
“喂!”东丽自楼上下来,看到打扫干净的后院,“到前边去,把前院和门前街道扫了!”不多瞅军奴一眼,沿着长廊去了。
“彤,你看,好漂亮的马车!”阳阳坐在门前的石墩上,看着一辆青幔红绸的轻便马车渐渐驶近。
“那是殇家的姐!”彤不无艳羡的伸长脖子张望。
“喂,死奴才,你弄我一身雪!”正自呆望的阳阳感觉到手上一阵冰凉,回头过头来,却见一个军奴在扫雪,不禁勃然大怒,“眼睛瞎了不成?”口中喝骂,跨前两步,挥手两记耳光甩在楚寒脸上。
楚寒连退两步,抿了唇立着,只静静的瞅着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安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怜悯。
“看什么?”阳阳瞪眼,垂眸看到楚寒脚上的脚镣,“还不扫雪去?”唇角微挑,眼眸闪上一丝笑意。
楚寒垂头,远远的向院门另一边走去,方迈出几步,却只觉脚上的脚镣一紧。不及反应,双脚被猛力后拉,身子已向前乒。风城的街道,大多由碎石辅成,这一跤摔下,撞上尖石,手肘、手腕和膝盖处已鲜血淋漓。楚寒挣扎起身,回过头来,见阳阳扔下脚镣拍着手笑,却原来,是受了她的暗算。
“好恶毒的丫头!”对面客栈里,洛沐风眉头微皱,立起身正要下楼,却见殇家姐的车子已驰过赏秋阁停了下来。车子左侧黑马雪蹄,衬是殇家大姐,殇聿。只见她唇红齿白,柳眉杏目,分明是个明艳女子,却做男儿打扮,一顶银冠束起长发,蓝色锦袍滚着白边,黑色披风轻卷,露出腰上掖着的长鞭。车子右侧,一匹白底红斑的花马驮着一个一身紫色绸褂,美艳动饶少女,却是殇家二姐,殇若月。
洛沐风看着两人利落的下马,唇角泛起浅笑。闻得殇家以诗书传家,殇家女儿纵学过功夫,想也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腹中毁谤,看到姐妹二人一个英姿飒爽,一个婀娜矫健,却也不禁点头,这殇家姐妹数年前就名动京城,自有他的道理。
“三妹,慢点!”殇聿伸手,扶出车里红色披风包裹着的三姐殇若水,红色披风的帽子已戴起,红色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幽柔亮的明眸,顾盼间,灿然生辉。“要买针线,姐姐帮你带回去就是,定要自个儿跑一趟,这大冷的!”殇聿呵责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宠爱。
“在家里呆着闷气嘛!”洛沐风闻得娇柔的声音轻语,瞬时呆住,仿若连呼吸都为之停窒。
殇若水在两个姐姐的护持下下车,只觉两道灼热的目光盯来,回头瞧时,却是赏秋阁门口的两个丫头。“姐姐,走吧!”蛾眉轻蹙,急急回头,迈步向一旁的杂货辅走去。
回头那一瞬间,有风过,红色面纱轻掀,露出半张绝美的旷世容颜,随之又被面纱掩上。洛沐风自窗内见了,一时间如遭雷击,呆立窗边,不能移动半分,眼巴巴瞅着三姐妹的身影在杂货辅门里消失。
待得回过神来,却见楚寒已被两个子拖了回去。
一方入了兵寨十余日,方派车送归,见了刘三平与东丽,只把爷极是喜欢,神情颇为得意。
隔几日,一方养了精神,自出来寻阳阳玩。听得阳阳起地窖里竟关着个与她们年纪相仿的军奴,不觉好奇,去寻看管军奴的兵勇,要牵了楚寒去玩。士兵们知晓她刚从兵寨出来,自拉她做了一家,事毕,少不得拖了楚寒出来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