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惶恐。”夏风弯了弯唇却是拒绝,对风扶摇行了礼,一双眼却是对春画看着,春画对风扶摇询问的看着,风扶摇点头。

夏风拉着春画就要去偏僻的角落,白霜要跟着被桂嬷嬷拉了住。

“小桂子,许久不曾回来,相思廊那倒是有位子,我们慢慢聊。”风扶摇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春画听见,夏风瞥眼探究春画的反应,神色暗了暗。

小桂子表面答应的痛快,心里却懊恼不已,抬起眼对白霜哀怨的看着,他是为了能和白霜多呆几分钟才来的,现在倒好,被三小姐抓着不放,倒是成了送上门来的羔羊。

“看什么看!再看仔细你的眼珠子!”白霜本就心里有火,小桂子偏偏这个时候对她看着,火气一冒,语气横冲直撞的。

“白霜!”风扶摇皱眉,无奈对小桂子表达歉意:“都是我没教好这丫头。”

“不不不。”小桂子连忙摆手,对着白霜呵呵直乐:“白霜姐姐这样好,都是三小姐的功劳。”

风扶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要拉着小桂子的手往相思廊走。

却不料小桂子花姑娘似的害羞的收回手,红着脸对走到风扶摇身后,低声道:“三小姐今年该有十一。”

这意思是提醒她男女有别?

风扶摇不觉好笑,收了手,也不再强求。

“我们小姐这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白霜以为风扶摇脸上是失落,挑起眉就对着小桂子一阵发脾气。

“白霜你别老欺负老实人。”风扶邑头对白霜摇头,气急的桂嬷嬷更是拉住白霜与自己换了个地方。

发现这会子与自己并肩的是桂嬷嬷,小桂子打了个寒颤,屁颠屁颠的跑到风扶摇的身侧。

寻了个干净的走廊坐下,风扶摇看向远方种的杨树,状似随意的问道:“二叔每次去边疆,你可都跟着?”

“自然跟着的。”小桂子点头,神情自豪,顺道回头对白霜站直了身子,惹得白霜连连冷哼。

风扶摇点头,弯了弯唇,又问:“那上战场呢?你也都跟着?”

小桂子沉了声音,对风扶摇看着,垂了垂眸,问道:“三小姐问这些做什么?”

风扶摇挑眉,“随意问问罢了。”

“怎么,是不能说的秘密?”风扶摇诧异的看向小桂子。

小桂子收了视线,又恢复小厮的模样,讪笑道:“哪里称得上秘密,三小姐问小的自然就说。”

“战场,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风扶摇歪着头依靠在相思廊的柱子旁,视线跳向远方,神色冷漠,眸里迸出刻骨的寒意。

“战场,是一个生与死的地方。”小桂子的声音淡淡响起,倒是比起之前要正经许多。

风扶摇点头,“是啊,那里,充斥着血液,充斥着残忍和暴力。”

“但同样充斥着理想和希望。”小桂子的回话犹如一道惊雷猛地将风扶摇拽回,诧异的抬头,小桂子唇角轻微弯起,视线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凌厉整个人显得肃杀了几分。

低下头对风扶摇看着,小桂子笑:“如同老爷,如同朝中武官,如同战场厮杀的兵士,所有人都是为了心中的理想为了保家卫国的志愿愿意牺牲生命,拿着鲜血保护家人。”

“三小姐,战场不是只有残忍的一面,它还有人性的一面,良心的一面,就好像。”小桂子说着猛然收了口,慌忙对着风扶摇跪了下去,慌张道:“小的口出狂言,三小姐恕罪!”

“刚刚觉得帅气了点,果然帅不过三秒,本性难移。”白霜冷哼一声,眼里倒是对小桂子之前的表现充满了好奇。

桂嬷嬷沉默着没有说话,她隐隐能感觉到小桂子即将要说出口的是什么样惊天的秘密。

风扶摇,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就好像什么?”风扶摇紧追不放。

小桂子懊恼不已,对着风扶摇磕头,“一时说错了话,三小姐勿见怪。”

小桂子咬死不说,风扶摇也没有办法,只得让他起了来。

“你不说也罢。”风扶摇叹口气,“只是,镇海之时我听说日月国的蓝将军受了重伤,好似是中了毒,不知和二叔可有关系?”

