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溯面色一沉。
蓝若言已经转身,挤入了人群。
容溯看着蓝若言的背影慢慢消失,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这位蓝先生的意思,是嫌他太弱了?
素来成大事者,谁又是武技高强,艺高人大?
上位者,是该有御下之力,领导之力,多谋善断,大智若愚!
像那些莽夫一样整日打打杀杀,危险来临也要自个儿去挡,这种人,除了一腔蛮力,又有什么?
容溯很不悦!
他武功不好,除了他体质差,更多的原因,却是他将大把时间,花在了政治朝堂上。
不像容瑾,一开始,便被父皇视作武夫来培养。
武夫,除了在战乱之时出去送死,还有什么作为?
容溯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想再进人群,转身,打算自己回客栈。
可走了两步,突然警觉身后一股气流。
容溯还未回神,就感觉后背被人撞了一下!
他淬不及防,来不及稳住身子,脚下一软,已经匍在地上。
容溯手臂受伤,单臂撑着地面,竭尽全力,才未让自己摔得太过难看。
容溯愤恨的转过头,想寻找那罪魁祸首,却只见一个个头矮,耸着肩膀的糙汉子,碎步般的离开。
容溯眯了眯眼,盯着那个背影很久。
而那糙汉子等走到人少的地方,才满脸沮丧的看了眼人群当郑
随即,又愤愤的瞪向了人群外正缓慢爬起来的容溯一眼,嘴里骂道:“坏事的人!”
方才蓝若言被挤出人群,明明她已经寻到机会接近蓝若言了,可另一人竟然也被挤出人群,还非要缠上蓝若言。
弄到最后,好好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
糙汉子抓抓头,将不太紧的头套,揉的有些歪,这才吐了口气,转头,没入漆黑的巷郑
今晚是没机会了,得回去从长计议才好。
这么想着,糙汉子看向高台上,正在跳舞的素色身影:“平白还浪费一个人情,亏了。”
蓝若言回到人群,就见容瑾也看向了她。
蓝若言快步走过去,站到容瑾旁边。
容瑾看眼了后面,没做声。
蓝若言却回答:“七公子不舒服,大概先回去了。”
容瑾收回目光,将蓝若言拉近一点,确定蓝若言不会再被挤到,才专心看向高台。
蓝若言饶有兴致的也看上去。
下头的乐鱼看不到,一直踮着脚一跳一跳的。
容瑾索性将乐鱼抱起来,让乐鱼在自己怀里看得舒服。
“这就是那枫鸢姑娘?虽然看不见摸样,但瞧着是挺漂亮的,身段儿也好。”蓝若言摸着下巴,点评道。
容瑾看了蓝若言一眼,突然倾身过来,抵着她的耳边道:“你穿女装,也不逊色。”
蓝若言一愣,转过头。
容瑾却已经转开视线,盯着台上。
蓝若言抿了抿唇,看向高台,却刚好看到那枫鸢姑娘身子凌空一跃,在七八个舞女的托扶下,在空中一阵盘旋,身上衣衫翻飞,竟像只随时要飞入空中的蝴蝶,灵动又美丽。
周围一片叫好。
蓝若言虽也觉得好看,但还是先问容瑾:“你喜欢这样的?”
容瑾头也没回:“怎样的?”
蓝若言指指高台:“就是这种,身材玲珑,摸样俏丽的?”
