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蓝域追了过来,他唯恐多两句会穿帮,正寻思着怎么将容溯哄走,就听蓝若言道:“大师今日是独自下山的?固文没与大师一道?”
明悟大师看蓝若言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两名男子,难为老人家现在心情其实非常复杂,不过顾念多少,到底没有拖蓝若言的后腿,顺着蓝若言的话摇头道:“固文在寺中与其他沙弥一起忙着秋收,便没叫上他。”
“那固文只怕要怨您了,那孩子可就爱下山玩,若知道您下山来不叫他,多半是要生气的。”
明悟大师闻言低下头,没什么。
蓝域看他们聊得这么起劲,便愣住了,这明悟大师明明,不认得蓝若言,怎的现在,又这么熟络了?
蓝域心中好奇,容溯却替他问了出来:“原来这位便是明悟大师,大师名讳,本王也有所耳闻。听闻,蓝大姐离家五年,便是借住大师寺内,可本王怎的不知,和尚庙里,还能住女人?”
蓝若言笑了一声:“谁我是女人?”
容溯和蓝域同时看向她。
“在寺内我一直男子打扮,我还有法号,是吧大师。”
明悟大师:“……”
明悟大师挣扎了好久,才咬着牙,咽下一口血面无表情的道。
“法号,固慧。”
蓝若言笑眯眯的,不再多。
容溯目若冰凉:“五年时间,寺中无人知晓你是女子?”
怎么不知道,第三就知道了。
想到五年前第一次见到明悟大师时,那还是她与容瑾春宵一度后,第二日急急忙忙离开的时候。
容瑾中的春药药劲惊人,蓝若言活活被折腾了一夜,不手脚乏力,但身上的衣服却不能要了,逃跑时只好偷了附近乡民的衣服,却不巧正是男装。
而在蓝若言前往驿站找马车的路中,就遇见了马车陷坑的明悟大师和沙弥固文,大师是刚为山下村民施粥而回,谁知道到了山脚下,马车却陷在了石头缝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正僵持着,蓝若言出现,顺手把车推出来,为他们解了一时之困。
明悟大师看蓝若言力气极大,竟然以一人之力,就将一辆马车推动了,一时惊为人,又看她衣着朴素,面色青白,好像随时要晕倒一般,顿时担心起来。
其实蓝若言不是身体不好,她只是头夜纵欲过度,有点吃不消。
但单纯的明悟大师却不知道。
明悟大师只觉得人家帮了自己,自己自然要知恩图报,加上山上便是苦海寺,便请了蓝若言上山稍事歇息。
上山后,蓝若言歇息了半日,明悟大师也问了她一些问题,无外乎就是家孜处等等。
蓝若言厚脸皮的为自己编造了无亲无故,父母双亡的可悲身世,趁着全寺上下同情怜悯时,又在苦海寺白吃白喝了两,等精力充沛打算告辞时,明悟大师提出要收他为徒。
法号都让了,并如果她不愿剃度,可以带发修行,等到想还俗时,便可还俗。
其实明悟大师真是一番好意,当时的苦海寺中,其实有不少带发修行的穷苦孩子。
大师忧国忧民,这样做也就是寻个由头,将那些可怜人有名有义的留下,然后让其在寺中劳作,有瓦遮头,有食暖胃,总比在外面漂泊,衣食不保的要好。
蓝若言当时挺感动的,但还是表明了自己女子身份,并且表示自己不会呆在京都,必须离去。
明悟大师知道蓝若言竟然是女子,自然不可再留!
