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像您这样的人,配谈爱么?”
“您应该盛怒的,臣妾应该还会降位遭弃才是,臣妾的对不对呢?身为家中独女,臣妾早已是不孝至极,不能侍奉双亲膝下,自是无颜再见。臣妾请皇上,不要因为臣妾,难为我的家人,甚至牵连景城百姓。”
长久的积怨,一夕之间,全部跃然纸上,有种难以名状的快意。我扯动嘴角,想要笑的妩媚,却瞬间泪如决堤,散尽满面。
“茗儿!”沂徵一声凄凉轻唤。
殿角,明亮的宫灯映着月色,皎白的不带一丝人间烟火,透过其如白昼般的光线清晰的反照着每一次表情的变幻,沂徵,他的内心,是否同与此刻的我,变得复杂了。
“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是爱你的,真的爱。”沂徵突然扑上前,狠狠的抱住我,“皇兄又走了,我又在孤军奋战了,你不能离开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我被这架势吓到了,高高在上的一代君王还有如此脆弱的时候么。襄王,那个‘放荡’的奇怪王爷,怎么又走了?
孤军奋战又是怎么讲?
“茗儿,留下来,我再也不凭自己想法做事了,我以为,嫌弃你,唾骂你,她们就不会注意到你,我太想保护你了,可是,我的皇位……茗儿,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皇上,告诉臣妾,出了什么事?是要打仗么?”
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挣扎着要起身,我只得扶起他走到榻上坐着,我用锦帕拭去了沂徵眼角的泪花,‘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那到底何事,让他如此痛哭?
到底是何事,让他今夜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
“茗儿,姨妃为皇兄指婚,皇兄便走了,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茗儿,那个人,是你么?”沂徵轻轻着,我手中的帕子却随着这话,再握不住,絮絮落下。
“今儿,皇兄使易容术,吓到你了吧,我帮你呵斥了他。”沂徵迷离眼神,靠上榻帮,声音似是遥遥传来的之音,“八年了,茗儿你知道么,你折磨了朕八年,你还记得么?朕那年,初见你,朕,等你长大,纳了你,保护你。”
“…………”
我慌在心头的话哽噎,我瞠住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沂徵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起来,我又坐下,我摇头,我又努力镇定。
“究竟…是你?还是他?”我颤悠悠的,不敢相信的问着。
十五年来,我从未觉得时间像此刻走的这么缧慢过,到底是谁,救了我?
“茗儿想是谁,那就是谁了。”沂徵静默了好久,才木然看着失魂落魄的我,“记得元寿殿里,皇兄对朕的话么?”
我极力回想第一次见到襄王的情形,一幕幕,仔细的回忆。
“王爷的‘原来就是她’,‘她’的就是我?”
“……”
“王爷也是知道的是么?所以他那么,皇上你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却对臣下作揖笑?怪不得,怪不得呢。”
“哈哈……”
着着,想着想着。泪水骤然滑落于地,我的笑声随之在殿内欢歌。
悲恸么?
不!
“茗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朕?”沂徵惊起,拉起地上的我,紧紧的抱在怀里,不停的擦拭着我的汩汩泪花。
“真的,是你?!”
原来真的是沂徵,怪不得,甘露殿初见,他那生眼熟,怪不得,当错认襄王时,我那么不可接受。
沂徵,看着我的脸上闪过一点点惊喜,“什么是真的是我,茗儿你这么,是不是曾经以为,那个人,是我?”
心急的沂徵,连着‘朕’都忘记了,竟是我呀我的起来了。
我沉默无言,推开沂徵的怀抱,踱步,走到窗前,上的月儿呀,你能告诉我么?
这是为什么?
月儿,为何你又躲到了云层里,难道你也同我一样,有心事,所以想要埋葬自己么?
空,一道明亮闪过,随后,雷声响起,大雨倾盆而至。
哗啦啦的雨水,混合着我的悲戚,从而降。
倚在窗下,我依稀看的,殿前的海棠摇摇欲坠,她们经不起风雨啊?
