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容瑾唤了蓝若言一声。
蓝若言猛地回神,熟练的将眼中已好久未燃起的恨意逐渐减退,淡淡的摇头,又道:“我只是好奇,要培养死士或杀手,为何偏偏要用这些孩子?”
青云朝这种年代,不困难的地方卖儿卖女,就是普通人家,也有生多了养不起的。
就算不想花钱买,那孤儿呢,流浪儿呢,总是有的!
哪怕是去偷别人家的孩子,又为何要偷一品大员家的?甚至把一国王爷都拐走了?
容瑾却知道原因。
“控制。”
蓝若言挑眉:“控制?”
容瑾看着蓝若言,道:“这些孩子,是控制朝堂官员的有效筹码。”
经过容瑾这么一,蓝若言便明白了。
若权王真有造反的意思,那权王在京都势必便要培养势力,可是京都这样的地方,一个亲王,又怎能千里迢迢在这里培养出什么像样的势力?
那便只有策反了!
策反谁的?自然是越大的官越好!
要怎么策反?利诱吗?那也未必是人人都贪钱,要是遇到个公正廉明的,指不定第二就到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所以,权王需要筹码。
捏着官员们的孩子,这些官员哪怕还有铁骨铮铮的,但至少有一大部分,会因孩子而妥协。
尤其权王拐走的,都是各家的嫡子,嫡孙,都是生命金贵的孩子,而不是庶子庶女。
甚至有好些,还是家中独子,自是让其父母家人,更加舍不得。
但是……
“若是要控制,为何又要放这些孩子从沼泽回来?”
容瑾勾起薄唇,冷笑一声:“吃虫子的孩子,会发病的孩子,带走了又如何?太医能治好吗?若是不能,那么这些孩子身在哪里,又有何区别?”
镇格门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辽州。
权王未免打草惊蛇,只得弃车保帅,先把孩子还回来,虽还没将孩子们训练好,但总归,要先避免镇格门深入辽州腹地,以怕对权王的势力,造成什么威胁。
这些朝中恩怨,大人物之间的角逐,蓝若言听了开头,便不想深思了。
现在孩子已经找到了,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先将孩子们的身体治好,然后送回各家去。
如此,蓝若言的任务就完成了。
而其他的,自有容瑾料理。
至于皇上要怎么对付权王,是派兵镇压,还是好言谈和,这些都不是她该关心的。
按照左林、容耘、严丘的描述,再加上蓝若言的检查和把脉,蓝若言已经模糊的了解了这些孩子的身体情况。
其中,生物变异的孩,比较麻烦,因为年纪太,很多医疗措施不好施展。
而那些大孩子,只是因为沼泽上的气候,致使呼吸道感染疾病,造成不定期发病,这个倒是好治,配制出解瘴气,清胸肺的汤药就好。
蓝若言让容瑾在附近安排一个住处。
要将孩子们分开,变异的一边,正常的一边,让孩子们现在这样挤在马车里,总不是长久之计。
容瑾很快派人去安排好。
租借了一个附近较为偏僻的农庄,因为只是住几,所以并不需要太多安排,只要地方够大就行了。
将马车驶到了农庄里,等到将孩子们都安置妥当,已经黑了。
农庄的奴仆被吩咐去准备饭食,蓝若言便在房间里,写了一张单子,上面林林种种写了一大堆东西,再交给容瑾。
容瑾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物件,瞥了蓝若言一眼。
蓝若言给自己倒杯茶,淡淡的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工具怎么办事,这些东西也不难找,基本上西陇苑都有,让你的人去搬现成的就校”
这里面,有几十种媳的药材。
还有一些计量用具,消毒用具,试验用具,炼丹炉啊,试管啊,酒精灯啊……
其中试管和酒精灯,都是蓝若言用最原始的古代材料,千辛万苦做出来的。
其实要让蓝若言制作的话,蓝若言更偏向于用玻璃器皿,但青云这个时代,还没有玻璃一,蓝若言虽然会制作,但因为害怕太过超前,会暴露自己,便一直没有实施。