“这是哪里来的言论!”小桂子正色摇头,“蓝将军少年英才,一战成名。对这样的人,老爷绝不可能使那样的阴招!三小姐切勿听信这些传言,辱没了老爷的名声!”

风扶摇点头,眼眸深深的对小桂子看着:“我也这样想,二叔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行那般事。只是,需要你提醒二叔一声,我不信,却只怕朝中有些有心之人,听了去。”

小桂子郑重点头,心里头诧异风扶摇竟会关心这事来。

“你跟着二叔见得多,你可曾听过红辛子?”风扶摇想起那奇怪的物件来,收拾了心情笑问道。

小桂子点头,见话题引到其他地方去正欢喜,忙道:“三小姐说的可是那又红又辛辣的果子?小的见过,冬季里军营几乎人手一根。”

话音一落,小桂子一噎,这怎么还是和军营扯上了关系。

“但府里好似不常见,这又是为何?”风扶颐奇的抬头。

小桂子松了口气,笑道:“想来三小姐也该尝过,那果子实在不好吃,还贵得很,除却那些故意显摆的家里,谁还没事买这些玩。”

风扶摇挑眉,意味深长的挑起笑,喃喃道:“正是不多见的东西才会吸引更多的人。”

“三小姐说的什么?”小桂子没懂,风扶摇摇头,“没什么。”

小桂子不敢再吱声奇怪的对风扶摇瞅着,只觉得三小姐好似哪里怪怪的。

“小姐春画回来了。”远远地见春画过来的身影,白霜急忙道。

风扶摇本还想问点什么,见春画回了来,倒也不好再问了。

“小姐悠着点,别又冻着。”桂嬷嬷皱眉扶了她起来,风扶摇偏头见桂嬷嬷一副忧虑的模样,笑着安抚道:“今年统共也就下了两场雪,却是暖冬,无碍的。”

桂嬷嬷叹口气,抬起眼对风扶摇望着想劝什么张了嘴又不好说,只得作罢。

“夏风都和你说什么了!”白霜一把拉住小跑来的春画,急切的都不让春画有个喘气的机会。

春画瞪了她一眼,抽回了自己的手,也不搭理白霜。

风扶摇向后看,夏风远远地对她行了礼,转身离去。

白霜气不打一处来愣是要春画给句话来,桂嬷嬷皱眉扯住了白霜的手,训斥道:“你也让她歇歇!”

“有话回去再说,这会子天气凉了。”风扶摇也不急于这一时,待春画歇好了,带着众人继续朝前走。

“你这样晚还不回去,二叔可会担心?”抬眼看天,弯弯的月亮已经显出了模糊的模样,风扶邑头关切的问道。

小桂子猛地摇头,“哪有什么可担心的,小的常常出去,晚些回去也是常有。”

风扶摇点头,又听小桂子小声埋怨:“小的就是不回去,老爷都不会担心,可是无情着呢。”

“瞧你说的什么话,若是被二叔知道了,还不掀了你的皮。”风扶摇噗嗤一乐,不想倒是引起小桂子的一肚子苦水。

“三小姐您不知道,我们老爷可是迷糊的。几年前江南制造总府蒋大人要给老爷相亲一家小姐,老爷却是让小的替他回了。出去了三天,回来了您猜老爷对我说什么。”

风扶摇听得来了兴趣,接话道:“说什么?”

“我们老爷,竟然把小的给臭骂了一顿,说是半柱香前让小的热酒,结果小的半天不动!您说我是不是生气,风尘仆仆的好容易回来,结果还挨了一顿臭骂。”

小桂子说的两眼泪汪汪,一鼻涕一把泪的,风扶摇忍俊不禁。

附和着安抚了几句,眼眸一转,怀着八卦的心,笑问:“那后来呢,那位蒋大人没有再提这回事了?”

“还说呢,那位小姐年方十八,老爷硬是说自己老了配不上,让小的携了一封信给那位小姐送去,竟是介绍了古大人的侄子给人家去,结果倒好,人家一对成了,老爷还在那孤苦伶仃一个人。”

小桂子说起这事还是一阵气恼,想着那小姐委实不错,长得温柔待人又好,十里八乡找不着的好姑娘,结果被老爷就那么给推出去!

风扶摇惋惜叹气,“竟是让给了古亦的堂兄,也不知道二叔究竟是在等什么样的姑娘,这么多年了,身边也就一个云姨。”

小桂子眼神往风扶摇身上瞟,低着头没敢说话。

“对了,云姨最近可好?”

