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从容的站直身体,脸上有着不太自然的尴尬。“刚刚你脸上有蚊子。”他怎么会找这么逊的借口?

“我肚子饿了。”她笑了。

他清了清喉咙,想把不自在给清理掉。“你想吃什么?”

“吃路边摊就行了,你这种大少爷一定没吃过。”

“那要去哪吃?”看她兴奋的小脸,他竟觉得自己舍不得出言拒绝她的请求。

“你干脆把车子停在这里,我们坐计程车去,那地方不方便停车。”

“嗯,今天都听你的。”他知道会答应她的要求,全都是为了减轻自己的亏欠感。

她带着他来到她家附近的传统菜市场,接近中午的市场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叫卖声,热闹中夹着混乱与肮脏。

柴晓峰不习惯这样的地方,他皱起了眉头,但还是让她牵着他走。

她来到一摊卖米粉汤的摊位前,立刻放开他的手。“我很爱吃这里的米粉汤,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呢!!

他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空虚感,霎时让他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原来……牵着她的感觉是这样的好,他从来都不知道。

老板娘一见到她,立刻热情的招呼。“云朵,怎么这么久没来吃?”

“阿姨,现在不是来了吗?”她拉着他在摊位旁的椅子坐下。

“这位是你男朋友吗?长得好帅,真是一表人才。”老板娘边盛米粉汤,边看着柴晓峰。

“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啦!我长这个样子,他怎么会看得上我?他是我公司的同事,说没有吃过米粉汤,我特地带他来吃的。”

听到她这么贬低自己,他的心底倏地窜起了一阵难过的感受,可这明明就是先前他所期望的,为何真听她这么说后,他的心头会是这么的闷?

“云朵,怎么这样说自己,你长得很漂亮呀!我说要把我儿子介绍给你,你却一直都不肯。”老板娘端了两碗米粉汤搁在桌上。

“阿姨,我才不是不肯,只是你儿子念的是国立大学,我只怕他会看不上我。”她拿了两双免洗筷子,将塑胶袋拆好之后才递了一双到柴晓峰的面前。

“厚~~我儿子才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我告诉你,我儿子已经偷偷见过你,说很喜欢你啦!!像你这么勤俭又孝顺的女生,现在这个社会都看不见了啦!”

“阿姨,你的嘴巴好甜,你吃了几斤的糖呀?”

这是柴晓峰从没见过的朱云朵,原来她笑起来竟然可以这么好看?

但一想到她待在柴家时,总是落落寡欢,从来没有笑过……他是真的待她太不好了吧!

“阿姨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星期六,我安排你跟我儿子见个面,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之前我跟你妈说,你妈却一直说得先问过你才行。”老板娘继续切小菜。

“阿姨,好呀!今天是星期三,那就星期六你再打电话给我,我的手机号码没变。”朱云朵笑咪咪的一口答应。

当着他的面,她居然就这么随便的答应了别人的相亲饭局,柴晓峰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明明就该与她分道扬镳的啊!而现在的他竟然会愈想愈气、愈想愈不舒服,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现在还有什么立场生气呢?他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是她的老公,现在也只能忍着不发作。

“好好,我确定好时间、地点再告诉你,你让这位先生多吃一点,今天阿姨请客。”老板娘端来了一大盘的卤味小菜,一张老脸笑得是阖不拢嘴。

“在我家,我从来没有看你这么笑过。”柴晓峰压低声音跟她说话。

“我从小就在这个菜市场里长大,能看到老邻居,我的心情很好。”她喝了一口米粉汤。“再昂贵的食物,都比不上这个米粉汤好吃。”

他知道她是在指什么,却只能隐忍着。“你还是我的老婆,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答应要跟别的男人相亲,还是当着我的面,你会不会太超过了?”

