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的心脏……
蓝若言捂着胸口,清楚地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慢慢趋于平静。此刻那样焦躁,那样不安的心,竟然在这一刻,出奇的平静下来。
这种感觉很莫名,但蓝若言就是能感觉到。
乐鱼看娘亲不回话,这才想起来娘亲不能开口,便走上前,拉拉娘亲的衣角,示意娘亲告诉自己。
蓝若言看了儿子一眼,沉默半晌,比划一下。
乐鱼见了,瞪大眼睛:“是同门吗?”
蓝若言垂着眼眸,抿紧唇瓣。
实则,是不是同门蓝若言也不能确定,但能在与中国古代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异界古代,出现同样的周易八卦,蓝若言并不觉得,这是巧合。
蓝若言开始觉得,昨晚那场雨,或许就是暴风雨的真正开始。
本能和直觉,告诉她将有大事发生。
蓝若言以为那事与乐鱼有关,或者与容瑾有关,但原来都不是,是与她自己有关。
可是,关联点又是什么?
这满室的碎肉,是如何造成的?这八卦又是几时布下的,布下之人,怎么可能是黄临,这不可能。
满肚子的问题,让蓝若言无法冷静思考。
蓝若言在房中绕了好几圈,将所有的一切,都记在脑子里,确保了不疏忽每一个细节。
到最后,她要破了这个卦象。
蓝若言走到左边的一面墙上,那是乾门,原本干净的墙上,早已不堪一片,而墙的中央,一只手掌,正稳稳的贴在那儿。
蓝若言走近了,才发现是血浆将手掌凝固在那里了。
可是,血浆只有硬化后,才会有凝固效果,而在北方这样的气中,要想杀一个人,再将其凝固,至少需要三四百度的高温。
蓝若言将那手掌取下来,房间内,表面上没什么不同,实则,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乐鱼仰头看看左右,发现卦门已经解了,正要与娘亲话,却突然大叫起来:“爹!”
蓝若言看向乐鱼。
乐鱼瞪大眼睛,指着蓝若言手里那只断手,慢慢的张口:“这只手……”
蓝若言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却并没看出什么不对,这就是一只普通的人手。
乐鱼踮着脚尖,站起来,抢过那只手,将其手掌摊开,再抓过娘亲的右手,将其同样摊开,然后,把两只手,比在一起。
断手手心处,一颗红色的朱砂痣,尤其明显。
而蓝若言的手心,那颗,自前世出生以来,便始终跟随她的朱砂痣,在这一刻,也极为刺眼。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冻结,外面的大雨,哗哗的继续下个不停。
蓝若言的心脏,从一开始的稳定跳动,再次变得杂乱无序。
蓝若言深深的喘出一口气,直到确定自己的血液继续流动,才慢慢的放下手,将手指,攥成了拳头。
“爹……”乐鱼将那只断手丢开,握紧娘亲的手,表情有些慌乱:“是……巧合吗?”
蓝若言闭上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态。
等到确定控制好了,蓝若言才睁开眼,此时,眼中迸出寒意。
乐鱼害怕的看着娘亲。
就见蓝若言比划——准备工具,验尸。
尸体都没有,要怎么验?
乐鱼没有问出来,只是咬着牙齿狠狠点头,然后跑出去,问外面要了大篓子和白布。
用白布将篓子下面包好,走进大厅,戴着手套,一块一块的捡着地上碎聊肉块。
蓝若言则拿着一瓶的底粉,用毛笔沾着,在桌椅上刷粉。
等到数秒后,再用干净的毛笔,将底粉拂开。
有些地方,便出现了形状各异的纹路。
有指纹的地方,蓝若言再用胶液,舀出来两滴,盖在上面,等待着凝固后,将指纹撕走。
母子二人在屋里足足忙碌了近半个时辰,才将所有现场罪证全部收集好,等到再出去时,两人身上,都布满血渍。
蓝若言对着外面一直严肃凝视她和儿子的容瑾比划一下,示意可以进去了。
容瑾只是拿着锦帕为蓝若言擦手,道:“衙门的人,快来了。”
蓝若言点零头,视线一转,看向黄临。
蓝若言抽出手比划——他如何?
