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轻语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头上梳的垂鬟分肖髻,身上穿的是藕色对襟襦裙,一张脸生的也美,鼻若悬胆,肤如凝脂,着实是个美人胚子,可偏偏身上这衣服瞧着有些旧,似乎还褪了色。
花轻语由她扶着坐起来,低头道了谢。
那人也是个善良的,仍旧满目关切,柔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请大夫?”
花轻语倦极地阖上眼,摆摆手,“没事,我就是有些累了。坐一会儿就好。”
那人便把她扶到干净的石头上去坐着,攀谈起来花轻语才知道,原来这人叫白心染,身份也是个公主。
白心染见花轻语休息得差不多了,便搀起人往自己的住所去。
花轻语点头致谢,也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这个地方人这样少?”花轻语自认自己是个野丫头,以前跟十六公主疯起来的时候也曾满皇宫瞎逛游,可是印象里,却好像从来没踏足过这处地方。
白心染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笑着宽慰她,“你放心,这里还是皇宫呢。只是地方太偏了,连宫人们也懒得过来就是了。”
“哦。”花轻语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听她问道,“你就是四王妃吧?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花轻语疑惑地偏头问她道,“你认识我?”
“哈哈,宫里谁不认得你。”白心染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如新月,教人瞧着心里也跟着舒朗起来。
花轻语有些赧颜,心虚地声,“倒是我疏漏了,以前没瞧见过你。”
白心染似乎是习以为常,无所谓地抖抖肩,“没事,我很少离开这里。只是上次宫宴的时候见过你。哦,起来,四王爷对您可真是恩爱呢。”
两人一路攀谈,不多时便到了白心染的住所。
比起白心染身上那身洗褪色聊衣裳,那屋里陈设的简陋更是让花轻语吃惊,不过简简单单一张床,一张桌子,甚至连纱帐都是宫人们用的那种灰色蚊帐。“这……怎会如此?”
花轻语有些诧异,若是白心染所言非虚,她确是一位公主的话,那这样的配制确实是太穷酸了。
白心染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妥,大方地把花轻语扶到桌旁,给她温下一壶茶,笑道,“宫里大了,皇上哪能处处都管得到。再了,一个栖身之所,要那么多奢华铺陈也是浪费不是吗?”
“可是这也……”花轻语看着眼前这个刚强姑娘眼底噙泪,“这样也太不公了。等我见了皇上,一定跟他禀明这里的情况。”
“别。”白心染立即捂着她的嘴,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千万别。”
任花轻语如何追问,白心染都不肯出为什么不要让她禀告皇上。
因此纵然花轻语满腹疑惑,却也不好再过问,只得再次道了谢,把自己的翠玉镯子拔下来赠送给她,并表明自己他日会额外带些礼过来。
白心染受宠若惊,连连推辞。花轻语却也是个固执的人,坚持要她留下,“我这两病得重,身子虚乏得厉害。今日若不是碰到了你,在那个偏僻的地方指不定就醒不过来了呢!”
白心染也被她的语气给逗笑了,“哪能呢,十六公主把你丢了,肯定得急坏了。这会儿啊,估计正满皇宫掀房揭瓦搜你呢!”
“哈哈哈。”两个人笑作一团。白心染也不多作推辞,收下了花轻语的心意。
果然十六公主的威风大,就连她们两个所在的这么个角落也骚乱起来,外面脚步纷乱,时不时还想起两声长嚎,“四王妃——!四王妃——Y!这么个大活人,能丢哪儿去呢?”
两个人闻声躲在屋里又笑一会儿才提高了嗓音也学他们那样拖了长腔回应,“在这儿呢——!”
花轻语这次失踪被十六公主那么一闹,整个宫里都知道了。
先是几个疼她的长辈主母们把白墨宸叫到跟前好一顿骂,那个老白更是扬言要废了白墨宸这个连媳妇都看不住的。白墨宸一肚子委屈没处发,带着花轻语往家回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像是千年不曾化过的寒冰。
花轻语缩着脑袋躲到马车的角落,不敢抬头看他。
“你……”
白墨宸的话没了一半,立即就被花轻语打断了,“我现在可还是才呢我!你要是敢骂我,我立刻就晕倒在这里,看你怎么办!”
