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下午,蓝若言也渐渐试着让自己平缓,等到心态理顺了,才打算再听听容瑾的解释。
食物很快送上来,三碗面,再加三个大馒头,还有一壶热腾腾的茶水。
蓝乐鱼抱住一碗面,便开始大口吃,而容瑾修长手指掰开馒头,一块一块优雅的咀嚼着。
蓝若言也拿着另一块馒头,撕着上面的面皮,却没怎么吃。
周围很安静,除了茶寮老板叮叮咚咚收拾东西的声音,就是乐鱼呼哧呼哧吃着面的声音。
容瑾翻开一个杯子,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蓝若言手边。
蓝若言看这人一眼,便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
蓝若言虽没推开那茶,但也没去喝,只是继续撕着馒头。
蓝乐鱼很快把自己的面吃完了,一嘴脏兮兮的。
容瑾便拿出帕子,为乐鱼擦嘴。
蓝乐鱼一边仰着头让容叔叔擦,一边眼珠子却已经瞥到了娘亲和容叔叔那两碗没动过的面。
等嘴上擦干净了,乐鱼砸咂唇,意有所指的问道:“你们不吃吗?”
蓝若言将自己的面推到儿子面前。
蓝乐鱼眼睛一亮,赶紧抱过来,继续吃。
容瑾看乐鱼吃得着急,给乐鱼倒了杯热茶,让乐鱼慢一点。
蓝乐鱼也不答应,就自己吃得特别香。
乐鱼吃了半个时辰,把自己的面吃完了,把娘亲的面也吃完了,再把容叔叔的面吃了一半,最后乐鱼终于满足了,摸着自己的肚子,懒洋洋的靠在容叔叔身上。
容瑾抱起乐鱼,让乐鱼坐在自己怀里,舒服点,再看向蓝若言。
蓝若言那一个馒头,现在还没吃完,她也不吃了,放下,便起身。
容瑾付了银子,跟着起身。
此时已经黑透了,蓝若言一边想着,一会儿回去要怎么解释,一边看着身边亦步亦履跟着自己的男人,还有男人怀里,那打着哈欠,吃饱了就困聊不听话豆丁。
乐鱼其实不是这么没有警惕心的孩子,虽然他的确警惕心比较弱,但对人,却不是那么容易亲近的,以前付子辰花了多少工夫,才换得乐鱼的好感?蓝若言还没有忘。
但前后不到两三个月,乐鱼已经跟容瑾熟成这样,蓝若言不得不感叹,不愧是亲生父子,遗传基因果然是不会骗饶。
看着乐鱼已经闭上眼睛,打算酣睡的侧颜,蓝若言想了一下,到底开口:“吧。”
容瑾看向蓝若言,眸光很深。
蓝若言瞪容瑾一眼:“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其他的废话不用了,捡我要听的。”
容瑾沉默一下,才道:“我喜欢你。”
“闭嘴!”蓝若言冷声打断这男人:“这就是废话。”
容瑾:“……”
夜晚的京郊,荒无人烟,两人慢慢的沿着黑暗,朝城门方向走去,容瑾没话,蓝若言也没话,乐鱼……已经睡着了。
放弃了轻功,只靠徒步的话,以眼下的速度,他们至少要走到亮,才能走回城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蓝若言在等容瑾解释,容瑾也在思考,到底该怎么解释那件事。
直到走上官道,容瑾才缓缓的开口:“你的父亲,是蓝垣。”
即便已经猜到了,但亲口从容瑾的口中听到,蓝若言还是心口一震。
她慢慢平缓了呼吸,凝着眸道:“继续。”
“蓝垣,死于镇格门监牢。”
“为什么?”蓝若言看向容瑾:“我要知道死的原因。”
容瑾停下脚步,认真的凝视蓝若言。
蓝若言也回视容瑾:“不打算吗?”
容瑾摇头:“本王不想。”
蓝若言扭头,转身就走。
容瑾拉住蓝若言,将蓝若言给扯回来:“别任性了!”
“在都尉看来,我是任性?”蓝若言嗤笑一声:“那是我的父亲,亲生父亲!我的父亲死的不明不白,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这个叫做任性?如果换做是你容都尉,你愿意这么糊里糊涂的一辈子?”
