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应了一声“是”,准备离开时,又被北漠瑶喊住:“等下。”
王转身,出声:“北漠瑶。”
“你去把爱喊来,让她陪我应酬。”
云染是北漠瑶的秘书,王并没觉得北漠瑶这句话有什么不妥,点点头,就照办去了。
王凑到云染跟前,低语了几句,云染很快就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跑到了北漠瑶的面前:“北漠瑶,您找我?”
北漠瑶轻点了一下头,没开口话,而是从一旁侍者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拿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度数比较低的递给云染,然后指了一个方向,示意她跟上自己,等到走出一段距离后,北漠瑶才微微侧头,特意冲着云染靠近了一些,低声开口解释:“王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你陪我应酬一圈。”
她是他的秘书,陪他应酬算是工作分内的事,云染没察觉到任何问题,仰起头,冲着北漠瑶回了声:“是,北漠瑶。”
……
他和她这般谈话的嘲,落入一直紧锁着北漠瑶和云染身影的梁豆蔻眼底,像极了在悄悄话。
她脸上虽努力的维持着从容大方的微笑,可捏着高脚杯的指尖,暗暗地加大了力道。
爱……就在几前,他喊她秦秘书呢,这才短短的几功夫呢,他现在都喊那个替身爱了?
而且,汇视的副总都没能来参加顾氏企业的年会,她一个实习生,不但来了,还搭乘他的车子一起来的……
此时,敲有一位侍者端着滚烫的汤,迎面走向了北漠瑶和云染,北漠瑶伸出手,将云染往一旁带了带,然后侧身,挡在了她面前。
他这般细微的举动,落在旁饶眼里,是绅士的表现。
可落在知道她就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的梁豆蔻的眼里,却变了味道,成了呵护和担忧的体现。
梁豆蔻心底的情绪,顿时翻滚的愈发厉害,直勾勾的望着北漠瑶和云染的眼中,泛起了一抹冰寒。
八年前,她引了北漠瑶注意。
八年后,她扮演她,依旧惹了北漠瑶在意。
她在周婧的帮助下,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将她好不容易赶离了北漠瑶的身边。
可阴错阳差之下,他和她还是撞上了面。
她有偷偷地了解过,知道云染在北漠瑶收购汇视之前,就已经给汇视投了简历。
她不确定,北漠瑶是不是因为她才收购的汇视,可她知道,北漠瑶选她当秘书,必定是因为她触动了他的心。
三次啊……整整三次,只要她出现,必然会吸走北漠瑶所有的心思。
若是她再在北漠瑶的身边呆下去,怕是北漠瑶迟早会知道她就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想个办法,把她从北漠瑶的身边弄走。
正在梁豆蔻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办时,不远处,和人应酬的北漠瑶忽然抽走了云染手中的酒杯,不知和他面前的人零什么,就着云染喝过酒的杯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竟然替她挡酒?
一个总裁,竟然替秘书挡酒?
梁豆蔻握着高脚杯的指尖,开始轻轻地哆嗦了起来。
恰在此时,北漠瑶和云染经过她的身后,去往她右边的那一桌时,在一片喧哗中,她清楚地听见北漠瑶的声音低缓的传来:“累了?”
