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头问问他自己的想法, 若是愿意念书就继续念书,若是不愿意便回家呆着吧。”燕洵淡淡道,“顺便跟他, 若是在学堂念书,将来便有机会考秀才、举人、进士, 能谋个正儿八经的出身, 若是回家呆着, 倒是也能衣食无忧, 但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燕大人的有理。”裴钰儿立刻明白了。
裴家再高门大户, 家中富可敌国,真正能入朝为官的, 都是文采学识半点不差的,且还得有胸襟抱负,这样的人才,即便是裴家也不过是一辈培养出之多两位而已。
若是学堂真的能把裴铝儿培养好,那么对裴家可是莫大助力。
裴钰儿被燕洵一朝点醒, 当即飞快回到裴府, 跟家主这般这般一。等到晚上裴铝儿放学回来,裴钰儿便亲自来见他。
身为庶子,裴铝儿没有自己的院子,身边也不过是两位厮打理, 跟裴家其他庶子住在一起, 并不体面。这几日他成绩不好, 回来挨了训, 还要让他退学,裴铝儿没少被其他兄弟嘲笑。
如今看到裴钰儿亲自来了,裴铝儿心里咯噔一下,想着怕是以后不能再去上学了。
学堂里所有学生都穿学子服,一起去学堂吃饭,不管是平民子弟,还是高门大户少爷,都是一样的,每日早晨还得绕着学堂跑圈,都是累的满头大汗。
这根所有地方不一样,学堂里的门第之间差距最,裴铝儿虽然是庶子,但先生对待他也是一样的。
他很喜欢上学。
“你还想不想继续去学堂?”裴钰儿屏退左右,语重心长道,“若是你不想再去上学,便留在家里,等年纪大一些跟着家中长辈出去跑生意,将来或许能管一些家中生意,也算不错;若是想去上学,我便跟爹,叫他收回成命,但是你必须得潜心学习,成绩至少不能比田家的田顺差,若是这样,等将来你考中秀才,我便给你请一些名师,再考举人便也不难,怎么都能搏个出身。”
只要考中举人,就能入朝为官,凭借裴家的本事,至少也是县令,若是做得好,往后再往上提也不难。
等到裴铝儿真的爬上高位,在家中的地位也会提升,将来未必不能记在主母名下,成为嫡出少爷。
这般想着,裴铝儿的眼睛亮了。
他是贪玩,不爱写作业,都让身边的厮代劳,也是因为家中一些兄弟给出的主意,这会子他终于反应过来,便忙不迭道:“钰哥儿,我愿意,往后我保证,成绩绝对不会比田顺差!”
“那就好。”裴钰儿满意颔首。
至于那些家中嚼舌根的少爷,裴钰儿自然也知道,他少不得要去敲打敲打。
火车上,燕洵打开角落里几乎看不出的隐秘笼子,放出里面的大黑。
触角轻轻晃了晃,碰了下燕洵的掌心,大黑这才爬出笼子,紧贴着燕洵慢慢往前走。
这些日子大黑一直住在笼子里,偶尔才能出来走动一番。大黑并不知道为什么出来走动的频率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只要能见到燕洵就行了,大黑还记得,燕洵能给他红烧肉吃的。
在车厢里走了几圈,燕洵没让大黑回笼子,而是让它趴在自己脚边。
这节车厢两头都关着门,除了燕洵就是镜枫夜和幼崽们,倒是都不怕大黑。
“大黑又长了些,回头笼子还要加大。”燕洵道。
这回带着大黑来,燕洵原本打算把大黑牵出来,只是京城事情太多,竟然一直没找到机会,只能让大黑住在车厢里。
不过京城新鲜水果多,青菜也多,还有许多新鲜的鸡鸭鱼肉等等,燕洵拿来不少给大黑吃。
大黑来者不拒,不过最喜欢吃的还是红烧肉。
“蚂蚁行军妖目前还没观测到比大黑更大的个体,大部分个体大都差不多,不知道为什么大黑竟然越长越大。”花树幼崽疑惑道,“按道理来,大黑应该是停止生长的。”
“回边城再仔细检查一遍。”燕洵道,“或许有什么是我们一直以来都忽略的。”
“恩。”花树幼崽点头。
刚捉回来时,大黑虽然力气很大,但是比较,只能用嘴巴咬着木板,燕洵再站在上面,现在大黑变大许多,背够宽阔,上面放上特制的马鞍,燕洵可以直接站在大黑背上了。
大黑最喜欢驮着燕洵走来走去,稳稳当当,一点都不会颠簸,速度还特别快。
当窗户外面能够看到大片大片棉花田的时候,燕洵便赶忙站起来,让大黑进笼子。
幼崽们也都准备起来,分别把自个儿的东西收拾好,准备下火车。
每节车厢都有技术工匠提前等着,在火车停下以前,车厢铁门只有技术工匠能靠近。
“准备好下火车了。”等火车完全停下,技术工匠这才一边打开铁门一边。
燕洵带头,后面跟着镜枫夜,再后面是幼崽们,下了火车。
不远处的车厢中,有一批新的陌生面孔挨个下来,他们全都紧绷着脸,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他们有的是老头、老太带着家中子嗣,有的则是年纪颇大的兄长带着年纪的兄弟们,都背着筐子、袋子,沉默又激动的踏上边城火车站。
早有热在那里,领着他们去火车站安排。
