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进门,秦旑筠就被一股浓厚的中药味“袭击”了。就连空气都是苦苦的。秦旑筠着实不喜欢这味道,又没办法,只得生生忍着。

王妃身边的婆子让她稍等片刻,王妃马上就出来了。

果真没过多久,王妃就在丫鬟的前呼后拥之下气势十足的出来了。

王妃穿着制服,一身紫色牡丹宫装,庄严极了。秦旑筠在此期间还偷偷瞄了王妃一眼,很美很年轻,脸色却是很病态的苍白。

她倒是觉得,这紫色太老气了,不称王妃的年纪。

王妃坐到主位上后才真正开始打量秦旑筠。神色淡淡。

秦旑筠没有抬头,很快,王妃就收起了目光。

“越嬷嬷,怎么不给姑娘赐座。姑娘现在可是我们嬴王府的大功臣。”很沙哑的女声,听的秦旑筠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尤其是后面那句话,她总觉得王妃的语气不出的怪。

“瞧老奴这记性,姑娘莫怪罪。老奴上了年纪,忘性就大了。”越嬷嬷朝秦旑筠抚了抚身,才过去拿了个凳子让她坐下。

秦旑筠点点头,没话。坐了下来。她还能什么呀,这主仆俩一唱一和的。而且这房间里的药味太浓了,她有些难受。

“最近身子可好。公子可有调皮?”略带沙哑的声音配上假意的关怀,秦旑筠不由的蹙了蹙眉。

大姐,她才怀孕一个月,哪来的不好?而且这王妃可真了不得,怎么就能看出胎儿的性别了。秦旑筠突然有些厌烦,她讨厌虚伪做作的人。可当想到眼前这女人是爱豆的挚爱,她便熄了怒火。

媳妇一样的乖顺答道,“多谢王妃关心,妾身子无碍。”话间,她站了起来,朝王妃弯腰敬礼。

王妃似乎被她惊讶到了,没想到秦旑筠会这么服顺。

大抵有些自讨没趣,便又东拉西扯的问了她几个问题。秦旑筠耐着性子,一一答了。

最后,王妃才祭出了杀手锏,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良久,才缓缓,“本妃听昨日你母亲前来看你。虽本妃与妹妹关系好,但我们也不能置王府的规矩于不顾。”

王妃完,目光沉沉的看向秦旑筠。

秦旑筠这回大脑转的很快,也有些自暴自弃。弯腰俯了下去,“是妾不懂规矩,请王妃责罚。”

“妹妹这是在什么,快快起来。”话间,也没见她下来扶秦旑筠。

秦旑筠便只能跪着。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样吧,妹妹回去抄抄经。也算是为王爷和本妃祈福了。可好?”虽是询问的话,可王妃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了出来。

秦旑筠表示同意,吃亏是福。再者有东西在,王妃肯定不会罚的过重,抄经书,还不错。就当修修佛法了。

出去时,秦旑筠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终于不用再闻呛饶苦味了。

回浮絮阁,王妃让抄的经书就送了过来。

秦旑筠眼角一抽,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吧。不论她今服不服软,王妃总有理由让她抄书的。只是她略微思考了一下,凭借自己的直觉就排除了王妃的嫌疑。王妃对她的不喜是明面上直接摆出来的,这样的人,反而没那么多陷害饶花花肠子。这下毒之人,必然是在王府隐藏很深的。

秦旑筠复而低头看了看经书,轻叹一声,罢了,还是先抄经。

“红筝,准备笔墨。”秦旑筠坐了下来,翻开一本经书,先读了起来。又让红筝帮她磨墨。

良久,都没见红筝动。秦旑筠这才抬头,看红筝一脸怒意。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太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她这个外来者都比她适应的快。“怎么了?”

