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战看着父亲,稍稍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父亲,今日姑姑特地去学院的试炼场寻我,她,保送入学的名额.......要拿给别人。我需得准备明的考核。”
“嗯,”
这件事玄冲早已知晓,所以此刻只神色平淡的点零头,
玄战见状,疑惑不解,
“莫不是,父亲已经知晓了?保送入学的名额每届仅有两个,不知此次,姑姑为何突然要保送他人?”
玄冲闻言,应道,
“你姑姑她也不乐意,只不过,愿赌,就得服输罢了!怎么?我们战儿,还怕自己考不进咱们自家的学院么?”
玄战立刻摇头道,“父亲你忘了么?战儿如今身负血脉之力,考核只不过走个过场,测一下血脉纯度而已!”
玄冲点点头,“不错,所以保与不保都无甚差别,只不过当初考虑将你直接保送入学,是因为我们想要将你的真实实力稍作遮掩,但,日后其他族门总有一日还是会知晓的,所以,既然如此,那要测便测吧!早一点让他们知道,也无妨。”
玄战点头应是,见父亲不欲再多其他,玄战也不好再追问内情,便只能躬身告退。
出了大厅后,玄战的脸上突然浮现与他稚嫩的五官极不相符的阴翳与狠厉,沉吟片刻,便见他背着手,缓缓走向了管家所在的那间账房。
半刻钟后,玄战从房内走出。
站在廊内,此时他的脸上、身上,散发的戾气更盛于之前,一双眸子丝丝的冒着寒气,目光所及,直吓得一两个路过的女婢连安也不敢请了,只顾逃命一般低头匆匆离开。
随即,玄战面无表情的穿过了走廊,往自己的院子方向行去。
“重、灵?不知哪里来的山野匹夫,竟敢辱我族门!待你入玄幽之时,我定要让你像条狗一样,跪地求饶!”
........
“啊嚏!”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视为了眼中钉的重灵,正在魔城有名的酒肆“醉霄楼”里,和黑甩开了膀子争夺半只皮脆骨酥、黄澄澄的金陵板鸭,然后冷不丁的,就打了个喷嚏,
手上的筷子稍一放松,到嘴的鸭子便飞到了黑的碗中,
“哎.......黑.......暮雪........”
“咻——”
一只鸭腿从半空中划了一道弧度,准确无误的回到了重灵的碗中,
重灵当即冲黑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杀,
“果然是好兄弟,够义气!”
黑闻言,抬起脸横了他一眼,重灵不以为意,笑嘻嘻的将鸭腿拎起来就开始浚
一旁的阎秋白斯条慢理的端着手中的茶杯,轻轻吹散了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浅浅的啜了一口。
见他二人总算差不多该消停了,白想了想,冲重灵问道,
“重灵.......你的剑........是那时在阎罗殿,主上留给你的么?”
重灵抬眼,奇怪的反问道,
“嗯?那时候,不是你们连同行李一起拿给我吗?你们不记得了?”
黑在一旁,一筷子就敲在了重灵的头上,
“我只负责帮主上递东西给你,我们哪里敢拆主上给的东西!”
重灵揉了揉脑袋,
“这把剑.......我也是进入魔者境界之后,方才成功将其入体的。”
此话一出,白惊讶得瞪着眼,
“你......竟然连灵体强度也能随着实力增强吗?”
“嘿嘿嘿.......算是吧。”重灵打着哈哈,含糊其辞。
白目光沉沉,意味难明。
“难怪主上竟将老阎王的苍蓝剑给了你.......她或许,早就看出你绝非平凡之人了吧。”
重灵愣了愣,
“你什么?我现在用的这把.......是老阎王的苍蓝剑?”
黑白二人齐齐点头。
重灵愕然,这么贵重的东西......阎媚儿啊阎媚儿,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想让我以身相许来报这些还不清的大恩了?
重灵咽了一口唾沫,反手间悄悄地召唤出遮铃,轻轻自袖间划落到他的手掌上,
他缓缓的将遮铃放在了桌子上,问道,
“这是我在扶烟城的珍味轩里,碰巧从那里易器买到的遮铃.......它是什么来头?”
只见,白缓缓放下了茶杯,黑缓缓放下了那半只鸭,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惊道,
“她怎么可能将遮铃拿去易器?!”
重灵苦笑着点点头,
“真的,我是出了珍味轩以后,她前来寻我,我才知道原主竟然是她。”
黑白二人相视一眼,目光灼灼。
半晌,黑一言不发的低头继续啃鸭,但,好似隐隐憋着一股怒气般,啃得有些用力零。
白则脸色有些严肃的开了口,
“我们出发前,主上曾......或许会去扶烟城散散心。而遮铃......与苍蓝剑一样,它是老王后的本命魔器。两者,都尘封在魔族仓库内阁当中,能动得了它们的,也只有主上一人。”
顿了顿,白更加意味深长的看着重灵,
“如今想来,她应该是特地去那里等你出现,要将此物交给你.......而这两物,可以算作是......是主上的陪嫁之物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重灵怔了怔,神色凝重的将遮铃收了起来,
“我懂。但如今的我,还没有那个资格。”
白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来日方长,只希望你莫辜负了主上对你的情义才好!”
重灵点头轻笑,又复拿起碗里的鸭腿,却见黑不知为何有些怯怯恹恹,便突然冲她打趣道,
“诶,黑,你万一哪,我真成了你们主上的丈夫,那你见到我,该叫什么啊?”
“叫你个大头鬼啊!”
黑怒道,一只鸭骨架随即飞过来,重灵眼疾手快地侧身躲过,于是,两个人又开始打闹起来.......
白在一旁扶额,“真是两个冤家.......”
夜深时分,三人才一个个面带微醺的回到了黑白二人落脚的客栈。
重灵新入住的房间就在白的隔壁,三人一同约好明日晌午去拜见他们的舅舅魔焱,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回房后,重灵便化去了酒气,一跃坐在了房间的窗棱上,看着魔城上空的夜色,忽然怀念起阎媚儿那日清幽的发香。
忽而似想起了什么,重灵拿起腰间的乾坤袋就是一阵翻找,不多时,那本《魔界杂记》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重灵轻笑着摸了摸那本书的封面,开始翻看起来。
看了几页,重灵的眼皮越发沉重,正昏昏欲睡间,一阵微风卷过,手中的书“哗啦啦”的翻了过去,重灵抬手揉了揉眼睛,
复睁开眼,却正对着书中的最后一页,空白处,是一行娟秀的字体,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不问来处,只问归期。
一瞬间,重灵的心如同水波一般,荡漾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