“这回来探亲的人更多了。”燕洵舒了口气道,“这是好事。”
边城道兵有了希望,他们有机会见到家人,这样的盼头会让他们更有干劲,也更能上进,对整个边城来都是极好的事。
“来的人越多边城越热闹。”战兔幼崽道。
“是啊,等过几让环哥儿负责,火车再开回去一次。”燕洵道,“往后火车来回频率加大一些,让更多人能够坐火车来边城,咱们也顺便糟蔬菜啥的。”
“是得这样。”镜枫夜赶忙道,“霍老大人坏了身子,吃的东西要讲究一些。”
边城吃食种类不多,尤其是果子和青菜极少,燕洵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霍老的话也不能不停。
虽然此时肚子还是没啥感觉,也摸不到硬块,但霍老把脉不会出错,燕洵也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自然是要什么都吃一些,不挑食。
回到火车站安顿,燕洵赶忙去看归元绿灵芝的种植情况。
最隐秘的房间中,一盏盏油灯点着,窗户有好几层玻璃,虽然透光,但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大人。”穿着棉布缝的长袍,还带着口罩,见着燕洵进来,霍起白赶忙迎过来。
“这些日子怎么样?”燕洵问。
霍起白赶忙道:“最开始失败的足足有五成,现在能控制在两成以内了。采摘的归元绿灵芝都用大人给的玻璃盒密封,全都存在秘密库房郑”
“恩,你们辛苦了,回头幼崽们来顶替你们,都回去好好歇息歇息。”燕洵笑道,“不过保密条款可不要忘了。”
“我们都记着呢。”霍起白赶忙道。
他们这些人自从进来后就再没出去过,因为一直没见着日头,脸色都有些苍白,但并没有虚弱福
这些大夫虽然不能随便出去 ,但吃的用的都极好,几乎是除了伤员待遇最好的了。
很快,燕洵带着幼崽们来顶替这些大夫,叫他们好歇息歇息。
好容易见到花树幼崽,霍起白攒了好些问题,专门找花树幼崽问完了这才离开。
大夫们住的房间都是一个屋几张床,宽敞方便。
霍起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冲着对面床上的大夫感慨,“归元虫芽妖当真顽强,到现在都还活着,我看再活三五个月都没问题。”
“到底是妖怪,若不是都抓了起来,咱们哪能这般轻松。”
“是啊,况且谁又能想到归元绿灵芝是归元虫芽妖身上长出来的。”
若不是这样,边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去,他们这些大夫遇到失血过多的道兵也只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道兵等死 ,往年那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现在倒好,归元虫芽妖虽然可恨,却也是难得的救命良药。
霍起白收拾好东西,换回原来的衣裳,跟着其他大夫一起出去,到了外面所有人都默契的闭上嘴,不再跟归元虫芽妖有关的任何事。
而当初他们进来的时候归元虫芽妖才刚刚褪去,边城还在捕捉落单的归元虫芽妖,现在他们再出来,边城的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
田地里再次种下棉花,一切桑枝砍了下来,在断口处又有新的桑枝长出来。
很多人都在田地里忙碌,宅子胡同间只能看到还不能干活的稚儿和已经颐养千年拿补贴的老人,他们都乐呵呵的,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充满生机。
回到家中,霍起白发现屋里多了一些新衣裳,用的都是纺织作坊里的新棉布,炕上多了新的棉被,里面絮的都是边城特有的棉花,灶房里也添了一口铁锅,柜子里还放着一个红烧肉罐头。
此时家中无人,不过霍起白也没着急,他在家中转了一圈,干脆又去军医那边帮忙了。
当初失血过多的道兵现在都已经恢复,重赡道兵也能回去养伤了,病房里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也空荡荡的。
大夫们闲着才是最好的事,故而没有大夫抱怨。
霍起白熟门熟路的进去,先找自家师傅。
刚巧有道兵上门看病,找的就是他师傅,霍起白不便打扰,便在旁边看着。
“先测体温。”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从盒子里拿出一个体温表递过去。
道兵熟门熟路的塞咯吱窝下面。
“你都有啥感觉?”老大夫问。
“头疼、头晕、流鼻涕、打喷嚏,晚上也睡不着觉。”道兵愁眉苦脸道,“我怕是染了伤寒吧?”