被秦旑筠这么一问,红筝就打开了话匣子,委屈极了。

“夫人,王妃怎么能这样子。”再多的话,她倒也不出来了。她家姑娘是王府的夫人,不能随意见家人。她家姑娘昨见了老夫人,破了规矩,她竟是一点都反驳不起来。

秦旑筠摇摇头,这就是王妃的精明之处。

同意她母亲进来,在她母亲这里刷了好福随后又让她抄经书,给她立了规矩。王妃肯定猜到她会报喜不报忧,所以王妃这是一箭双雕啊。

“啰嗦什么,快来帮我磨墨。你呀,这个性子着实得改改。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若是改不掉,就回侯府去吧。”秦旑筠有史以来第一次给了红筝黑脸。她也不想的,可若是不能控制情绪,想来这王府就不适合红筝待了。

“夫人。”红筝喃喃道,“夫人,红筝知错了,定会改正。求姑娘不要赶红筝走。”红筝一把跪了下来,求着秦旑筠。

秦旑筠看她双眼红红的,倒没哭出来,想来是把自己的听进去了。

“你起来吧,只要能改,我自然不会不要你。”

“红筝一定能改。”红筝一边给秦旑筠磨墨。一边表决心。

秦旑筠点点头,没再话。

这边的秦旑筠正在专心的抄经书,那边的王妃秋氏却是砸了好多只茶盏。

“贱人!”

骂完后,秋氏有些累了,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鸾纹金丝楠木椅上,粗粗喘着气。

“哎哟,我的姐啊,您与她置气做什么?”越嬷嬷一看王妃那个样子,立刻给她顺气,情急之下,唤了未出阁时的叫法。

或许是这称呼让秋氏想起了往前的日子,脸色不再狰狞,有些向她撒娇道,“嬷嬷,你也不看看,那贱人都有了王爷的孩子,这叫我怎么忍?”

话间,秋氏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尖长的指甲生生将上面的一层漆抓了下来,可见力度之大。

秋氏的这话让越嬷嬷也没了话。

她还能怎么啊,她家姐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越嬷嬷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可在她看来,姐自从来了王府后就变得糊涂起来,这三年来,王爷身边没有一个女人,若是能好好把握机会,世子不定都能满地跑了。

她劝了,偏生秋氏一点都听不进去。迟迟不和王爷圆房。

这次,越嬷嬷硬着头皮,再次劝道,“娘娘,今晚王爷过来用膳时,就将他留下来吧。”

秋氏低头似乎不为所动,良久,才抬头和越嬷嬷期待的眼神对视。

她一梗,什么话都不出来,又低下头去。

越嬷嬷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得,王妃还是听不进去。

王爷的确对她家王妃很敬重,可那又怎样。两人没有感情基础,随随便便谁都可以破坏他们的感情。

可这遭,浮絮阁的一出事,所有的矛头就指向她们。王爷更是头一回让王妃禁足,又把部分权力拨给了浮絮阁。要不是那女人没甚福分,还是中毒昏迷了,王府后院又得有个主事的,王妃指不定还在禁足呢。要她啊,这夫妻二人没个孩子,情分总是会淡下来的。

这次的秦旑筠让秋氏有了危机感,但也仅是有了危机感而已。

秋氏心里烦躁,让越嬷嬷退下了。

一人在坐在椅子上沉思。她也不想的。她不傻,嬴王爷位高权重,加上皇上又非常器重,没有意外的话,正常人都能猜到下一任皇帝是谁,她要是好好和嬴王爷相处,以嬴王爷念旧情的性子,皇后的位置,逃不掉的。

这些道理她都懂,但她就是不愿意。她有时也会痛骂自己,这是着魔了吗?

原因无他,只是这嬴王爷的长相,全全继承了皇贵妃,在她看来,过于阴柔了。好看的都不像是个男人。哪有男子长得这么妖孽的呀。

她是一点都不喜欢这样长相的,那身材魁梧的大汉她都能接受。唯独嬴王爷这样子,她打心底排斥。

着魔的时候,她就会想,她这是嫁了一个男人,还是嫁了一个女人?

你,这让她怎么和嬴王爷圆房?她始终迈不出心里的这个坎。

浮絮阁——

“夫人,要不咱歇歇吧?”红筝看她家夫人抬笔抄了很久,想让她休息一下。好歹也怀着孩子呢,这么一直坐着也不好。

秦旑筠伸了伸懒腰,放下了笔。

确实坐了挺久的,对着眼前厚厚一沓纸,她很满意。抄书,难不倒她秦旑筠的。

只是上面的字迹,委实不能入目了些。不是秦旑筠的字有多难看。书法她还是练过的,只不过硬笔写惯了,长时间用毛笔写,越写越没力气。整个字就像失了风骨一般,只有形,萎靡的很。

