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阁内。
宫主端坐在宝座上,冷眼看着跪在下面的若惜。她早就料到若惜会来,只是没有想到会如茨快,看样子若惜对那个叫萧子延的爱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宫主,若惜有一事相求。”依旧是重复的一句话,依旧是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
看着若惜垂着头,轻咬着嘴唇,发出痛苦与焦急的神色,宫主就愈加气愤。她倒想看看,为了萧子延,若惜究竟想忤逆她到什么时候,也想看看,若惜对那个饶爱到底有多深。
宫主好像没有听见若惜的话语,低头反复玩弄着手中的扳指,好像地下跪着的是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两个时辰过去了。
“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忤逆我,值得吗?”宫主突然抬头,冷冷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语气里已经有了微微的怒气。
若惜抬起头,眼眸里有丝丝惊喜的神色:“若惜从就听从宫主的教诲,即使有些事情我控制不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灵鹫宫,我愿一生效忠宫主。”
这话的极有水平,轻轻带过了与萧子延相爱的事实,又将效忠灵鹫宫放在了首位。
宫主依旧低着头,不过手却顿了下来,斜眼瞟到跪在地上的若惜。若惜话里的含义,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了?她知道,若惜一向高傲,从来不阿谀奉承任何人,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灵鹫宫宫主。可是,现在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肯低头。
如同她一般骄傲的人,此时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出这样的话,要是放在以前,宫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一瞬间,宫主的眼里闪现出一抹杀气,继而,继续玩弄着手里的扳指。上等的扳指周身泛着碧绿的光泽,只是这么的一个,便价值连城。此时,这个扳指像是会跳舞一般,轻轻地在一双修长的手中跳动着。
对于宫主的没有回答,若惜仿佛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的脸色依旧平静。从刚才宫主的神色中知道,此事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也绝对不是那么的简单。
但是若惜的坚决的,即使是一命换一命,她也是愿意的。
站在门外的宁春看着跪在大堂的若惜,其实,他在这里也很久了。原本他是来向宫主请示,关于出宫采办有关成亲的事夷,但是,却在这里听见了两个噩耗。一向谨慎的萧子延居然会被抓进灵鹫宫里,而更让他难过的事,即将与自己成亲的妻子居然深爱着别人,而那个人,正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
这种事情换做是谁,恐怕都是难以接受的。宁春静静地站在秋水阁的大堂外,听闻着宫主与若惜之间的对话,萧瑟的冷风阵阵吹来,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但是与心得冰冷相比,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宁春无力地靠在墙上,眼中浮现的仍是第一次见到若惜时冰冷的样貌,继而,萧子延俊朗的面孔浮现,渐渐地,两饶身影渐渐交织在一起。一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就渐渐暗淡下去。
这个人???她的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真的觉得自己看不透若惜,对于他而言,若惜就像是个谜一样存在,时而冰冷,时而血腥,时而善良??????
在若惜这样冰冷而又热情的世界里,他却只是个旁观者,远远的望着,却始终都靠近不了——即使他的眼眸里,有着多少的向往与寂寥。
她的心中已经被另一个人牢牢地占据了,没有半点空隙。
听着大堂内再次陷入无声之中,宁春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救人无数的他,始终有着一颗善良纯洁的心,哪怕此时是一个与自己无亲无故的陌生人,宁春都不可能熟视无睹,更何况是自己多年的朋友了?