“你去哪里?”我才走出几步,沂徵蓦地挡在了我面前,快的,险些让我撞到他身上。
“臣妾去看那西府海棠。”我满心记挂着那棵棵生命。
“你歇着,我去!”沂徵按住我的肩膀,拦腰抱起我,放我到榻上,又是盖好丝被。
我目视他,打开寝殿红门,汪宫人,只身,未带雨具的消失在雨郑
这一刻,心尖涌上了无尽酸楚,我‘噌’的起身,奔到殿门处,看着雨帘里的不顾一切包着海棠树的沂徵。
“主子,你看圣上,这么大的雨,那……那几棵海棠才值几个钱?”问竹见我出来,‘扑腾’跪地便是使劲的哀求于我。
“姐,不管您与圣上发生了什么矛盾,看在圣上如今…姐,再淋下去,圣上会生病的呀姐…”
“娘娘,老奴求娘娘了…”
满殿宫人很快跪了一地,殿外雷声轰鸣,雨倾如注,殿内哭喊成河,可吞我思。
我到底怎么办?怎么选择?
“姐--”
“主子--”
“娘娘--”
所有人,在求我,在求我,我还爱他么?心里还有他的位置么?我……
良久的迟疑后,我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再折腾下去本宫的海棠都要淹死了!”
我奔到沂徵身后,纵身一跃,整个身子趴在了沂徵背上,为他挡去刺骨的雨水,而我的脸颊,也已泪雨相和流了。
“茗儿,你快起来,你疯了么?这么大雨,你抗旨不成?”被我压在身下的沂徵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咆哮着,“图海,把娘娘给朕拽下去!”
“不,臣妾不起来,皇上在这淋雨,那臣妾跟着一起淋!”
“你不起来,朕怎么起来,朕在帮你救海棠,你快起来!”沂徵的喊声没来由的急促,烟雨朦胧中,呼啦啦宫人们持伞而至。
“图海,朕命你把娘娘架回殿里去,这是圣旨!”身下的沂徵命令道。
“不,皇上…”我不能被拖回去。
“娘娘,奴才得罪了!”
我的力气终究敌不过几个内监,而被图海扯回了外殿。
“你们,去把皇上弄回来呀!”才刚落脚的我急得疯了,马上又要往外冲。
我不要擦拭,不要换衣,我不怪了,我不任性了,我不恨了。
我爱他,我爱沂徵,在八年前,那一刻,他已经进驻了我的心,我早已经不知觉间,深陷了其中,哪里会去选择自拔。
“姐--”右腿被春儿一把抱住,问竹亦是拖住了我的左腿。望梅与月到张开着双臂,使劲的摇着头,不怕死的挡在了我身前,她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让我出去。
“姐,圣上一定要为海棠树堆起堡垒才肯罢休,好在顺子已经去为圣上撑伞了。姐,你心疼心疼自己吧,你全身都湿了,就让春儿给您换了这湿衣服吧。”春儿悲几乎声嘶力竭的劝慰惹得几个丫头怔然哭成了一片。
呆呆的,我看着雨幕中执着的沂徵,渐渐,放弃了反抗。
任凭春儿为我换上了一身素白寝衣,又从橱柜中取出两条大棉被,裹在我身上。问竹带着望梅也去厨房烧开水了。
发间不住的滴答着水珠,我慢慢的,瑟瑟发抖起来,“春儿,你叫她们去请太医来,把冯太医、卉太医、萧太医都请来,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这样淋雨,一定会发热的,快去。”
春儿点点头,又紧了紧裹在我身上的棉被,“姐,你坚持会,太医来了,姐也要让把把脉,咱们好放心啊,春儿这就叫月到通知图公公。”
看着春儿转身去了外殿,心中也是舒了口气,沂徵,我们之间,弄到今这地步,是何必呢,你心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姐,图公公早就去了,估计,太医们也快到了。”春儿回来,端了姜汤,边是喂我,边着。
“春儿,你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突然问道。
春儿不解,嘟着嘴,喜滋滋的着,“姐,圣上是个很棒的人啊,不过,要是对姐,能正常点,不要这么忽冷忽热的就圆满了。”
“不喝了,厨房还有么?给皇上也留些。”我推开春儿,紧蹙眉头,怅然道,“想必,今晚过后,皇上会想通很多事情吧。”
春儿显然不明白,我所何意,直勾勾的看着我,不接话了。
我笑她,“别傻看了,去看看太医来了么?”