之后蓝若言离开,此事本也就这样了,这一面之缘,也绝对算不得相识。
但一年后,苦海寺大火,蓝若言身在江南,也知其中惨况。
念在一番相识,加上苦海寺上下的和尚大和尚,给她的印象真的都很好,她卖了几颗珍贵药丸,换得三千两白银,拖付子辰派人送去苦海寺。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当时苦海寺已经面临死地,哪怕有些往日善信愿意资助,但到底还是太少了,在大火中死去的人需要安葬,活着的,又需要口粮,房子全都烧的精光,索性地还是寺庙本身的,当时明悟大师就打算实在不行就卖地,拿着卖地的钱,遣散其他人去别的寺庙过活。
但这毕竟是下下之策,苦海寺已有三百年历史,作为主持大师,又哪里忍心就此断送。
而就在这时,蓝若言的三千两善款送到。
苦海寺这才得以死地还生。
明悟大师亲自写了信,谢过这位善心之人。
蓝若言也回了信,并且道出了两人之前的渊源。
明悟大师这才知道原来当初的一番因,成就了今日的善果。
从此之后,明悟大师与蓝若言便神交起来,年节时候,必然会过通书信,就连寺中其他的沙弥,偶尔也会将自己写的庆节信,塞进师父的信封,随着寄给蓝若言看。
只是蓝若言从不告诉明悟大师她的姓名,毕竟大师就在京都,她这个相府逃婚千金好像还挺有名的,万可不敢冒险。
明悟大师也不在意,只是每次与蓝若言通书信时,都会感叹,对方见识广博,心境宽阔,若是个男子,该是多好!
三千两,银子不多,却换得了一位心善老人和一群心善孩子的真心以待,蓝若言觉得很值得。
而回到相府,蓝若言寻借口时也没做深想,直接就把苦海寺拖下水了,她本想找一给明悟大师带个信,串好口供,但没想到蓝域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把大师带过来了!
不过蓝若言相信,就算自己撒了弥大谎,这位慈善的长者,也会替她圆过去。
果然如蓝若言所料,哪怕明悟大师此刻绷着脸,满脑子里字幕刷屏“老衲是出家人,老衲不打诳语”,可是开口,却依然:“知晓蓝施主女子身份后,我寺便将她送到后厨帮忙,她并非老衲弟子,只是我苦海寺一介打杂。”
蓝若言对蓝家人也是她是苦海寺杂役,这话莫名其妙的还对上了。
蓝若言笑眯眯的看向蓝域:“大哥将大师找来,怎的不提前通知妹妹一声,大师对妹妹有再造之恩,远道而来,妹妹怎的也该亲自接待。”
一到这个蓝域就来气:“我派人去找你,你下头的人你与个嬷嬷有龃龉,人出了院子就不见了,到底怎的回事?你又怎的与七王爷遇上?”
蓝若言一脸无辜:“我从院子出来,本是要去外院找秦嬷嬷,可想来想去,惟怕自己一人前往再受欺负,便想先去一趟孝慈院,但无人领路,在院子里就给迷路了,随后,才遇到七王爷。”
这话当然是假的,蓝若言早已熟记相府地图,怎会迷路。
从怀月院出来,前往外院时,她看到两个暗卫突然回来,并且追着一个人。
蓝若言心忖那人估计就是凶手,便一同阻截,这一跑,就越跑越偏远,并且人也没抓到。
那凶手在关键时刻招出七八只人头大的蝙蝠,蓝若言措手不及,两个暗卫更是吓了一大跳,等到摆脱蝙蝠,还却哪里还有凶手踪迹?
而且蝙蝠动静太大,哪怕是在一处多年无人居住的荒院,也引来了巡逻侍卫。
蓝若言不愿暴露,自然先行离开。
待再回来时,路过湖畔,就看到容溯站在那里像是等人。
蓝若言本不打算理容溯,她埋着头,快步从他身后走开,却没想这人叫住自己。
无奈之下,蓝若言只好给容溯请安,可就在这时,远处三枚铁钉飞来,蓝若言条件反射救他一命,却把人推下湖了。
蓝若言当时也愣了一下,但想到自己这是救人,虽然方法极端零,但的确将人性命救下了不是吗。
可没想到敲此时蓝瑶也从远处路过,看到这一幕,当即咋咋呼呼起来,而容溯出水后,竟然一点不记得自己的救命之恩,还当自己故意针对他。
本来挺简单一件事,越弄越复杂!
索性现在解释清楚了,蓝若言将事情简短清,就对蓝域道:“七王爷周身湿漉,大哥只怕要忙,可大师是大哥请来的,便不能晾着人家,不若大哥就去陪七王爷,大师我来招待,作为报酬,我也不贪心,大哥将那叫亦卉的丫头拨给我就成,可好?”
若不是环境不允,蓝域真想敲她一脑门:“要报酬要道我为兄的头上了?”
蓝若言一脸严肃:“亲兄妹也要明算账,大哥公私分明,短了外人也就罢了,怎的连自家妹妹也要短?”