“不会呀!反正你也从来没承认过我是你的老婆。”她看他动都没动筷子一下。“快吃呀!米粉汤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在她的胃口这么好,他就暂时不跟她计较,免得她又吃不下。他只好闷闷的喝了一口汤,果然滋味比五星级大饭店煮得还要好吃。

当她吃掉了一大盘的小菜后,脸上那种幸福的模样又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

之后他带着她来到电影城,她选了一部爱情文艺片看,在看电影的过程中,他始终牵着她的手,这样的感觉既平淡又真实,她是这么的恬静迷人,为什么他之前都没发现呢?

不……是他从来不肯给她机会让他发现的!

从电影院出来,他先打电话订了法国餐厅最高档的料理,然后他竟开始期待起夜晚的来临,只因为她说她想要跟他共洗鸳鸯浴,还有睡在那张暧昧的大床上。

他……竟然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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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餐厅里多了他们这对穿着格格不入的男女!

柴晓峰显得很别扭,眉头始终蹙得死紧;而朱云朵显然是豁出去了,只见她大快朵颐,很专心的吃着眼前的美食。

因为这是她跟他第一次的烛光晚餐,却也是最后的一次,所以她得好好把握,把今天的点点滴滴全都烙印进脑海里。

“笑一个嘛!你就不能为了我笑一个吗?”她停下刀又,笑笑的对他说。

他勉强扯起笑脸。“我只是觉得我们穿这样,实在不太适合来到这种地方。”

“有什么关系,又没有人认识我们。”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个时候偏偏有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了。

“咦?这不是晓峰吗?我刚刚猛一看还以为认错人了!”

“吴叔叔。”来的人是柴晓峰的父执辈,跟柴父有着称兄道弟的交情,柴晓峰连忙站了起来。

“今天穿这样,很休闲喔~~”吴叔叔笑说。

“我刚去运动,肚子一饿就赶过来吃饭,所以来不及换衣服。”柴晓峰赶紧解释,一脸的尴尬。

“没关系,年轻人就是要穿这样才有活力。”吴叔叔转头看着朱云朵。“跟朋友一起吃饭?”

朱云朵连忙点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嗯,她是我同事,下班一起来用餐,吴叔叔要一起坐吗?”

“不用了,我也是跟朋友一起来吃饭的,有空来吴叔叔家走走,我家小女儿说很想念你。”

“吴叔叔,我有空一定会过去拜访的。”

“你也知道,我家小女儿很喜欢你,要不是你已经有了熊,我一定把你抢过来当女婿。”

“谢谢吴叔叔的抬爱。”在长辈面前,他总是斯文有礼。

“那你们吃,我不打扰你们了。”送走吴叔叔,柴晓峰才又坐下。

朱云朵的心里却觉得被刺伤了,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看来你很受欢迎嘛!”

“彼此、彼此。”有人夫妻是像他们这样的吗?柴晓峰心里只是泛起一阵苦笑。

“不好意思,让你破费请吃饭,还让你觉得丢脸。”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客气的口气跟我说话。”像赌气似的,他用力切着盘里的牛排。

“不然要怎么说?”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今天一整天的袂乐似乎都消失在这一秒钟。

“吃吧!这是你要的烛光晚餐。”他也不再多说,低头死命切着牛排。

“我还要一起洗鸳鸯浴,然后跟你一起睡在一张大床上,这样你就再不欠我了。”她轻声把自己最后的两个愿望说出口。

就算此时的气氛变差,她也没想要破坏原定的计画。

他猛然抬头,对上她忧伤的眼神,让他突然很想问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就只做他一天的新娘?

却没勇气真的问出口。“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有意避开她的表情,因为她脸上看起来虽然在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回到家中,柴母已经回房了,朱云朵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跟着他一起踏进他的房间。

“我可以进来你的房间吗?”她站在房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到房里。

又是这种该死的客气!