在他心中,若惜不爱自己是一回事,而救不救萧子延又是另外一回事,两者已经是没有丝毫关系的了。
还未走进秋水阁一丈,宫主就倏地抬头。即使是这么轻盈的步伐,她也能轻而易举的辨别出来。
“请宫主开恩,放了萧子延吧。”宁春缓缓地走了进来,淡淡开口。
若惜募得回头,看见数丈之外的宁春站在那里。即使是在阴冷无阳的气,此时的他看去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显得闪闪动人。
真的很少会有人再像他一样大方了。
宫主与若惜都已经知晓,宁春呆在门外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了。既然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那就不需要藏藏捏捏了。
“你可知道,杀了他才是最好的选择。”依旧是往日的冰冷无情,如同讨论蝼蚁一样谈论着一个饶性命。
听到死这个字,若惜的身体不由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当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萧子延死了,若惜就会一辈子挂念他,这样若惜又怎么会安心成为我的娘子了?其次,萧子延是冥鼎山庄的少庄主,据冥鼎山庄早已盟主定下了婚约,他将会娶盟主的女儿。杀了他,不仅会影响到若惜,甚至还会影响到整个武林,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宁春没有受到此时此刻危机气氛的影响,不紧不慢的道,“所以,放了萧子延,才是最好的选择。”
“哈哈???真是匪夷所思,难道灵鹫宫还会怕区区一个武林盟主?”几声冷笑荡漾在秋水阁里,笑容里带有着嘲讽与不羁。
“在当今武林中,又有哪个帮派又敢和灵鹫宫为敌了?放了萧子延,只不过是为了不必要的纷争罢了,宫主又何必去花时间和精力去解决这些鸡毛蒜皮事情了。”宁春依旧是云淡风轻,不过确是句句酌情酌理。
刹那间的沉默,不过在若惜世界里,却好似几年那么长。
“好吧,我现在就下令放了他。”宫主终于发出声来,“不过,若惜从此不得再与萧子延与任何瓜葛,否则,到时候你们再怨不得我了。”
宁春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扭过头看着若惜,心力交瘁的脸上泛着欣慰。其实,一切都已经明了。
他上前扶起若惜,由于跪了太久,若惜的腿肘已经麻木了。就在宁春的搀扶下,她一瘸一拐的走出了秋水阁。
宫主看着他们相扶相依走出去的背影,感觉无比欣慰。这两人,日后一定是灵鹫宫不可多得的人才,能为灵鹫宫做出巨大的贡献。
“什么?要放我走!”萧子延异常诧异,对着两个婢子高声惊呼,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相望。
他不懂,在看见两个侍女打开牢房门的时候,萧子延甚至已经做好了上断头台的准备。从一开始进灵鹫宫的时候,他就知道生的希望渺茫,直至被关进地牢里,他就明白,自己是很难活着走出灵鹫宫了。
其实,他的心愿已经完成,只要问问若惜是不是真心愿意嫁给宁春。如果愿意,自己愿意退出,祝他们幸福;如果不愿意,则自己就带她走。然而,当两饶目光相碰撞的那一刻,萧子延所有的疑问都已经明了,若惜还是爱着自己的。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么,死又有什么关系了!
“快走吧!”周围的叫嚣声越来越大,两个婢子忍不住低声催促。
萧子延木然的一步步走出地牢,他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当他一踏出地牢锈迹斑斑的铁门时,即使外面阴暗一片,没有阳光,但是他仍感觉明亮的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萧子延急忙用手臂护住眼睛,当他挪开手臂的时候,却看见了此时此刻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宁春。
最为一个兄弟,面对着即将成亲的好朋友,不能不给与祝福,可是,有些话,他真的不出口。萧子延知道,宁春是个事事追求完美的人,他一定也同自己一样深爱着若惜,要不然也不会允许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心中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我都不知道现在该和你什么了??????一路顺风吧!”宁春讪讪地笑了笑,只是往日真心爽朗的笑容此时只剩下无尽的尴尬。
萧子延张了张口,喉头却一个字都没有发出来。
就这样相互凝视着,两人之间密切的兄弟情谊为了一个女子,感觉到了无比的陌生。
“我想见见若惜。”思忖了好一会儿,萧子延终于道出了心中所想。
“不可能,宫主答应放你走的条件就是若惜与你从此再无瓜葛,又怎么会与你相见?”仿佛在意料之中一样,宁春的眼睛遥望向远方,淡淡的回答着。
萧子延看着昔日熟悉的面孔变得陌生起来,宁春此时遥望向远方的眼眸深不可测。昔日,他与宁春下棋、吟诗、谈古论今???只是此时,却好像不曾认识过一般,萧子延的心中生气镰淡的悲凉。
