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吞下了幻魂香之后,上官玄烨并没有觉得好过一点。
整个人依旧冷得瑟瑟发抖,甚至打起了哈欠来。
见状,秦南音轻声淡笑,“我说皇上,您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臣妾不是跟您说了,您这是犯瘾了,跟幻魂香无关。”
“什么犯瘾了,你说什么!”上官玄烨怒视着秦南音,身子因着那仿佛从心口漫开来的寒冷而瑟瑟发抖,便是连身姿仿佛都没有从前那般挺拔了。
秦南音依旧是一副随意淡然的模样,从腰间取出一小包药粉,真的只有一点点,当着上官玄烨的面缓缓摊开。
一阵风吹来,吹起些许粉末。
上官玄烨闻着空气中那些粉末的味道,如同是吸血鬼闻到了最鲜甜的鲜血一般,瞬间露出贪婪的嘴脸。
“那是什么!给朕!”
他说着,伸着手就冲了过来。
想当然是被殷澄拦下。
看着他,秦南音笑得得意,“怎么?想要啊?求我啊!”
“你休想!”上官玄烨咬着牙,伸手拨开了殷澄,却反被殷澄抓住了手臂。
上官玄烨也是学过功夫的,当下就与殷澄打了起来,两人在院子里一阵比划,一个要冲向秦南音,另一个则百般阻挠。
而秦南音则坐在原处,只恨自己没能提前准备些瓜子什么的,白白错过这一场精彩的打戏。
没多久,上官玄烨便败下阵来,被殷澄一掌打倒在地。
明黄色的龙袍沾染了尘埃,就连发髻都有些乱了。
秦南音轻笑着摇头,“何必呢?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哪里有半点一国之君的模样,先皇竟选了你做储君,可真是瞎了眼!”
上官玄烨没说话,或者说,此时的他已是没有精力再去理会她。
他只觉得冷,很冷,冷得身子一阵阵的发麻。
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他身上爬着,又麻又痒,从脚底弥漫至四肢,再到全身,最后爬进他的胸口,钻进他的心里,又啃又咬!
好难受啊!
“给我……给我……”
上官玄烨几乎是爬着到了秦南音的脚边,那一身龙袍被他弄得凌乱不堪。
他抓着她的脚踝,苦苦哀求,“给我,就给我一口,一口就好!”
只有她手里的那个东西才能解了他此刻的痛苦!
求求你!
给他一口!
“总算是求我了?”秦南音居高临下,邪睨着眼看他,鼻尖发出不屑的冷哼,“你看看你,早晚都是要求我的,何不一开始就求了,也不必弄得现在这幅模样。”
“是,是我不好,我该早些求你的,求你了,给我一口,就一口。”他努力伸长了手,想要拿到秦南音手里那一小包药粉,却怎么都够不到。
好痛苦,好难受,他只是想要一口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上官玄烨难受极了,涕泪横流,整个人不自禁得颤抖着,已经不记得从前的自己,是如何意气风发了。
秦南音却是依旧冷漠的看着他,“都说了,早些求我就好了,现在求我,我却是不想给了。”
“不,你给我!给我!”
只不过是这么会儿时间,上官玄烨似乎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努力的想要爬起,可身上那千万只无形的蚂蚁咬得他站都站不起来。
他输了,彻底认输了。
他现在只想要一口那个不知名的药粉,只想摆脱身上那些看不见的虫蚁!
看他被那一点点小小的罂粟籽践踏了尊严的模样,秦南音只觉得好笑,“给你?当然可以啊!不过……你先割下一根手指给我,好不好?”
秦南音笑着,笑得那么没心没肺。
当初上官玄烨将梅儿残害成人彘,她当然要一一讨回来。
恩……就从他的手指开始。
她要他一根一根的将自己的手指割下来给她!
殷澄扔来了一把匕首,就丢在了上官玄烨的脚边。
上官玄烨一愣,转头看着那把银色的匕首,仿佛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干嘛?不想割啊?”秦南音微微皱了眉,“也对,割下自己的手指,一定痛得要命,还是不要割了,殷澄,把这药粉拿去丢了!”
秦南音说着,就真的将药粉递给殷澄,只是还未等殷澄上前来接过,就听上官玄烨喝道,“不要丢!不要丢!我割!我这就割!”
说着,那双紧紧抓着秦南音脚腕的手,终于松了。
只见他颤抖着,缓缓拾起那把匕首。
看着那把匕首闪着银光,上官玄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竟是一时,下不了主意。
真的要割吗?
割了,可就没有了!
秦南音冷哼了一声,毒瘾都已经犯成这样了,居然还舍不得自己的手指吗?
于是乎,冷笑着问道,“我说,你到底割不割?不割,我可就扔了!”
“我割!我割!”
上官玄烨急忙答道,将自己的左手压在了地上,匕首放在了小指旁。
割吧,一根手指头而已,并没有什么影响。
想到这儿,便是狠狠的将匕首压下。
锋利的匕首轻易便将他的小指割断,只剩下他凄厉的痛呼。
这一幕,就连一旁看着的殷澄都忍不住微微皱了眉。
这是得遇到了多大的诱惑,才会让一个人不惜割掉自己的手指头!