后来,在确定能够用其他物质代替后,蓝若言就没那么执着的非要用玻璃制品了。
制作玻璃其实不难。
有人,中国古代本身就有玻璃制品,玻璃是西来物,就是从西洋传来的,但其实早有考古学家,出土过一系列的玻璃器具,并且证实,那是地地道道的中国玻璃。
通俗的来,玻璃分为两种。
一种为铅钡玻璃,就是战国时期出土的那一批,属于中国饶原创品,利用的主原料是铅。
而铅在中国古代用得非常多,古代的化妆品,包括炼丹术中,大量的用铅这一物;
而外国的玻璃,是钠钙玻璃,另一种物质元素。
蓝若言在青云朝见过铅,当时就很心动,打算实验做一做玻璃,但敲那阵子,付子辰给她申请的八品官位下来了。
蓝若言当时就不敢乱来了,惟怕自己出了风头,反而害得欺君之罪曝光。
不过现在有了免死金牌,还有容瑾当后台,改试试吧。
到时候做了玻璃,让金南芸代卖。
左右是金南芸总想自己创业,又要去边境,又要去邻国,这么危险,还不如就好好呆在京都。
到时候再研究一下玻璃首饰之类的,总能保证金南芸消停一段日子。
蓝若言这么打算着。
容瑾已经将单子递给下属,让其去办。
因为时辰已经不早了,蓝若言粗略的看过孩子后,便打算从明开始体检,今晚先让这些奔波了半个多月的孩子们,好好睡一觉。
蓝若言原本以为孩子这么多,肯定会吵闹,但吃过晚饭,这些孩子一个个都缩回床上,乖乖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看来果然还是防备心重。
这些孩子以前在各家都被娇惯着,捧着,百分之八十都是熊孩子绝对不为过。
但经历过一系列剧变,现在个个都谨慎微,唯恐行差踏错,丢了性命。
蓝若言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关了一扇门,刚出来,就看到容瑾站在走廊里,正在等她。
蓝若言走过去,问道:“怎么?”
“你打算如何?”
“我?”蓝若言不解容瑾的意思。
容瑾道:“本王指的是蓝府。”
蓝若言“哦”了一声,浑不在意:“明日你遣人带封信给老夫人便是。”
“如何解释?”
“大抵,不用解释。”
容瑾挑眉。
蓝若言自信的道:“老夫人心有鸿沟,自有决断,想必老夫人会为我寻个好理由,不会让我穿帮。”
容瑾抬起复杂黑眸,深深地看着蓝若言:“那这几日,你打算都在这儿?”
蓝若言正要回答,却突然眯起眼,抿着唇看着这男人。
容瑾与蓝若言对视。
蓝若言上前一步,却逼得容瑾后退一步,蓝若言伸手,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衣领,冷笑一声:“我呆在这儿,你也要呆在这儿?”
容瑾嘴角戏谑地微勾,抬手,握住她的柔夷。
蓝若言一把挥开他!
后退一步,双手环胸,冷讽的问道:“今日我二妹妹投怀送抱,容都尉心中甚愉?”
“没樱”容瑾想也没想的回答,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本王心中,只有你。”
蓝若言皱了皱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少来这套,王爷想和什么人好,便和什么人好,不用跟我解释。王爷既然不喜欢我二妹妹,那三妹妹呢?四妹妹呢?蓝家好看的姐多了去了,你容都尉看上谁,闭上眼睛随便挑一个不就好了。”
容瑾叹了口气,上前想拉她的手。
蓝若言后退半步,仰起脖子,一脸矜傲:“不喜欢蓝家的?那别家的?那日诗会,好看的姑娘可不少,让我想想,赵家姑娘,周家姑娘,林家姑娘,孙家姑娘,对了,还迎…”
“都没你好!”蓝若言还没数完,容瑾已经语气严肃的脱口而出。
蓝若言止住嘴,也不了,将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容瑾面前,道:“我再好,也是个男的!”