“没。”
“最后一桌了,敬完这杯酒,我让王带你去楼上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随后,他和她走远,她没听清她回复了些什么,再转头,看到的是他和她并肩现在一起,和旁边一桌人寒暄的画面。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嘲啊,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盼着可以站在他身边,陪她应酬,可他从没给过她机会,而她轻而易举的就什么都有了……梁豆蔻握着酒杯的手,颤抖的更厉害,她脸上努力维持的笑意,渐渐消失。
主桌右边的那一桌,是最后一桌,应酬完,北漠瑶回了自己位置,云染回了她那桌。
北漠瑶坐下没几分钟,王就回了宴会厅。
王都还没坐下,北漠瑶就将他喊了过来:“楼上休息室的房卡,是不是在你这里?给爱那边送过去。”
为了不让王心生疑惑,北漠瑶特意加了“那边”两个字。
王以为北漠瑶指的是吴昊那一伙人,没多想的应了一声,就找了房卡,走向了云染。
北漠瑶吩咐王的那句话,声音虽不高,但却足够身边的梁豆蔻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的梁豆蔻,哪里还有心思咬文嚼字,她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房卡”,“爱”这四个字上。
他竟然把他所用的休息室房卡,给了那个替身……而她当初擅自住进他房间,他连行李都不要了。
梁豆蔻忍不住用力的咬起了牙齿。
过了没一会儿,北漠瑶像是烟瘾上来了,从陆半城那里要了打火机,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的北门,梁豆蔻转头,往云染所在的那一桌瞄了一眼。
她笑容灿烂的不知道和她的朋友零什么,也起身,拿着手包和房卡,冲着电梯处走去。
她是要去北漠瑶的休息室吗?
梁豆蔻猛的将手中的高脚杯,狠狠地放在了桌子上。
她这般举动,惊得一旁正在聊的顾老先生和梁老先生纷纷侧头看来。
“蔻,怎么了?”
梁豆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压了压心底猛蹿的火气,冲着顾、梁两位老先生扬唇一笑:“没什么,失手了。”
等到顾、梁两位老先生继续交谈起来,梁豆蔻才从座位上站起身,拿了手包,踩着高跟鞋,咬牙切齿的冲着云染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找她。
’告她,立刻、马上离开北漠瑶。
同样也要提醒她,别忘帘初她们的约定,也别忘了她父亲欠下的赌债,到底是谁帮她偿还清的!
……
在梁豆蔻踏入电梯后,站在北门外,透过玻璃,一直盯着宴会厅动静的北漠瑶,掐灭了指间的烟,将烟头往垃圾桶里随意的一丢,就站直了身体,一身悠闲的晃回宴会厅,也冲着电梯处走去。
通往二楼的休息室,总共有七座电梯。
云染进的是一号电梯,梁豆蔻乘坐的是五号电梯。
宴会厅北门距离电梯并不远,北漠瑶视力好,在距离电梯约莫10米远时,有人拦住跟他打招呼,出于礼貌,他停了下来,在客套应酬之前,特意瞄了一眼电梯上的红色数字,清楚地看到,云染和梁豆蔻分别搭衬两坐电梯都停在了二楼。
北漠瑶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冲着跟自己打招呼的人,不走心的寒暄了几句,然后就找了借口,飞快的走到电梯前,按了开关键。
很快,一扇电梯门打开,北漠瑶踏进去,按了二楼。
从电梯出来,北漠瑶敲扫到有道背影消失在右侧走廊的尽头。
北漠瑶没有片刻迟疑,快步跟上,然后停在了拐角处,他往外探了一下脑袋,看到云染拿着房卡,刷开休息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等到轻微的关门声传来,北漠瑶才转着头,身前身后看了好几圈,却没看到梁豆蔻的身影。
北漠瑶精致的眉心缓缓地蹙起,下一秒,他就重新折回羚梯前,刚刚云染和梁豆蔻乘坐的一号电梯和五号电梯,始终都没人搭乘,依旧还停滞在二层。
梁豆蔻的的确确是到了二层。
而且从电梯到右边的拐角处,长廊两侧是没有任何房门的,云染比她先进的电梯,他随后就跟了过来。
从电梯里出来,梁豆蔻只会慢云染一短时间,按理,他能看到云染的身影,那么就应该能看到梁豆蔻。
所以……梁豆蔻人呢?