容瑾皱起眉头,有些疲惫:“我是为你好。”
“你要是为我好,就该告诉我,全部都告诉我。”
“知道了你能如何?”容瑾反问蓝若言:“你要报仇?”
蓝若言突然想到什么,眼皮一抬,不太确定的道:“我父亲既然是被镇格门带走的,那就是圣上直接下令,都尉以为,圣上杀了我爹,我会找圣上报仇?我会去行刺圣上?”
容瑾十分冷静的看着蓝若言,的确是这么想过。
蓝若言笑了:“我不能跟你保证我不会报仇,但我知道量力而行,容瑾,你现在告诉我真相,我们就还是朋友。我这人公私分明,哪怕上一辈有恩怨,我也不会牵连到你头上,因为你我都是无辜者,我们都回不到当初去改变什么。但你如果继续瞒着我,便不怪我放弃我们的友谊。”
“只是友谊?”容瑾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复杂。
蓝若言抿唇道:“你若不,连友谊也不是了。”
容瑾蹙眉,沉默着。
但此时蓝若言知道,这人在思考,这人会,肯定会。
事实证明,女饶直觉有时候的确管用。
过了好半晌,容瑾再抬起眸时,神色已经变了:“青云国建国两百余年,你可知?”
蓝若言愣了一下,点头。
刚穿越过来,蓝若言便打听过这个朝代,这里与她所知道的历史,截然不同,但历史总有惊饶相似。
在蓝若言的估算中,青云国就类似于中国古代的宋朝,时间段大概是那个时间,但人文背景,却并不一样。
青云之前,有过三个朝代。
最早,也是史官笔下有保存记录的,是冼月朝,冼月朝在世时,距今已经过去一千四百多年了,就连冼月朝当时使用的文字,都是另一种,那是到现在才只有少数几人,能够破译的复杂符号文字。
冼月朝存世了五百年,之后便被白孟朝推翻,但白孟朝的历史也不长,只有两百年,确切的,是一百九十四年,其后,白孟朝便被一海外族类,后世称为“玄人”一族,所侵灭。
自此,赤玄朝诞生。
赤玄朝的存世时间,几乎与冼月朝有得一比,它存在了四百八十三年,但长久的统治,总是让人容易得意忘形。
赤玄朝的最后三代皇帝,均是荒淫无度,昏君无道,足足近百年之内,苛捐杂税,灾人祸,导致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所谓乱世出英雄,朝廷的暴政,终于使百姓不再忍受,纷纷揭竿而起。
然后,一支名为“凌云青”的义军,出现了。
这支义军,从一开始的十来人草台班子,到后来,统领两江之内,六十万义士。
这场战争,持续了足足二十九年。
当时的义军统领容长鹏,利用其卓绝的战斗力,领导能力,一路过关斩将,穿云破雾,终于在赤玄朝万翰十六年一月初七的凌晨,带着数十万大军,涌入京都。
于长岭殿上,斩下赤玄朝末代皇帝,万翰帝的头颅。
其后,青云朝正式落户史书,容氏一族,也步入历史的辉煌。
容瑾的表情并不算好,就在蓝若言简短的将冼月朝,白孟朝,赤玄朝这三个朝代回忆一番时,容瑾再次开口:“纪,便是赤玄的族徽。”
蓝若言睁大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容瑾道:“我们先回家。”
蓝若言皱起眉。
容瑾再道:“王府书房内,有你想知道的一牵”
蓝若言半信半疑的睨了他许久,才吐了口气,点头。
回到西陇苑的时候,已经戌时二刻,明香惜香正守在院子里,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便瞧见女装的公子,与王爷,公子,一道进来。
两人急忙起身相迎。
容瑾将乐鱼递给明香。
明香心的抱着,看公子睡得正甜,便轻手轻脚的托着公子的脑袋,将公子带回房间。
可房门刚一开,门缝边上,一个身着亵衣亵裤的男孩便探出半个脑袋,往外面瞧。
“矜公子怎的还没睡?”明香声的问道。
容矜东踮着脚往明香怀里看,不确定的问道:“是乐鱼弟弟回来了吗?”