好像前半天和她一起牵手散步的恩爱感觉全都消失不见了。“当然可以,要洗鸳鸯浴不是吗?”他嘴角微勾,嘲讽她的意思很明显。

就只能当一天的新娘,就算她再害羞,也得让自己把他扑倒,否则她就再没机会了,她得为死去的宝宝留下一点的记忆,她要告诉自己,她确实曾跟他结过婚,她也确实曾怀过他的孩子……

否则,她真会以为只是她的南柯一梦。

“那我先回我房间拿换洗的衣服。”她才要走出房门,他却一脚把房门给踢上。

“洗鸳鸯浴是不用穿衣服的。”他单手勾住她的腰,将她勾进他的怀里。

“啊……”她感觉到他浓烈的男性欲望。

“云朵。”他拦腰将她抱起,“我们一起洗澡吧!”

那一次,他因为喝醉酒,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而这一次,他清楚的看见了她娇羞的反应。

也许他早就对她的乖巧文静、一颦一笑都有了好感,只是他不知道那个时常伫立在柜台的身影己经悄悄的走进他的心房,否则以他的自持力,他不会在那样的夜晚对她做出不该做的事。

他一向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一个总机小妹所吸引,可是经过这段日子她无怨无悔的付出,他该承认那源自心底最真心的声音。

她娇羞地缩在他的怀里,直到他走进浴室,将她放在浴缸里。

她看着他,眼神既悲伤又感动。“我……我……”

他拿起莲蓬头,将水调到适合的温度,难得调皮的不管自己身上的衣服,先将自己弄了一身湿,再将她的一身也淋湿。

“啊……”她惊叫着,叫声中充满了喜悦。

她白色的T恤被水这么一淋湿,纤细的曲线一览无遣,他看得是心痒难耐、欲火高涨。

莲蓬头的水继续流窜,他捧起她的小脸,缓缓吻上她那湿透的眼睫,她的身体如一股电流窜过,让她忍不住双臂紧紧攀住他的脖子。

他再一路往下吻上了她小巧的鼻尖,最后吻上了她的嘴唇。

柔而软的滋味,勾起了他对那一夜所有的回忆,他脱下她的衣服,也脱下他自己的衣服。

水持续的泼洒在他和她之间,丝毫没有降低他的热度,反而引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性爱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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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醒来,房内还似乎留有恩爱的气息,可是柴晓峰身边的床位却已有着冰冷的气息。

他走下床,看着自己还全裸着,想起昨夜的恩爱,她在羞怯中却又故作大方的样子,让他的生理反应是愈来愈明显。

快速穿好衣服,左右找寻她的人影,也许她正在厨房替他准备早餐,在转身间,他却瞥见了床头边矮柜上摆放的东西。

他走到矮柜前看到上面有一张他办给她的副卡、一叠现金、一颗钻戒,还有一张离婚证书。

他镇定地看着这一堆东西,这才想起将近两个月来,他从来没有收过关于信用卡的帐单;而这曼现金他数了一下,刚好是他给她的三万元零用钱;钻戒很眼熟,应该是公证那天他送给她的结婚戒指;至于离婚证书——

上头已经有了她的签名盖章,连汪兆谦和颜立立这两位见证人也都已经签好名、盖好章,就只剩下他的位置是空白的。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她所谓一天的新娘?

他知道她要离开他了,没了孩子当桥梁,他和她之间好像什么都不是,就连普通朋友的交情都不曾有过。

可是昨天的一天又算什么?算是他最后的贡献吗?还是她最后的怀念?

他倾付全力的讨好她,结果呢?她却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连他的钱她都很有骨气,完全没用到半毛!

看着离婚证书,可见她早就有预谋,否则怎么会连汪兆谦和颜立立都签好了大名?

亏汪兆谦还跟他以兄弟相称,连帮她盖了离婚证书,竟然都可以不知会他一声?

他连忙走到隔壁的客房,打开衣橱,属于她的几件衣服已经全都不见了。

他再走到客厅,还是没有人;餐厅的地方,顾嫂正在摆设碗筷。

“顾嫂,有看见云朵吗?”

“有呀!今天她很早就起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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