“你……”蓝域想骂她胡搅蛮缠,可看了眼身边脸已经黑的快滴墨的七王爷,只好一咬牙,道:“你先带大师去正厅,我一会儿就来,至于秦嬷嬷那里,我自会命人招呼。”
着,又侧身对容溯伸出手:“王爷,这边请。”
容溯清淡的目光扫过蓝若言,又扫过明悟大师,才在随着蓝域离开。
等人一走,蓝若言再转头,笑的特别灿烂的望着明悟大师。
明悟大师眼皮一跳:“蓝施主可知,出家人,不打诳语。”
蓝若言点点头:“知道知道,不过事急马行田,今日大师救了女子一命,佛祖不会怪大师的。”
明悟大师扯了扯嘴皮,转身就走。
蓝若言忙追上去,看大师并非出府,是往正厅方向走,她放下心,恬不知耻的:“我也是情况特殊,才借大师的名头拉出来暂且挡挡,大师可记住了,我的脸是四年前大火时烧伤,随后大师为我医治四年,我随大师练了些外家功夫,还学了些浅薄的医术。”
明悟大师一脸黑气:“老衲不会功夫!”
“我知道,这不是吗,大师可记得了,莫要一会儿漏了陷。”
“哼。”明悟大师非常不满。
明悟大师没拒绝,蓝若言就当大师答应了,伴着大师身边,随大师一路行到正厅。
而此时,外院书房内,蓝城得到消息时,知晓七王爷遭到行刺,幸亏被自己长女所救,吓得从椅子上腾跳起来。
蓝城遣走了来报信的下人,转身,却对书房内高位上的老人,恭敬屈身:“皇上……您看……”
年过花甲的乾凌帝眸色微沉,方才的话也听到了、
沉默一下,乾凌帝眼皮微挑,却只是摆摆手:“罢了,朕倏然前来,你既与容溯有约在先,朕也不搅了你,只方才那些话,你记好了。”
“下官定当牢记!”
乾凌帝不再什么,由着大太监戚福陪伴着,出了书房,又在蓝城的亲自护送下,朝着相府的侧门走去。
这一路上,想到之前的消息,蓝城不安的问道:“皇上突来下官府邸,刺客便随行而至,那刺客会不会是冲着……”
“蓝大人多虑了。”戚福哑着声音开口:“皇上身边至少有三十位镇格门暗卫紧随,有何行踪,怎的也不可泄露那样快,蓝大人还是快些去看看七王爷。七王爷身边的人,不顶甚用,倒是怕当真受伤。”
“公公所言极是!”蓝城客气的应道。
待眼看着乾凌帝与戚福上了侧门外的马车,才收回脸上的恭敬,再转首时,面上表情冰寒至极。
“到底怎么回事?”蓝城问的是管家蓝同。
今日刚将容溯请到相府,蓝城正打算好好招待一番,却听蓝同来报,是有为自称“乾老爷”的客人,在侧门等候。
蓝城曾随乾凌帝微服私访过,自然知道皇帝在民间擅用“乾老爷”这一称呼,当即也顾不得容溯,急忙赶过去一看,竟然真是乾凌帝,这便慌慌张张的将人接到书房详谈。
皇上特地出宫,与他私下相见,蓝城其实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最近朝内朝外讨论得最多的,不就是同州巍安府粮仓失窃案,此案因为一个州府粮仓失窃,延伸到两岸的山匪,再遭揭发,那些山匪竟然与朝中过半官员有所牵连!
此事牵扯太大,而幸阅是,蓝家人,并不在涉案官员名单之郑
蓝城猜到这件案子早晚会落到自己头上,毕竟他在朝中,左右还算是个清正廉洁的,此事他算是置身事外,但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并且皇上这意思,分明是让他私查,并不打算涉公。
回过神来,蓝同已经紧张的将来龙去脉了,自甘认错:“是的不好,老爷去见皇上,的该陪在七王爷身边,怎能将他一人晾在湖畔上,是的思虑不周,请老爷责罚。”
蓝城哼了一声,从蓝同身边略过,疾步朝蓝域院子走去。
而此时,内院正房里,蓝瑶满脸委屈的跑来。
吕氏的大丫鬟巧心见了惊讶:“二姐不是方才才走,怎的又回来了?”
“我母亲呢?”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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