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不会医术,却也是听过一些大夫说过,不足一月的胎儿根本不显脉象,就算是倪神医也不可能把得出来。
更何况,封谨颜如今的身子都还未曾彻底治愈,如今突然说有身孕,真是令她有些难以相信。
但不管如何,封谨颜有孕是好事,她理应是替她开心的。
翌日。
秦南音领着唐门的一众弟子离开了小镇,一路往上乙山的方向走,她想,这一路过去,应该是不会再遇到上官墨宸的。
毕竟,去上乙山参加武林大会这等沽名钓誉的事儿,蜀香楼可没兴趣。
之前是为了陪她去,而如今……
呵,也好。
心中一声冷笑,却发觉马车竟是缓缓停了下来,掀开了车帘正要问,就见唐聪骑着马靠了过来,“门主,路被挡住了,好像是清云山的人。”
闻言,秦南音顺着唐聪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群人围在路中间,看衣着打扮,的确像是清云山的人。
“奇怪,他们不是一早就走了,怎么还在这儿?”秦南音小声嘀咕着,“该不会是特意等着找咱们报仇的吧?”之前上官墨宸将清云山的人都揍得不轻,这帮人莫不是气不过,又拿捏不住上官墨宸,这才来找她的晦气了?
怂了怂了。
秦南音轻咳了一声,试探般的问着唐聪,“你看,他们那几个人,咱们若是与他们打起来,能有几分胜算?”
“不好说。”唐聪微微摇了摇头,“不过裴子秋受了重伤,咱们应该不会太吃亏才对。”
唐门向来以毒为尊,至于拳脚的功夫,还真比不上人家。
秦南音点了点头,“不吃亏就行,你先上去打探打探,若他们要动手,喏,全都毒死算了。”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唐聪。
这是她临行前从唐钰给的那一包袱毒里随意拿的,如今倒是有些后悔没将那一包袱毒都带出来了。
唐聪接过了毒,微微点了点头,这才驾马上前。
秦南音远远的观望着,只看对方的说话的样子倒算是客气的,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意思。
没多久,唐聪便回来了,“门主,的确是清云山的人,只因路上有个深坑,他们的车轱辘陷进去出不来了,这才拦在了路上。”
“原来如此。”秦南音松了口气,却是疑惑,“依我看,他们的马车也不是很斜呀,应该陷得不深,怎么一帮大老爷们还抬不动一辆马?”
“门主忘了?他们各个都受了重伤。”
经唐聪这一提醒,秦南音才恍然大悟,“哦,对对对。”说来他们的伤或多或少还都与她有关呢!
“那你找两个弟子上去帮个忙吧!”
“是。”唐聪领命,找了几名弟子一起上去帮忙,很快便将那马车给抬了出来。
秦南音已是放下了车帘,就等着继续前行,熟料等了好一会儿,等来的却是马车外裴子秋的声音,“多谢唐门主出手相助,在下感恩不尽。”
秦南音一愣,哦,人这是道谢来了。
这才掀开了车帘,冲着裴子秋轻柔一笑,“举手之劳罢了,裴兄有伤在身,就不必多礼了。”
要说这裴子秋,是真的惨。
脸上青紫的痕迹还未完全消散,但好在人家底子好,就算脸上有伤爷不失帅气。
听到秦南音这般说,似乎是有些尴尬,嘴角扯过一抹淡笑,微微点了点头,“是家师作孽在先,这点伤,是在下该受的。”
在他看来,若不是裴云刚做错了事,清云山的弟子也不会无缘无故遭这一顿打。
可他错了,就算裴云刚没有做错事,照着当初上官墨宸吃醋的那个劲儿,他也是逃不掉那一顿毒打的。
想到这儿,秦南音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那个,你的伤,没什么大碍吧?”