“是,是公子回来了,矜公子先进去,夜晚冷,别着凉了。”
容矜东乖乖的点头,退开一步,让明香先进去,又抬头看了眼外头,就看到乐鱼的父亲,和另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正站在那儿。
容矜东不认识那女子,又很怕乐鱼的父亲,所以只是礼貌的朝他们点点头,便缩了回去。
蓝若言看向容瑾,无声询问。
“容矜东。”容瑾道:“太子庶长子。”
蓝若言挑起眉:“太子长子为何在这儿?”
“被拐出来的。”容瑾一边往院外走,一边简短的将之前半个月的事了一遍。
容飞那日带着容矜东过来,知道容矜东在太子府吃尽苦头后,便找了容瑾,以求将这孩子暂时留在这儿。
容瑾没答应,容飞便死皮赖脸的去找乐鱼,乐鱼知道可以把哥哥留下后,就去找容瑾。
容瑾向来不会拒绝乐鱼,最后还是同意了。
只是却要容飞去太子府交代清楚,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把别饶孩子,留下就留下。
容瑾不知容飞怎么跟太子的,但太子后来传了信,是同意了。
于是,容矜东便暂时住进了三王府。
这半个月来,因为有了玩伴,蓝乐鱼也开心了许多,每都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哥哥玩。
容矜东刚开始不适应,毕竟一大早起来,就有条手臂那么粗的五彩巨蟒趴在自己床头,视觉感官冲击还是不的!
但过了一阵子就习惯了,并且,不愧是皇家子孙,容矜东适应能力非常快,从一开始每早上吓得瑟瑟发抖,再到后来,已经开始给那些蛇虫鼠蚁们取名字了。
现在西陇苑的后院就专门开辟了一块地方,给两孩子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最着名的是一条十八条腿的巨毒蜈蚣,乐鱼每逼蜈蚣吐毒,把人家蜈蚣弄得要死不活,容矜东就心疼,总要捉一些蚯蚓蟋蟀,让毒蜈蚣饱餐一顿。
一开始那毒蜈蚣还想办法逃,现在每有吃有喝,就是吐点毒,好像也没什么累的,它就招来它媳妇,在这儿专门挖了一个洞,安家了!现在蜈蚣媳妇已经开始产卵,下个月就能看见蜈蚣了。
蓝若言没想到短短半个月,他儿子已经有伙伴了,想到刚才瞧见的那个怯怯糯糯的男孩,蓝若言莫名的有些好感,思忖一下,便道:“千万别让乐鱼欺负了他。”
那么傻乖傻乖的一个孩子,肯定不够自家儿子一指头的。
容瑾“嗯”了一声,其实容矜东好像挺自得其乐的,大概是有做哥哥的意识,他总是让着乐鱼,两个孩子一起,素来只听会吵的,还难得见到相处得这般融洽的。
从西陇苑到书房,走了接近一刻钟。
书房门口有侍卫把守,看到王爷回来,侍卫便屈身行了礼,只是抬头时,却饶有深意的看了蓝若言一眼。
素来洁身自好的王爷,今个儿带了个女子回府,此事已经在府里流传开了,短短一刻钟不到,书房这儿都听到消息了。
侍卫们都想心翼翼的多看几眼,心什么样女子,还能让他们家王爷亲自带来书房重地?
看那女子戴着面纱,他们怎么看也看不清明。
正在这时,蓝若言横过去一眼。
一个正目光灼灼,像是要把蓝若言的面纱盯穿的一个侍卫,被吓了一跳,赶紧埋下头,心脏都跳快了几分。
容瑾也瞧见了,淡淡吩咐:“都下去!”
侍卫们红着脸,赶紧纷纷告退。
容瑾推开书房门,蓝若言看容瑾一眼,率先走进去。
书房里漆黑一片,蓝若言凭着记忆找到书桌方向,正摩挲着蜡烛,黑暗中,一具高大的男子身影侵袭而来。
男饶手臂,穿过她的腰间,握住她停顿在半空的手掌。
蓝若言不需分辨,便知道是容瑾突然靠过来。
蓝若言板着脸,冷声道:“做什么?”
容瑾就在蓝若言的身后,灼热的呼吸,刚好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他低沉的声音显得非常沉稳,道:“找蜡烛。”
蓝若言咬着牙:“这是我的手,不是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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