……
云染中午和许温暖在区附近的日料餐厅,吃了不少生冷的食物。刚刚陪着北漠瑶应酬时,又喝了不少冰酒,肚子稍微有些难受。
大概是她时不时的摸一下腹的举动,被他察觉到了,因为知道她生日期的时间,敲又是这两,他误以为她痛经,就让王把他休息室的房卡给她送了过来。
其实云染不是痛经,是生冷的东西吃多了,有点闹肚子。
因为不好意思告诉北漠瑶,所以在他问她是不是痛经时,就胡乱的点零头。
拿到房卡后,她没着急上楼去休息,而是坐在许温暖的身边,喝了一些热汤,让胃里舒服一些后,才去了北漠瑶的休息室。
关上门,她直接捂着肚子,进了洗手间。
蹲在马桶上,因为无聊,她从包里想找手机玩一会儿时,看到了上周,她经过A中时,去校门卫取的S君写的回信。
最近这几事情有些多,她险些都忘记了这件事……
云染想着,就拿起了信封,拆开,从里面取了信纸,摊开,看了起来。
……
去年,她和梁豆蔻换回身份后,直接去了杭州,所以途中有两三个月,没和S君联系过。
她是今年三月份,被学校派去A中义务监考时,才拿到了S君的回信。
当时拿到的那封信,还是去年,她和梁豆蔻没换回来之前,他写给她的。
里面的内容,还围绕着他曾经问她的那个“如果一个人女人,死活不肯花一个男饶钱,你知道为什么吗?”展开的。
他她谢谢给他的答案,他去试探了她喜欢的女孩。
当时的信里,没写试探的结果,所以她在给他写回信时,问了他一句,“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喜欢她吗?”
S君可能在执行什么任务,她那封信寄回给他后,一直到今年暑假结束,才收到了他的回信。
他的信写的很简单,大概意思是很抱歉,现在才给她写了回信,他最近有些忙。
那大概是她这些年来,收到的字数最少的一封信,信中,他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有寥寥的几个字:“A,教会我爱的那个女孩,她不见了。”
在“见”字上面,有一处水痕,显然是眼泪砸下来,风干后留下的痕迹。
那时她离开北漠瑶已经七个月了,不再像是刚离开时那般无法接受,痛不欲生。
可她看到S君的那句话,还是被牵起了伤心事,难免再给他写回信时,提了句:“S君,我跟你一样,也离开了我爱的那个男生。”
那次没过半个月,她就收到了S君的回信,信里,S君安慰了她,还,他们算是同病相怜了。
在最初和S君写信时,她就告诉过他,她有个很爱的男孩,所以S君,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一个知道,她爱一个男孩爱了八年的人。
在那次信件的最后,S君问了她一句:“A,你为那个男的浪费了八年的青春,他现如今已经结婚了,你打算将来怎么办?不考虑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吗?”
她在回信中如实的回答:“S君,我不知道,我也许会开始新的生活,但现在我还没打算。”
“因为,S君,你知道吗?我有离开他的勇气,却没有忘掉他的力量。”
然后她还在信里,问了他问她的类似问题:“S君,你呢?你爱的女孩离开了你,你打算怎么做?会放弃吗?”
那封信,她是上个月刚寄出的。
之后,她就开始忙着应聘,然后就成了北漠瑶的秘书,一系列的事情,忙得不可开支,直到现在,她才拿到了S君给她的回信。
S君这次写给她的信件内容,依旧不长。
信中的S君,给她推荐了一部电影,因为她去拿信太晚了,那部电影已经下档了。
S君还给她附赠了一张照片,是她之前,想去长白山看雪,一直没机会去,很遗憾,而S君敲去了,就洗了一张雪景的照片给她。
S君还给她描述了很多在长白山看到的好玩的事情,一直到信的最后,她才看到,她的上次信件中,写给他的问题的答案:“A,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不知道,而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不会放弃。”
“我,以前没想过爱,现在只想着她。”
“她是我的战场,宁可战死沙场,我也不要放弃。”
她不知道S君的相貌,不知道S君的声音,可是单单只是凭着这简单的几十个字,云染却感到了浓重的决心和坚定。
这些年来,和S君写了那么多封信,云染都没好奇过,他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可此时,她脑海里竟然情不自禁的想象了起来。
S君,他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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