看上去,似乎并没什么太大的皮外伤。
就见裴子秋微微点了点头,“受了点内伤,休养上一段时日就好了。”
需要休养上一段时日,那看来是伤得不轻。
“既然需要休养,那为何裴兄还要去上乙山?”往清云山去的路可不是这个方向,裴子秋等人出现在这儿,只能是去上乙山。
闻言,裴子秋脸上露出几分惭愧之色,“家师虽做错了事,但清云山乃是有百年历史的江湖大派,就算掌门死了,我等也该代表清云山去参加武林大会的。”
原来如此。
秦南音点了点头,忧道,“可你的伤,不要紧吗?”没受伤的裴子秋有多厉害,秦南音不清楚,可受了伤的裴子秋,特定是打不过其余各大门派的掌门的,若动起手来,只怕是死在擂台上都说不定。
裴子秋却是一笑,“唐门主放心,在下此去只是助阵,并不上擂台,别说如今打不过,就算是未曾受伤,凭着家师做的那些事,我清云山都无颜参选此次武林盟主之位。”
“那这样还好些。”秦南音单纯的只是考虑裴子秋的伤势,话出口才反应过来是有歧义,慌忙解释,“啊,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打紧的。”裴子秋冲着秦南音一笑,露出洁白的一排牙,“听闻唐门主此次要去参选武林盟主之位,在下预祝唐门主马到功成。”
“裴少侠说笑了,就凭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马到功成,那马不缺胳膊少腿的就谢天谢地了。”原先说是有上官墨宸相助,如今……一首《凉凉》送给自己。
“唐门主不必这般妄自菲薄。”裴子秋却是给出了不同的看法,“武林盟主之位,各门各派皆会参与,所用之武学也是各门派之所长,唐门善毒,或许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并非那么难。”
“你的意思是,让我用毒?”秦南音挑眉,“这倒是个好办法,但会不会太胜之不武了?”
“唐门本就以毒闻名江湖,唐门主参选,难不成还要弃毒用武吗?再者说来,擂台之上一对一的比试,唐门主能否下毒成功,还得看唐门主你的本事。”各大门派的掌门皆是内力高深,而下毒者,暗中容易,明面上一对一的来就真得看本事了。
所以裴子秋让秦南音用毒取胜,也并非算是胜之不武。
眼见秦南音仍是有些疑虑,就听裴子秋道,“唐门主不必忧心,我清云山自会全力支持唐门主。”
闻言,秦南音微微一愣,“你说,清云山会全力支持我?”为什么?
好好的干嘛要支持她?
他师父可是死在唐门里的!
秦南音满是疑惑与戒备,裴子秋倒是显得大方,“是,在下也是存有私心,因为家师所做的丑事,令清云山在江湖上名声扫地,在下想借与唐门携手之机,稍稍拾起些名声来。”毕竟唐门算是裴云刚手里的受害人之一,若是能跟受害人站在一起,江湖上的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说得太难听。
而对于秦南音而言,清云山不管如果都还是江湖上的大门派,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那还有三千钉呢!
有清云山撑腰,小小的唐门在其余各大门派面前说话也能硬气些不是?
当下便有了决议,拱手道,“如此,那就多靠裴少侠指点了。”
“唐门主严重了。”裴子秋笑着回礼,却不知为何岔了气,猛的咳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见状,秦南音自是担忧,“裴少侠,您没事吧?”这种样子去给她撑腰,她有点怕怕的哎!
就见裴子秋微微摆了摆手,“不碍事……”
呵呵,她若是相信他不碍事,那她可真就是个棒槌了!
想着,便从腰间拿出一瓶药,倒出了一粒药丸于手心,“裴少侠,这是我唐门的愈伤丸,应该对你的内伤有些好处。”
这药,是用参芽研制的,对内伤有奇效,若不是看在清云山对唐门有用的份上,她也不舍得拿出来。
裴子秋道了声谢,接过了愈伤丸便一口吞了进去,当下便觉得胸口舒畅了些,正欲感叹,就听一旁有清云山的弟子追了过来,“大师兄,不好了,咱们的马车坏了!”