老大夫没话,又看了看道兵的舌头,又把脉,等着到了时辰便拿过体温表看了看,这才道:“我给你开几包伤寒冲剂,回去一喝三包,平日里的操练也得停下。”
“难你得给我开证明。”道兵赶忙道,“伙夫长要看到证明才会允许我歇息。”
“成。”老大夫立即拿出一张纸条,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又给道兵拿了几包伤寒冲剂,一块儿给他。
等道兵走了,霍起白这才上前问候师傅。
如今边城大营讲究颇多,有了燕洵给的伤寒冲剂,再加上归元绿灵芝,由杨叔宁做主,所有道兵只要觉得不舒坦就可以去看大夫,拿药不花钱,不过若是擅不重想要归元绿灵芝的话,得用军功来换。
有病看病,不用再硬抗,也不用担心生病不能操练会被撵出边城大营,道兵都干劲十足,比以前操练的更加积极。
边城大营的变化可以是燕洵一手促成,只是这样做也有一定的不好之处。
燕洵早已想到,镜枫夜慢慢的也琢磨出来了。
他有些担忧的:“归元绿灵芝都在我们手里,霍起白他们又跟咱们走得近,怕是不太好。”
这些大夫并不是边城军户,而是在边城大营中给道兵们看病,身份上更贴近道兵一些。
“于情于理咱们都不能跟道兵走得太近。”燕洵捏了捏眉心道,“这是忌讳,回头给杨叔宁写封信,叫他给军医请官吧,也是伙夫长、百夫长等等,不过只是称号,不会真的领兵打仗。”
“这样极好。”镜枫夜眼睛一亮道。
燕洵手里的归元绿灵芝并没打算独吞,到时候还是会送到杨叔宁手中,而军医们有了官职在身,还是跟道兵们一样的称号,那么就不会站在燕洵这边了。
毕竟在外人看来,只有燕洵和杨叔宁不和,纺织作坊和边城大营完全分开,这样才算平衡,若是燕洵跟杨叔宁称兄道弟,那么很多人就会想,是不是两方人马合二为一,什么时候就要称雄称霸,为所欲为了?
而一旦真的如此,怕是边城不会如此风平浪静,将会有无事势力前来拆散他们,甚至是不择手段的打压。
“只要不是下第一等的霸主,那么任何时候都要保存实力,低调行事。”燕洵淡淡道,“必要的时候,要给自己树立几个敌人,这样才不会引人忌惮。”
就好比现在的保育堂,早已不知单纯照料妖怪幼崽的院子,而是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然而虽然是这样,燕洵却也有不少明面上的敌人,杨叔宁、杨琼,还有秦仪、秦二、秦四,甚至是谢家、贾家、阮家,以及直到现在都不能确定敌友的秦七等人。
因为这些存在,保育堂虽然边城了一个庞然大物,但依旧不会让人太忌惮。
“如果这些人真的能对我们造成威胁,那么要害怕的应该是我们才对。”燕洵道,“这底下的事情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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