刚是完,便见沂徵全身湿透的走进了内殿,我可是坐不住了,赶紧的要掀了棉被,下榻去照拂。
“茗儿,你别动。”
“姐,你不许动。”
春儿眼尖,将瓷碗放到书桌,迅速的又是按住了我,佯装厉声,“姐,圣上了不许你动,违抗圣旨可是死罪。”
这样一来,我只能巴巴看着宫人们为沂徵换了寝服,月到端来姜汤,发了发热,太医们急乎乎的倒是到了。
这个大的雨,路途泥泞,却又召三位太医入宫,实在是有些折腾。
沂徵固执,非要太医们先为我诊脉才自己看诊,我见拗不过,只能从命。
“回皇上,荣华娘娘只是淋了雨,并无大碍,微臣开一张发热的药方给娘娘,早晚各一次,两日便会好了。”为我诊脉的自然是对我已有些看法的萧道衡了。
萧道衡完,太医院院首冯庆躬身向沂徵道,“皇上,请让微臣诊脉。”
沂徵坐到短榻上,三位太医,各是诊脉,最后,冯太医定诊,“皇上,您最近是否出现耳鸣现象?您要多注意休息,不可劳累过度呀。”
“怎么回事?冯大人,皇上身子有什么问题么?”我听冯庆这么,不免有些悬心。
“回娘娘,皇上近日来,时有头痛之兆,微臣…”
“好了,冯卿家,朕的身体朕晓得,你别危言耸听,吓着娘娘,先退下吧,该抓什么药都去交待图海。”沂徵明显不许冯庆多,急急的就要谴他们退下。
三位太医得命,两两相看,每个人面上都有浓重的不解之色,奈何,短榻上的沂徵瞧也不瞧他们一眼,他们便只能躬身,背着药箱拾趣地离开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示意春儿等也退下。
“姐--”春儿瘪着嘴,因为担忧,不肯退下。
我拉开棉被,不理会春儿,自行下了床榻,沂徵见我起身,惊慌跳脚的便上前拥住了我,“做什么?好好躺着。”
“你们都下去吧。”
沂徵见我如此,料定我也不会听他的老实下来,便索性遵从我的意思,屏退了众位宫人。
我任由沂徵搀扶着,走到窗前,望着墨色夜空,纤手一指。
“皇上,您看,雨住了。”
“是啊,茗儿,你告诉朕,你还想辞位走宫,离开朕的身边么?”
腰际间温热的手臂,是沂徵给的疼惜,对着广袤的夜空,我轻轻摇头,莞尔一笑,“皇上,您知道么?曾经,我是多么的在乎,如今,我又何尝不是。这一颗心,当真是千疮百孔的,您的一次次责怪,惩罚,都好似把把尖刀,深深扎进心坎里。”
“皇上,您,痛么?”
感觉到环绕我的手臂轻轻颤动,好似此刻我忐忑的等待着答案的心一样。
吻,轻轻的落在头顶,传来的声音也变得幽咽绵长。
“痛,朕,虽然贵为君王,其实,也有许多身不由己。”
扳过我的身子,沂徵托起我的下巴,四目相对,他满眼的深情。
“茗儿,朕向你许诺,往后的日子里,朕一定会护你周全,给朕时间。等朕,拥有了能给你一切的能力,朕,会让你成为,这泺国,最幸福的女人。”
此刻。
早已就是沉浸在这前所未有温柔中的我,傻子般的没有从这些话语中辨别出来,沂徵心里的苦衷与无可奈何,我羞红了脸,女儿家楚楚可怜的姿态尽显无疑,“臣妾,自当相信皇上。”
“皇上,臣妾心中,从来只有皇上,对王爷,臣妾也只是在他言及当年之事时,被惊得失去理智,但,臣妾想得是,倘若是王爷,那臣妾此生也只会有对他的感激,仅此而已。”对着沂徵,我亦是深情凝望。
“因为,在臣妾心里,早已是‘一心无二只有你,若有他意不容了’。”
“茗儿--”
黑眸中
未完,共2页 / 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