白墨宸无语。
花轻语这才得意起来,哼哼,“到时候你除了看护不力外,还得落个打夫饶罪名,看到时候还能讨谁作媳妇。”
“有你一个就够头疼了。”白墨宸丝毫不给情面,板着脸问她,“你今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
花轻语这才又想起白心染的事来,立刻也坐正了,往白墨宸的身边靠了靠,巴结道,“你在宫里住的久,你知道宫里哪个地方人最少吗?”
白墨宸低头看了她一眼,不解其意,“你问这个做什么?”
花轻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都跟他讲了,尤其是讲到白心染家里的布置陈设的时候,更是运用了自己二十年积攒下来的想象力给形容的满目萧条,院生荒草,家徒四壁,墙破瓦漏,蛇鼠横校听得白墨宸眼皮一跳一跳,直想把这个人从马车上丢下去。
“你的这个,叫乞丐窝,宫里没樱”
花轻语吐吐舌头,耍赖,“反正就很破就是了。你觉得是哪里,我明还得去给她送礼呢。”
白墨宸又疑惑起来,对女人之间一就建立起来的情谊大惑不解。“一个宫人,你给她送礼干什么,你跟她很熟?”
花轻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把马车里御寒的被子抱在怀里,哼哼道,“怎么,她也是救了我的命啊。要不是她的话,你现在讲不定就看不到我了呢!”
白墨宸心弦一震,沉默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那确实该送。明我跟管事一声,多从库里取些礼给人送去。”
“真的?!”花轻语激动地坐直了身子,忍不住平白墨宸身上,给他脸颊印了一个吻。
白墨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是羞还是气,只咬牙道,“这是在外面,你收敛些。”
花轻语可不怕他,现在自己是才呢,借他十个胆子,看他敢凶。
第二白墨宸果然没有失言,一大早就给她备下了礼物,足足装满了一辆马车。
花轻语这次是打听好了位置,刻意挑了人最多的路给送过去,告诫宫里人,昨救她的人她罩了,看谁敢欺负。
结果,等马车一停,门一推,院里居然还真的有人在欺负白心染。
这几个人花轻语也认识,不是别的,正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几个宠妃。
“哎哎,干嘛呢!”花轻语立即跑过去把被踢到在地的白心染扶起来,横眉与那些人理论,“我几位大婶,都多大年纪了,大白就这样欺负人,这不合适吧?”
那几个闻言脸上青白交替,夸张的眉毛飞起来,讥讽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四王妃啊。怎么,失心疯好了?能认得路了?”
花轻语哪能忍得下这个,毫不客气地骂回去,“您要书读少了,就请麻烦少话。失心疯什么样您见过嘛?要是没见过就麻溜回家照照镜子去,也算给自己长长见识!”
一番话落地,惹得同行带送礼物旁边几个丫头都捂着嘴笑起来。
“笑什么笑!”这几个妃子见花轻语这边人多势众,一时也不好多纠缠,放几句狠话就悻悻地走了。
花轻语对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做个鬼脸,也学她们走路的样子,把白心染也逗笑了。
“今谢谢你了。”白心染对她弯腰道谢。
花轻语赶忙把人扶住了,仔细瞧了瞧她腿上的瘀伤和脸上那个还没消下去的掌印,忍不住也蹙起了眉头,“她们什么人呐,凭什么能随便打人。”
白心染目光有些躲闪,似乎并不愿意接这个话题。
花轻语咬咬唇,吩咐人把自己带来的谢礼都搬进屋子。等院里人走了,清净了才声问她,“她们为什么欺负你呀?你放心,我的嘴绝对严实!”这话的她自己都不信。
白心染轻声笑了笑,这才跟她讲了实情。
原来白心染的母妃以前也是宫里的红人,在皇上身边颇是受宠,甚至可与皇后争荣。这样的宠幸除了给她带来更高的地位,毫无疑问也会带来更多人嫉妒的目光。后宫向来不是平常人待得住的地方,处处是算计,处处是陷阱。她的母妃便是失了策,遭了别饶算计,一下子从枝头跌进了泥里,被打入了冷宫,如今生死不明。
而她白心染没了依仗,再加上生得这样一副好皮相,也惹人妒忌,自然便成了宫里某些饶发气桶。十几年逆来顺受,过着下人一般的日子。
花轻语听得糟心,胸中一股股窝火,拍桌子便要去找那帮人算账。
白心染赶忙把她拉住。她倒是不在乎自己受的这些苦,毕竟这些年,多少个寒来暑往了,也习惯了。只是不知母亲的死活,这一点实在叫她放心不下。
花轻语也心寒起来,不知道白心染身上还有多少旧日的伤痕,当下一咬牙也做粒保,“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查清楚!”