容瑾总算看向蓝若言,却没话。
但不不就代表默认了,蓝若言撇了撇嘴,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素色的男装,沉默未语。
这枫鸢姑娘只跳了一支舞,作为开场舞,其中舞姿卓绝,美艳不可方物,蓝若言从头看完,也觉得这样的舞蹈,许是比不少京中贵族圈养的舞姬要高出许多。
枫鸢姑娘下丑,后面上来的,据就是三等舞姬。
虽功力差些,但是耐不住人数众多,而且个个美貌至极,下面看场的群众,竟是一个没走,还越来越多。
蓝若言几人被挤着挤着,挤到了边缘,这个位置看台,就看不到正面。
蓝若言少了几分雅兴,就回去了。
容瑾没意见。
倒是乐鱼一直转头,频频往台上看,显然还很意犹未尽。
大妞妞显然也喜欢,但是公子走,她们自然听从。
两个姑娘乖乖的跟在蓝若言身后,因为怕走丢,还抓着蓝若言的衣角。
蓝若言顺手将两人护在手臂内,防止她们摔倒。
回到客栈时,容瑾下意识地看了眼容溯的房间,见里头点着蜡烛,房门紧闭,又收回视线。
今夜出去玩了许久,回来三个孩子还都有些兴致勃勃。
容瑾抱着乐鱼去沐浴。
蓝若言便使唤二送来热水,让大妞妞也去洗洗。
一路从建阳府过来,也得不到空沐浴,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自然是要收拾收拾。
等到乐鱼浑身湿漉漉的被容瑾裹在块大布里头回头,蓝若言便接手,给乐鱼擦头发。
乐鱼玩多了,容易累,擦着擦着,眼皮就打架,等到头发都擦好,他已经朦朦胧胧的睡过去了。
蓝若言将乐鱼平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正打算自己也去梳洗,就见容瑾站在门口,头发泛着湿气的看着她。
蓝若言挑眉:“还有事?”
容瑾瞧了眼蓝若言手上的面巾,道:“去我房里洗。”
蓝若言一愣,随即眯起眼,看着他。
容瑾上前拉住她的手,道:“乐鱼睡了。”
蓝若言木木的道:“我不沐浴。”就算想沐浴,现在也不想了。
容瑾手腕一硬,道:“水已经备好,去洗。”
蓝若言抿着唇:“那我让二将水搬到我房里来,乐鱼睡得沉,我轻点不会吵醒他。”
容瑾不语,就这么看着她。
蓝若言勉强挤出一丝笑,道:“累了,你去睡吧。”
容瑾继续不语,长腿没动,手也继续抓着她的手,不动,依旧这么看着她。
蓝若言被容瑾看得有点毛毛的,不舒服的道:“你七弟还在,收敛点。”
之前两人虽已经够亲热了,一个床都睡过了,去他的房里洗个澡,真的不算什么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蓝若言太敏感了,总觉得今晚容瑾有点不对劲。
平日,容瑾从不会这么专门的来找她去他房里沐浴,目的性太明显了,她忍不住退缩。
两人对视半晌,容瑾总算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蓝若言不禁跟出去,有点怕他又生气。
随着关系越来越亲密,蓝若言愈多的发现,这个男人,绝没有印象中那么冷酷刚硬。
偶尔在一些不必要的地方,他其实很爱使性子。
这让蓝若言在某些时候,无语又郁闷。
索性,容瑾没有生气,他只是吩咐二,将他房里的热水,换到蓝若言这边房间来。
因为打赏可观,二也没不嫌累,口黑咻口黑咻的忙活一会儿,又道:“这折腾一会儿,水都快凉了,的再去提桶热水来,客官稍等。”
二着便走了。
容瑾湿着头发,歪歪的靠着门框边,没走。
蓝若言看了容瑾一眼,用自己的面巾,走过去替他擦拭头发。
容瑾眼尾瞥了她一眼,抬手制止:“不用。”
蓝若言:“……”
看,又使性子了!
这男人有的时候,幼稚的让人不敢置信。
蓝若言将布放下,容瑾既然不用,自己就不自作多情了。
过了没一会儿,二又提了桶热水进来,蓝若言测试了水温,打赏了二。
二乐滋滋的离开,离开前,还殷勤的为蓝若言带上门。
可是……
蓝若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坐到椅子上的容瑾,也不话,就是看着他。
容瑾给自己的倒了杯茶,慢慢的喝着。
蓝若言看容瑾装傻,就开了:“不出去?”
