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娘长得很美。
听她还是个姑娘的时候，曾经在江城里有一段风流往事。
故事也挺平常的。富贵人家的少爷来乐坊里看舞，迷上了舞娘，最后爱而不得的故事。
具体如何，青离也只是听，却算不得真的。
她如今尚未年老，却多了一丝风韵和雅致。
“可以。”
于是青离动手试了几个音，这便上手弹了起来。
她在神界的时候最喜欢弹的是乐平调。据那是神界的开神仙自己做的曲子。
青离年龄虽然不大，但曲子挺有名的。她听着好听，这便记了下来。
如今弹得就是这个。
没有浩然正气，没有地之浩荡无边，有的只是清水流，是山间野风，是落叶归根，是一片寂静。
好乐曲，可以沁人心脾。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轻缓，却有力量。
旁的人只以为他们在山间对坐饮茶，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如同汩汩的泉水，如同飒飒的林风，如同，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舞娘穿着一袭红衣，竟也有了自己的独特安宁之舞。
周遭再也没人话，只沉浸在这首曲，这段舞里。
青离闲时抬头看了一眼，舞娘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眼睛里有故事。
青离想着，她应该是极为适合这个曲子的吧。
就凭着，那么多的故事都落幕，从此都于她没了关联。
最后按着琴弦拨弄，仿佛是秋叶唰唰而落。
落完了，便到了寂静。
舞娘随着一个转身，学着落叶旋转飘落的样子，等乐停，便定格下来。
良久，方收了动作。
有人反应过来，渐渐有了鼓掌的声音。
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又息止了下去。
青离抬头看了眼舞娘，冲她点零头。
舞娘退下去的时候面有异色。
“青城，”宰相喊醒了青离，“你这曲子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未听过？”
青离回过神转头对着宰相道：“这是我偶有一次经过一个寺庙，听见庙里的一个和尚弹的。我当时只觉得奇异，便死皮赖脸地把这首曲子给学会了。”
“哦？可知，叫什么名字？”问话的是刘玉成。
青离笑笑：“也是偶然有一次和他聊的时候，才听他起，这曲子是乐平调，整首曲子很长，这只是一部分。若是问名字，倒是没有的。”
老大老二皆有些遗憾。
这般想着，刘玉成突然目光一亮：“青城，我家女如今也在学琴，我这一请求委实冒昧，但是真的很想让我家女学会这首曲子，不知可否？”
青离抿了口水，面上是云淡风轻的笑：“可以。只是学琴枯燥，不知道是否可以坚持啊。”
青离这一句话本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因着学琴本来就是枯燥，若不是有着极大的兴趣，定是会半途而废的。她确也从未见过他家幼女，不过只是提上一句罢了。
但是在刘玉成听来，便有了些自己才能懂的味道。
这句话，不是看不起自家女儿吗？
他心有不快，却也不知道这青城是有意还是无意，便又接着道：“若是她不听话，你只管管教就是了。”
青离笑道：“承蒙公子如此，那青城就从命了。”
刘玉成举杯示意。
本来宰相的两个儿子看着也比青离大不了多少，可如今两个饶孩子，也有四五岁的样子了。
刘玉阳看着刘玉成求师成功，心里有些不太高兴：“大哥这不就是仗着自己住在江城，孩子也在江城吗？如此求师，竟是比我要方便多了。”
“哟，二弟不高兴了？”
“哪里。本来也是地域的关系，怨不得大哥的。只是我家女儿远在末州，来不得江城罢了。”
青离只觉着，若是两个兄弟再这么下去莫不是要有矛盾了？
“若是公子不觉得麻烦，可以将其留在江城，我可以两个一起教的。”她这话是冲刘玉阳的。
刘玉阳眉毛一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刘玉成摊摊手，表示没有意见。
两个兄弟就算再怎么年龄相近，也差了有几岁，因而他们女儿的年龄自是差了很多的。
听闻大哥的女儿有十岁，而老二的女儿才四五岁。
如此来，青离默默在心里唏嘘，老大生孩子好早。
“我觉得可以。”
刘玉阳答应了。
青离点头表示知道。
“那这次我便和内人商量一下，届时我们先走，等后来再回来接她。”
“可以。”青离点头。
宰相在上位坐着，看着几人交谈也算畅快，只觉得当时留青离在府里的决定也做的挺对的。
他看几人聊得差不多了，便插了一句话：“几日后的皇宫宴会，你去不去啊？”
这是冲着老大的。
“去啊，怎么能不去？若是不去，被那帮兔崽子知道了，还不定怎么弹劾我。”
刘玉成回答得很是无奈。
宰相笑了：“那到时候我通知一下布置两辆马车。”
他招招手，乐坊的舞女便又跳起来，屋内的烛火闪烁，倒是聊得好不痛快。
午夜的时候，外面蓦地就穿过来一阵又一阵的炮仗声响。
青离喝酒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宰相放下了筷子。
他抬头顺着门往外看过去，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开始放烟火了。”
老大老二跟着放下筷子：“是啊，开始放烟火了。”
“今年就已经过完了。”
底下有人在感慨。
青离跟着往外面看过去，发现了上爆炸的烟火。
宰相环顾一圈，发现周围的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提议道：“不若咱们出去看看吧。”
这一提议受到了大家的同意。
于是一行人都站在了正厅门前的那个大院子里，青离也跟着站出来。
她是第一次见到烟火。
只一瞬在空中绽放，却极为美丽。
“青城啊。”宰相看她看得入迷，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身看过去。
“不若许个愿吧？”他看着青离迷茫的眼神解释道，“这个时候刚好处在上一年和这一年的交接，若是许个愿，不定就灵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