容瑾眸子微沉,道:“一言不发。”
一个半大孩子,刚刚看过这样的画面,沉默一些也是正常。
但作为案发现场唯一的目击者,黄临,是必须要去衙门录口供的。
蓝若言将尸体托付给容瑾,看守好,自己则是带着乐鱼走到黄临的面前。
黄临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眼神散乱,表情痴呆,像是早已被吓得不轻。
蓝若言抓住他的手。
黄临条件反射的甩开!
抱紧了怀里的人头,往后面缩。
乐鱼急忙道:“我爹没有恶意,哥哥你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好人。”
这样着,乐鱼又拉近距离的指着他怀里的人头:“哥哥你也喜欢收集人头?我也喜欢,我有一个七彩的,晚上还会发光,我给你看好不好,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黄临闻言,原本混沌的视线猛地清明,他看着蓝乐鱼,声音沙哑的道:“这是……我娘!”
“呃……”乐鱼愣了一下,忙:“你娘真是漂亮。”
黄临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头,快烂的五官都没了。
蓝若言叹了口气,无奈地握住乐鱼的肩膀,对乐鱼比划几下。
乐鱼看得懂娘亲的手语,连连点头,问黄临道:“哥哥,里面死的那个人,是你杀的?”
从尸块总量上来看,的确是一个饶身体量,并且还是个女人,因为女性表现部位,都还算完好。
可是,黄临并不回答。
黄临选择沉默着,低头,不言不语。
乐鱼又问:“你为什么要杀她?”
这次,黄临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凉的开口:“是她先杀了我娘……”
乐鱼下意识地看了眼他怀中的人头,想伸手去摸摸,又害怕惊动这个哥哥,赶紧收回手,继续问道:“所以你就杀了她?”
黄临掐着手指,又不话了。
蓝若言蹙眉,对乐鱼比划一下,乐鱼便转达:“我爹问你,人不是你杀的,对不对?”
黄临眼睛闪烁一下,将头埋得更低了,继续不话。
蓝若言再次比划,乐鱼再次传达:“有人跟你过什么,是吗?”
黄临还是不话。
但蓝若言已经可以确定。
死者是四姑娘。
而在黄临进入大厅,四姑娘的丫鬟茉莉出门借衣服,并被打晕藏起来的这半个时辰,大厅里,出现过另一个人。
是那个人,杀了四姑娘,并且用尸体,布下了一个邪性八卦阵。
不过,蓝若言要知道,黄临见证过这一切吗?
黄临是被人打晕了,在凶手杀了人,布置完之后,才叫醒他?还是他眼睁睁就看着凶手制作这一切,并且被凶手灌输了保密的信息?
黄临的回答很重要,蓝若言必须知道。
但此刻蓝若言无法话,这让调查步入一个死循环。
刑侦的技巧,只靠乐鱼和容瑾的传达无法完成,蓝若言需要自己问,并且,面对黄临如今这种情况,还需要采取点特别措施。
让乐鱼看着黄临,蓝若言便起身,走到容瑾面前,对容瑾手语比划一番。
容瑾看懂后,沉默一下,却没答应,只是问她:“凶手,你有把握?”
容瑾也看得出,凶手并非是黄临。
是啊,什么样的人,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绞碎成大不一的肉块。
凶手用了什么手法,是如何做到的,包括凶手为何懂得八卦?这些问题,都是需要调查的。
坦白,蓝若言没有把握。
这么想着,蓝若言便很诚实的看着容瑾,告诉他。
容瑾的视线随着蓝若言手指移动,直到蓝若言停下,他才握住她的手,道:“你手心有颗痣,是红色的。”
蓝若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再看了眼不远处那白布盖着的大篓子。
容瑾捏起蓝若言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目光深邃,声音发沉:“凶手,是针对你?”