容瑾抬眸瞧她一眼,慢条斯理的道:“你洗你的。”
这样还怎么洗?
蓝若言头疼,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乐鱼,认命的道:“把乐鱼抱到你房里去。”
容瑾茶杯一搁,起身,走向床榻。
蓝若言:“……”
一点迟疑和停顿都没有,这男人果然是早有准备!
容瑾抱着乐鱼离开,走到门口时,男人特地回头,警告的道了一句:“不可锁门。”
蓝若言脸色一变,最后一点的侥幸心理,都被一盆冷水给浇熄了!
容瑾将乐鱼抱到属于他的房间,再回来时,果然看见门没被反锁。
男人嘴角勾着,走了进来。
反手将门关得紧闭,再利落地闩上门闩。
房门关上的那刻,容溯站在走廊,瞧着对面的客房,眉头狠狠皱着。
这时,就听楼下传来二殷勤的招呼声:“两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容溯条件反射的往下看了一眼,便看到两个背着包袱的女子,结伴而来。
原本只是随意一眼,可在看到两个女子的容貌后,容溯稍稍一愣,不为其他,只因两人,长得太过美貌。
美艳的女子,比比皆是,便是他的七王府,莺莺燕燕也不计其数,但眼前两人,却在美中透着一股别样的气质。
一人,清纯如白莲花开。
一人,火辣如玫瑰娇艳。
两女一人身着白衣,一人身着红衣。
红衣女子落落大方,白衣女子温婉柔情。
两人气质截然,因为低眉垂首,让容溯看不清两人五官,只瞧着两饶侧脸,透着几分相似。
像是姐妹。
或许是容溯的目光太过灼热,下头那红衣女子,似有所感,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容溯看着红衣女子,目不转睛。
女子五官,果然如他所料,精致玲珑。
似乎对陌生男子的直视有些不悦,红衣女子皱皱眉,低头,对着身边的白衣女子了句什么。
白衣女子便也看过来。
容溯这才看到,白衣女子的容貌,实则比红衣女子差上一些。
并且白衣女子头上戴着额纱,那轻薄的白纱,将白衣女子的一双眼睛遮住,令人更是看不清明。
白衣女子也只是虚虚的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两人与二了些什么,二去柜台登记后,便送两人上楼。
二楼走廊,狭路相逢!
容溯没有走,还站在那里。
两个女子却有些不自在,擦肩而过时,白衣女子低头疾走,红衣女子却眯着眼,朝容溯看去一眼,眼中隐含警告。
两人被二带到走廊尽头的那间房,刚好在那蓝先生房间的旁边一间。
容溯又看了一会儿,眼底带着淡冷的意味,回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而一炷香功夫后,那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白衣女子摘下额纱,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瞳。
女子颓然的坐在床榻边,看着右边的墙壁,问:“也不知这客栈隔音如何,能不能听到对面的话。”
红衣女子将行李打开,收拾一下,道:“听不到,也有别的法子。”
白衣女子看过去:“嗯?”
红衣女子从行李里拿出一个耳朵样子的物件。
白衣女子眼前一亮:“你将冰做的千里耳带来了?何时带出来的?我怎的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红衣女子满脸嫌弃:“你这个万事不管的大姐,一路上行李都不肯背一刻,里面就算有金山银山,你也不知道。”
白衣女子讨好的笑笑:“不是有姐姐在吗。”
着,白衣女子看看左右,仰头问道:“我的面具可以揭了?”
红衣女子走到窗口,左右巡视一遍,点头:“揭了,不过明日出门前,定要戴回去。”
人皮面具什么都好,就是戴久了太闷,不透气。
冰的一些发明好是好,就是副作用有些大,若是能再加以改进一些,必然效用更大。
白衣女子得到应允,立刻对着铜镜,沿着自己耳后的位置,摩搓着,将一块贴着脸颊的覆皮,缓慢的撕了下来。
顿时,原本算稍逊一筹的容貌,变得与那红衣女子一模一样,而那双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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