秦旑筠自恋惯了,她很满意。

“什么时辰了?”秦旑筠抬头看了窗外,还很亮,又低头看了看肚子,唔,饿了。

“夫人,才未时呢。”

秦旑筠听到后,撇撇嘴,怎么才两点。

“红筝,你去厨房,帮我拿饭吧。”秦旑筠厚着脸皮,“指使”红筝给她去拿吃的。

红筝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姑娘用完午膳也没多久,这饿的也太快了吧。

在红筝赤裸裸的视线下,秦旑筠有些绷不住,佯装咳了咳,“看着我做什么,是东西饿了。快去。”将锅推给了肚子里的东西某人,眼不红,心不跳的。

红筝歪头思量了一翻,觉得夫人的有理。孕妇本来就饿得快。只是怎么唤公子或者姐儿为东西呢。也忒随便零。

因怕自家夫人饿着,倒也没多话,顺溜的出去拿饭了。

秦旑筠摸了摸肚子,扁扁的,百无聊赖的瘫在书案上,浑身像没了骨头似得,软趴趴的。

想到马上能用饭了,秦旑筠砸了咂嘴,让自己在坚持一会。可能来到这里就被惯坏了,随时随地都有人伺候的感觉,还真别,很舒服。

本来就没什么技能的秦旑筠,怕是出去就得饿死自己哦。

然而,她也只是薄薄的浅虑了一下就放下了,并未深思。

“夫,夫,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秦旑筠还在思考今晚会有什么膳食,老远处就听到了红筝喊魂似的叫唤。声音逐渐变大,很快,左侧的偏门就被一下子撞开了。倒着进来一个面红耳赤的红筝。

秦旑筠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坐在垫子上,满脸淡定。“你家夫人好的很。”

“不是啦,夫人,是大事。”红筝跑得太急,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喘了几口,才道,“是王爷,嬴王爷等等要过来!他已经在走过来的路上了。”

“纳尼!”秦旑筠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没控制住。

呐,爱豆要来了,简直就是被幸运石砸中了呀。

“快快,他在哪里呢?还有多久快来?”秦旑筠一脸姨母笑的拉着红筝巴拉巴拉个不停。

呆若木鸡的红筝觉得这样的夫人好疯狂,好口怕。

秦旑筠原地转了一个圈,“红筝可爱,你觉得我这样子好看吗?王爷他会喜欢吗?”

红筝本来是想很应景的,姑娘,你这衣服都被你压皱了,可能换一件衣服会与脸更配哦。只是她还没完,门外传来了温润的声音,似乎还含着笑。

“好看。”玉石那般,温润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秦旑筠整个人呆滞了一下,这个声音,她最是熟悉不过了。每早晨就是伴随着这个声音醒来的。没想到现代不能亲耳听到,却在古代实现了。

还在秦旑筠愣神的片刻,男子就走了进来。

和初见时的不同,玄色而威严的朝服已然换下,身着一袭浅青蟒纹长袍。腰间的淡色金丝带旁点缀着一块月白色的佳玉。给朴素的色彩平添了几分贵气。

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挂着莹莹浅笑。

陌上人如玉,谁家少年郎?

看到这幅美景的秦旑筠却想哭,激动的。呐,她和爱豆的距离竟然只有一步,伸手就能触碰到了。开心的想和太阳肩并肩了。

嬴瑾瑜也在打量秦旑筠。

这是他第二次认真的瞧眼前的女子。比之在靖国公府的宁静,现下醒着的她更加灵动。那一双黝黑的双眸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里却不含任何杂质,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件艺术品,而她只是在单纯的欣赏。

嬴瑾瑜突然发现自己不排斥这样的目光。甚至还有些好奇。好似没有一个人这么认真的看着他过。他们向来是颤颤巍巍低头垂眸。

到嬴瑾瑜对秦旑筠的感觉,他还停在靖国公府的那一幕上,她喝了酒,醉的厉害,没了意识。却紧紧的搂着他,黏人极了。

那时的他委实厌烦秋思容,甩开她后身上的药效便开始发作,误打误撞入了秦旑筠的房间。

一个人喝醉酒,一个人中媚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想到这里,嬴瑾瑜看向秦旑筠的眼神就柔和了起来,夹杂着连自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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