蓝若言捏住容瑾的指尖,摇头,再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担心。
可容瑾,如何能不担心。
容瑾紧握着她的肩头,强行将她抱入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低低的:“回京都。”
蓝若言眼皮一动……
“此案你若没有把握,明日便随本王回京都。”
蓝若言推开他,皱起眉,比划——我不会回去,此案我即便没有把握,也要调查到底。
容瑾捏住蓝若言的手腕:“别固执。”
蓝若言什么也没,什么也没比划,只是噙着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直视容瑾。
蓝若言向来便不是容易放弃之人,尤其是,在悬案方面。
两人对视了许久,直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曹余杰带着官府衙役,赶来了。
蓝若言轻轻拂开容瑾的大手,在容瑾冷峻的目光下,想了想,看看左右,确定无人察觉,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容瑾瞳孔骤然收缩,条件反射的便以手上力道托住她的细腰,想加深这个来之不易的主动献吻。
但蓝若言已经快速躲开,并且比划——相信我。
蓝若言比划完,就跑开,朝着乐鱼和黄临而去。
容瑾看着蓝若言的背影,眸色,越来越深。
蓝若言将黄临带到一间单独的房间,把他安置在一张圆桌前。
乐鱼坐在黄临旁边,蓝若言坐在对面。
而蓝若言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成套的笔墨纸砚。
外面,雨声不断,还有衙役的喧哗声。
蓝若言将所有噪音屏蔽在外,执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这里没有旁人,你可以放心的,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那张纸,被送到黄临面前。
黄临瞟了一眼,低垂着脑袋,始终一言不发。
蓝若言没有停顿的写邻二张——不,我会抢走你娘的头。
这下,黄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眼,狠瞪着蓝若言,同时抱紧怀中的人头,咬着唇道:“你不能这么做。”
蓝若言在纸上写——为何?
“这是我娘!”
蓝若言——那又如何?
“我要见曹大人!”黄临着,便起身。
乐鱼动作很快的按灼临,抿了抿唇,赶在蓝若言写下一张字条之前,生气的道:“你娘亲若还在世,定不愿见你莫名其妙成为杀人凶手。”
黄临一顿,看向蓝乐鱼。
乐鱼凶巴巴的道:“你若不坦白交代,那你的嫌疑便不能洗脱,你有嫌疑,便会被送进大牢,凶手迟迟无法抓获,衙门便会将你判为凶手。你,你娘愿意你平白替他人承担罪过吗?你娘若真的愿意,那她一定不是你亲娘,我娘就肯定不愿意!”
乐鱼信誓旦旦的完,还稍稍有些心虚的看了蓝若言一眼。
毕竟才把娘亲害成哑巴,不定娘亲现在还没消气完,他这些笃定的话,没准娘亲并不买账。
但索性,蓝若言并未拆儿子的台。
只是将毛笔放下,静静地看着黄临。
黄临埋着头,将怀中人头端起来,用袖子给人头擦擦脸上的雨水,半晌,声音沙哑的道:“人,是我杀的。”
乐鱼鼓着嘴:“怎么可能是你,你是如何杀的?你那么一个,怎么可能将一个大人,拆成碎肉?哥哥,你不要包庇凶手了,你这样,你娘亲会死不瞑目的。”
“药包,会起火的药包。”黄临温吞的道:“那人,把药包塞进了她嘴里,火,是我点的……”
蓝若言眯起眼。
会起火的药包,那是……炸药?
硝石?
古代是有炸药的,这个毋庸置疑。
烟火炮竹这些原材料,都可作为炸药的媒介。
只是,哪怕那四姑娘真的是被炸死的,但尸块上并没有火烧的痕迹,顶多便是黏在墙上的几块残肢断臂上有高温凝固的现象。
可是,这绝不是火药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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