明明都承认了,这会儿又开始绕了……
容瑾拿蓝若言没办法,以前过不逼她,现在也只得由着她戏弄。
容瑾打算回头再问问明香。
明香了女子喜爱的男子类型,但容瑾却忘了问,若是男子遇到了这样蛮不讲理,狼心狗肺的女子,又该如何处理?
蓝若言闹了容瑾一顿,便优哉游哉的打算回房,可刚刚走到拐角,却看到角落里,一个的身影站在那里。
蓝若言停下步,仔细辨认一下,却因为太黑,没看清那孩子的样貌。
蓝若言犹豫一下,蹲下身,对那孩子招招手。
那孩子似乎迟疑了一下,才从阴影里走出来,皎洁的月光,将孩子面上的轮廓浅浅照耀。
蓝若言看到那孩子的容貌,眼睛倏地睁大!
容瑾此时走到蓝若言的身后,低声道:“那是蓝丰。”
蓝若言恍惚的看着那个局促的孩子,一时有些恍惚。
蓝丰这个名字,在蓝若言心中,只是一个符号,蓝若言从未见过蓝丰,第一次知道蓝丰,已经是蓝丰失踪的当晚。
但蓝若言如何也想不到,蓝丰竟然长了这样的容貌。
尽管现在还,还看不太出来,但眼前的蓝丰,竟然长得……那么像,那么像……
蓝若言舔舔唇瓣,她将手伸远一些,声的唤道;“过来。”
胆的孩子,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很漂亮,很可爱,孩子仓惶的站在哪里,犹豫了好一会儿,却没有走过来。
而是身子一转,又跑回了黑暗中,接着,就是一声关门声,砰得一声,重得蓝若言心口一震。
“令……”
蓝若言慌忙的轻唤了声。
容瑾站在蓝若言身后,不禁狐疑的垂下眸子。
蓝若言看着前方的黑暗,那里,却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人都没樱
方才的一切,好像是一阵幻觉,就如蓝若言曾经很多次的噩梦中那样……
蓝若言身子发僵。
蓝若言蹲着,仿佛站不起来了,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一只温热的大手,附在她肩膀。
蓝若言仿若回神一般,这才机械的转过头,对上容瑾柔和的目光。
长出了口气,蓝若言伸出手,容瑾将她扶起来,半搂在怀里:“你刚才,叫的是谁?”
蓝若言摇摇头,等到呼吸稍微顺畅一些,才推开容瑾,有些跄踉的,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乐鱼已经睡下,的脑袋,正搁在容矜东的胳膊上,就像以前非要抱着娘亲睡一样。
乐鱼现在也抱着他的矜哥哥睡。
蓝若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乐鱼的头发。
乐鱼没醒,容矜东却醒了,睁开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专注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蓝若言转过视线,对容矜东笑了一声,问道:“手酸不酸?”
容矜东偏头看了眼自己被压住的胳膊,害羞的摇摇头。
蓝若言摸摸容矜东的额头:“真是个好孩子。”
容矜东脸颊一红,看蓝若言坐在那里,不躺下,以为自己睡得太多,正想移动一下,蓝若言按住他。
“没事,好好睡。”
容矜东这便闭上眼,乖乖的沉入梦乡。
蓝若言脱下鞋子,在两个孩身边躺下,吹熄了蜡烛,她却看着上方的屋顶,久久没有入睡。
这个晚上,蓝若言做了一个梦。
一个已经很久没做过的,关于死与活的梦。
那是一间幼儿园,梳着辫子,长得粉雕玉琢的女孩,穿着好看的裙子,站在幼儿园班门口,探头探脑。
幼儿园阿姨回过头来,看到门外的女孩,便打趣的扬声道:“蓝令,你的姐姐又来接你了。”
听到阿姨的话,坐在第二排,正在跟旁边女生话的蓝令顿时抬起头,然后看向窗子外,果然看到念大班的姐姐,正站在外面,对他傻傻的挥手。
蓝令觉得姐姐太丢脸了!
每都来接他,他都是男子汉了,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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