风扶摇脑子里浮现一位不争不抢与世无争的女子来,自从六年前二叔帮着埋葬了云姨的双亲,云姨就一直跟着二叔,这样多年,却也从不提要什么名分。

小桂子一愣,“云姑娘都好。”

风扶摇宽慰的点头,至少风石身边还有个知冷知热的陪着,让人放心些。

风扶摇想着回来该是让兰姨娘知道,便走去了紫东阁。

紫东阁门前亮了两盏灯笼,风扶摇微微惊讶,兰姨娘向来是节俭的。

“三小姐。”秋儿见到风扶摇惊喜一声,就要回屋禀告,风扶摇笑着拦了下来,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我瞧瞧进去,给兰姨一个惊喜。”

秋儿也是偷乐,跟在风扶摇身后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怯懦道:“三小姐还是奴婢禀告一声吧。”

然而已经来不及,风扶摇已经将棉帘给撩了起来,屋里的场景已然印在眼前。

喉咙泛酸,眼眶微红,握住棉帘的手一紧,站住了脚。

只见屋内风晗正抱着风娆笑的不亦乐乎,兰姨娘围着火炉手里正在缝补衣裳,偶尔呵斥风娆两句,火炉反射出橘色的光打印在兰姨娘温婉的脸上,透着满满的暖意。

风扶摇的心犹如冰霜,脸上的笑僵在唇边不再动。

“摇儿!你回来了!”兰姨娘放下手里的针线正要给风娆整理发饰,偏头见到风扶摇眼里浮现欣喜,快步朝风扶摇走来,眼里掉出泪,“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晚才回来,这一路上可有吃苦。”

风扶摇动动唇,方才发觉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回来就好,回去好生歇着。”风晗抬起头,对风扶摇淡淡嘱咐。

抓着棉帘的手微微发颤。

回来就好,好生歇着。这回答还真的冷淡的可以。

风扶摇眼眶里含着泪,转眸向兰姨娘,向风晗,向风晗怀里的风娆依次看了去,只觉得喉咙腥甜。

“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风娆也瞧见了她,收起方才的欣喜,故作生气的瞪着眼对她看着。

“小姐。”王奶娘皱眉冲风娆摇头,担心的看着兰姨娘的脸色。

三小姐脸上的神情,可不好看。

“摇儿,你可是受了委屈。别站在门口,进来暖暖身子。”兰姨娘担心的握住她冰冷的手,心疼的往屋里带,风扶摇淡淡的抽回自己的手。

眼眸的泪光挡住了视线,对兰姨娘盈盈福了个礼,挤出一丝笑,声音哽咽:“不了,明日摇儿再来。”

想要松手风扶摇这才发觉她的右手僵住,竟是动弹不得。

僵硬的手上传来暖意,白玉一般的手握住了她的,随着大手的动作轻轻一动,风扶摇松开了手里的棉帘。

灰色的棉帘阻绝了屋内的画面,风扶摇卷长的睫毛带着眼睑微动,滚烫的泪从眼眶滑落,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修长的手一扯,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风扶摇紧紧扯着风萧然的衣袍,埋头痛哭。

与此同时,上春院内也不平静。

“那个贱蹄子回去了!”大夫人阴冷的脸寒着声阴狠的回头,陈嬷嬷低下头跪在地上颤声点头:“回夫人,已经回去了。”

“她还有脸回来!怎么不死在外面!”在座椅上歇着着的风水月猛然惊醒,撕心裂肺的痛喊,桌子上摆着的茶杯茶壶被她扫到地上,能扔的全都扔了个遍。

只见风水月此刻脸颊红肿,满布红点,就连眼睛都肿的只能睁开一条小缝,狰狞无比。

“够了!风水月,你要发疯到什么时候!”大夫人脸色阴沉,重重的拍着侧桌,严厉的语句吓的风水月不敢说话,但只是一瞬,很快,无限的委屈涌到眼前,风水月从座位上站起身扑到大夫人怀里一阵捶打,扯着嗓子哭喊:“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就发疯,我要是真疯了你们就开心了!哈哈哈,你们不就是想看我疯吗!为什么不让我说!”

“啪。”大夫人眼眸不断抽搐,她这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风水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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