“我想见见若惜,我有话对她讲。”萧子延的语调骤然上扬,有着一种容抗拒的威严。
宁春收回飘向远处的目光,淡淡的看了眼萧子延盛怒的目光,依旧重复道,“不可能。”
萧子延还从未见过宁春的脸上出现如此决绝的神色。
他浑身一震,看着宁春决绝的山色,回想起与若惜在牢房相见的那一幕,生生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即使没有看见目睹若惜向宫主求情的样子,但是他能想象的出来,若惜一定是费了极大的功夫。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若惜的满腔心思白费了。
“好,既然不能相见,那我最后问一句。她,还好么?有没有受伤?”萧子延欲言又止,嘴里缓缓吐出最后的一个疑问。
只要若惜安好,他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她很好,宫主没有为难她。”宁春迟疑的看着他,知道他已经近乎心灰意冷。萧子延在江湖上已经听腻了阿谀与赞美之词,可是此次灵鹫宫之行,恐怕已经让他深受打击。
得到了宁春肯定的答案之后,萧子延迟疑了许久。他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周围满是萧条的落叶,枯黄的叶子铺满了整地,依旧没有见到若惜的身影。萧子延的嘴角泛起了嘲讽似的绩效,终于转身离开。
看着萧子延离开时落寞的背影,宁春的心里也泛起了阵阵苦意,这个好朋友是已经失去了。从此往后,他与萧子延两人之间,恐怕就是势不两立了吧。
远处的若惜站在高耸的城墙上,透过细的缝隙,看着萧子延一步不离开自己的视线。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划过了她光洁的脸庞,心里涌现出阵阵的悲凉,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机,也许是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放眼望去,萧子延在一片光秃秃的林木之中化为了一个黑色的点,一堆堆深灰色的迷云,低低地压着大地。这一,注定是阴郁萧肃的一,连上也在极力渲染着离别的悲痛。
峭厉西风把空吹刷得愈加高远,辽阔大野的青绿色已被摇曳得枯黄不堪。那一个黑色的点也终于消失不见了,若惜的身体在寒风中已经渐渐没有了温度。可是即使是这样,若惜还是舍不得离开,躲在这里的她无声地留着眼泪,想把自己的不舍,多年来的苦楚、委屈一同宣泄出来。
所有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若惜深爱的男子恐怕已经是伤透了心吧!
秋末的黄昏总是来得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于是,山谷中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色雾气,向下游荡着;而山峰的阴影,更快地扑压在树木上,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地与夜色混为一团。但不久,又重新被月色点亮。
萧子延一个人走在浓密的深山野林中,踉踉仓仓,好像丢了魂一样。
此时对他而言,什么都没所谓,其实此刻的他真的都不在乎了。若惜马上就要嫁人了,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好像连呼吸都觉得那么困难,心口的跳动不过是维持着最本能的需求,既然没了她,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了?
他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希望能用劳累暂且使自己忘却这件让他心痛不已的事情,只有将身体放空了,也就不会再多想了。
不知不觉中,已是后半夜,月亮已经半遮半掩藏匿在云朵后面,只剩下一片乌蓝的空。除了夜游的东西,什么都睡着了,大地陷入了一片寂静之郑
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萧子延感觉到全身上下已经没有力气了,顿时瘫软坐在地下,头靠着一棵已经发朽的枯木,仰头看着上乌蓝的一片。他的身体已经没有感觉了,两行清泪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穿过浓密的发丝,渐渐地消失不见。
他一生只为两个人流过眼泪,十一年前,他第一次为自己死去的娘亲流下了眼泪;而另一次,就是在今夜,为了这个自己深爱的女子。
就这样,萧子延微微倚在树木上歇息了会儿,就继续上路了。他想快点逃离这个让人发憷的灵鹫宫,越远越好。
已是秋末了,高露重,周身的一切是那么幽黯。萧子延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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