“怎么会这样?”裴子秋满脸惊讶,就听那弟子道,“方才车轱辘陷坑里,方才我检查了一下,发现车轮裂开了,怕是走不了多远就该散了。”
闻言,秦南音看了眼前方那辆已经被移到路旁的马车,又看了眼满脸愁容的裴子秋,这才道,“裴少侠不如上车,陪我坐上一段路。”
“啊?”裴子秋显然没想到秦南音会这般邀请,微微一愣之后便连声拒绝,“这万万不可……”孤男寡女的,难免惹人闲话。
却见秦南音一脸坦然大方,“裴少侠有伤在身,还是不要硬撑的好,待到了下一个镇子,换辆马车就是了。”
裴子秋仍是有些犹豫,可顾虑自己的伤,想着余下这段路怕是还要走上两天两夜的,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又冲了秦南音行了礼,方才上了马车。
见裴子秋上车,豆豆很有礼貌的叫了声哥哥,而后才冲着秦南音道,“娘,豆豆想骑马。”
此时唐聪还在马车旁,听到豆豆这么说便冲着豆豆招了招手,“来,四叔带你骑。”
“好!”豆豆欢快的应着,咻一下就蹿出了马车外,小手冲着唐聪一伸,便被唐聪抱上了马去。
豆豆这一走,马车里可就真的是孤男寡女了。
这个秦南音倒是不在意的,可,尴尬不是?
她跟裴子秋并非那么熟稔,原本让他上马车来也是看在他受了内伤的份上,想着反正也有豆豆在,并不打紧。
可这会儿,小小的马车内,剩下她跟裴子秋大眼瞪小眼的,总觉得怪怪的。
却见裴子秋忽然伸手掀开了车帘,将帘子捆起,就连马车旁小窗上的帘子也被他掀了开来。
这样一来,外头能清楚的看见马车内的情景,而马车内的人也不会有种被隔绝的感觉,尴尬也就不存在了。
“在下觉得有些闷,还请唐门主不要介意。”裴子秋很贴心的找了个借口,秦南音自然知道他掀开车帘是因为怕两人独处尴尬,而绝非什么胸闷,当下便也微微轻笑着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裴子秋不免也多了几分好感。
都说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多的是装腔作势之辈,但若是‘装’的恰到好处,也还蛮讨人喜欢的。
马车继续前行,一路风光无限好,豆豆坐在唐聪的身前看上去也欢喜的很,可不知为何,看着唐聪抱着豆豆骑马的样子,秦南音总会想起另一个人。
想着想着,心口便莫名的刺痛,赶紧晃了晃脑袋,收回了心神,转眼却见裴子秋正在闭目运功。
先前给他吃了愈伤丸,此时运功疗伤自然是能事半功倍。
可……他的脸色怎么怪怪的呢?
想到这儿,秦南音便又凑近了些,只见他原本算做白皙的脸上此刻正一阵阵的泛着红,显然是运气不畅所致!
再这么下去,这家伙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裴子秋,裴子秋!”秦南音轻唤了两声,不敢伸手去碰触他,就怕一不小心惊诧了他的气,使得两人都被他的内力所反噬!
可若是不及时叫醒他,他怕是会越陷越深,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血脉爆裂而亡!
可她轻唤了两声,裴子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秦南音想起唐中天曾说过他,若是遇到走火入魔的人,只要拿针封住他心脉处的穴位,便能保他一命。
眼见着裴子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秦南音只好拿出了银针。
可在心脉出刺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她也只是听唐中天提起过大致的位置,具体在哪儿可就不清楚了,若是一会儿刺错了……
怕是清云山跟唐门从此就不共戴天了!
这一犹豫不要紧,偏偏马车好死不死,猛的一颠。
使得原本犹豫着要不要下针的秦南音整个人都往裴子秋的胸口扑了过去!
“唐门主,没事吧?”头顶传来裴子秋的声音,秦南音猛的一愣,抬头看他,就见他面色如常,哪有半点走火入魔的痕迹。
“你……你没事?”
裴子秋低头看他,浅浅一笑,“没事。”
他的笑,因着马车外照进来的阳光而显得格外灿烂,秦南音被他的笑给迷得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姿势是有多不雅,慌忙起身坐回了位置上,“那个,你别误会,我是见你好像要走火入魔了,所以才想用银针给你保下命……”说着,秦南音便抬起自己的右手,以证明自己真的只是为了给他刺针,而不是看他长得不错,企图占他便宜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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