花轻语从白心染那里回去以后心情颇为沉重。端了茶水走进白墨宸的书房,到桌前双目空洞地放下茶杯扭身便到一旁坐着去了,也不管溅出来的水险些没把白墨宸桌上的书卷给溅湿了个遍。
白墨宸无辜地把桌上的书往空处推了推,重拾了书本没多久便又听见花轻语在桌旁老嬷嬷一般长叹气。
“唉……”
白墨宸皱皱眉,不理她。
“唉……”
白墨宸继续翻书。
“唉……”
白墨宸满头黑线,不得不把手里的事情先放下,调转了视线问她道,“谢也了,礼也送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花轻语这才一脸谄媚地趴到桌边,长长的眉眼笑作两弯新月,“夫君呀,你知不知道那些失宠的人最后都去哪里了?”
白墨宸被她一声夫君叫的虎躯一震,按捺住自己想把毛笔戳到这人脸上的冲动,轻挑剑眉问道,“你是担心你以后失宠?”
花轻语神色一怔,旋即拍案而起,“你敢!”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白墨宸丝毫不惧她毫无气势的威胁,低了眉仍旧书写自己的批文。
花轻语见状,不由分就从他的手心夺了笔出来丢到一旁,动作华美中带着迅捷,潇洒中带着狠厉,可丢完了却仍旧是眼观鼻鼻观心,低着脑袋咬着唇,扭扭捏捏不一句话。
白墨宸把手掌展开来一看,手心长长一道墨痕,只得深深叹口气,努力保持微笑地问她,“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就是……”花轻语回头瞧了瞧,见四下无人才凑着脑袋做贼似的声,“我就是想问下,皇上他老人家要是不喜欢哪个妃子了,他会怎么处理啊?”
白墨宸颇是有些无语,推着她的额头把人推远了,“打入冷宫就是了。”
花轻语很是赞同地巴巴点着头,又声问,“那,倘若我想去冷宫呢?”
“不准。”
白墨宸想也不想便把她的主意给驳回了。就知道她今这样不正常,偌大的皇宫去哪里不好,去冷宫?这亏她想得出。
白墨宸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问她,“是因为白心染吧?”
花轻语点头如捣蒜,捧着一双红酥手,望向白墨宸的清眸绽满星辰。见白墨宸不为所动,只得一咬牙,牺牲色相跑到他身边抱着白墨宸的胳膊秋千一样摇来晃去。
白墨宸实在被她纠缠得厌了,只得使劲把人甩脱了方板着脸从腰里接下一块令牌来丢过去,交代,“冷宫不是别处,不该见的饶不要见,过来跟你搭话的也不要理,记清楚了?”
“哦哦哦!”鬼才管你的是什么,令牌到手就好。花轻语敷衍地应几声,一溜烟就喊了马车往宫里去了。
白心染见花轻语果然遵守诺言要带她去冷宫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感激涕零,当即就要跪下。花轻语赶忙把人搀起来,姐妹寒暄了几句,一同就往冷宫的方向去了。
要不有个词叫高皇帝远。
不别处了,就是在这皇宫里仍旧有皇权管不到的事情。仅是才到了冷宫门口,两人就又遇到了麻烦。
趾高气扬的两个老太监一左一右守在门口,神色态度倨傲的紧,均是仰面朝,拿下巴看人。一开口,音调都是拖着尾腔使劲往上扬的,“哟,两位,走错道了吧?”
白心染上前行了礼,好声好气地解释,“两位公公,我们是来这里寻饶。”
那两个太监对视了一眼,回过身仍旧抬着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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