殷澄不知道,可秦南音却很清楚。
毒品的诱惑不但能让人亲手割掉自己的手指头,你就是让他挖了自己的肠子,只怕他也是能做得出来的。
看着上官玄烨包着自己的左手,痛苦不堪的模样,秦南音的一颗心,却显得极为平静。
她微微俯下了身子看着他,柔声开口,“痛吗?”
他紧蹙着眉心,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强忍着点了点头。
于是,她又问道,“那你说,是你痛些,还是我的梅儿更痛些?”
他只是断了跟手指头而已,可她的梅儿呢!
跟梅儿相比,他伤得,太轻了。
上官玄烨似乎已经过了最痛的那股劲儿,转向秦南音来,“割……割了……给我……”
“给你?给你什么?”秦南音挑眉看他,一脸的玩味儿。
上官玄烨抓狂了。
“你,你耍我!”
“是啊!我耍你啊!怎么?我现在耍不起你吗?”秦南音瞪着他,更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我今天,就算是玩死你都行!”
“你到底想怎么样!”上官玄烨要崩溃了。
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刚刚俯下的幻魂香,就如同是催化剂一样,使得他的瘾越来越大!
他恨不得抓心挠肺,痛苦,太痛苦了!
可秦南音却无视了他的痛苦,冷冷一笑,“你看,你如愿成了君王,高兴吗?”
他趴在地上,左手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却顾不得了。
他抓挠着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脸,只求能让自己稍稍好过一点。
可是,他还是好痛苦啊!
“想要吗?”她又拿着那包粉在他面前晃着。
他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像只狗一样,视线紧盯着那包东西,拼命的点着头。
要啊!
他当然要啊!
就见秦南音淡然一笑。
“皇上要的,臣妾当然要给了!”说着,果然就将那包药粉给了他。
上官玄烨颤着手接过,当下就要往自己的嘴里送。
可她却不经意的抬脚一踢,将那包粉,踢到了地上。
粉末撒了一地,这可把上官玄烨给心疼坏了。
顾不得其他,竟是扑上去,去舔食那已经跟泥土混为一体的药粉。
那模样,果真是跟狗没什么两样!
可就算上官玄烨不顾肮脏的舔食,还是没能服下多少,在他看来,这是唯一能解除他痛苦的东西,可现在,没有了!
他还能做什么?
他只能仰天长叹,痛哭流涕!
却听秦南音的声音传来,“皇上别急,您想要的东西,臣妾还有许多。”
闻言,上官玄烨立刻就从地上爬起,攀附着秦南音小腿,渴求着看着她,“是吗?还有吗?给我!给我!”
“臣妾说了,皇上想要的,臣妾当然会给。”秦南音一边说着,一边将上官玄烨扶起,“那,臣妾想要的,皇上给不给呢?”
上官玄烨一个劲的点头,表情诚挚得连自己都能骗了。
秦南音很是满意的一笑,这才冲着殷澄示意。
殷澄自是点头,轻轻一跃便出了正乾宫去。
上官玄烨却是一脸茫然,“你,你要什么?”
“臣妾想要,皇位。”
她此话一出,上官玄烨立刻后退了三步,身子跟着一抖,抬手便是抹了把鼻涕,这才摇头,“不行,朕的皇位,怎能给你!”
“自然不是给我,是给麟王。”秦南音冷笑着,“当然皇上不给也行,你就用这一副样子,去上你的朝,见你的文武百官吧!”
却只怕,这幅瘾君子的模样,只会被百官耻笑!
上官玄烨不回话,只慢慢蹲下,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肩,冷得瑟瑟发抖。
没多久,殷澄便回来了,带着空白的圣旨,跟一方国玺。
秦南音将坐上做的女工一一收拾起来,示意殷澄将空白的圣旨跟国玺放在桌上,这才冲着上官玄烨道,“该准备的,臣妾都替皇上准备好了,要不要交换,就看皇上您自己的意思了。”
说罢,轻声一笑,这才转身回了屋去。
殷澄自然也跟着进了屋,见秦南音很是悠闲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夫人,您觉得,上官玄烨,当真会拱手送上皇位?”
“对啊!”秦南音点着头,“就像他轻易舍弃了自己的手指一样。”
殷澄微蹙着眉心,“属下不明白。”只是怎么点粉末,怎么就能让人如同换了魂一样!
秦南音淡然一笑,“我也不明白,可这东西的确有这样的魔力,它就如同魔鬼一样,蛊惑了人的心智,没有人能抵抗的住它的诱惑。你可知道,曾经有人为了拜托着东西的控制,不惜开颅割掉自己的脑子,可依旧敌不过它。就连我的紫芯,都对它不起作用。所以,这东西,千万别碰。”幸好,这东西目前来说只有这一点点,也已经全都用在了上官玄烨的身上,而这个世界的人,似乎也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恐怖。
“属下明白了。”殷澄点头应声。
如今,上官玄烨正被这魔鬼折磨着,交出皇位,只是迟早的事。
果然,上官玄烨没有熬过半个时辰,就疯狂的敲起门来。
殷澄前去开了门,上官玄烨几乎是摔进屋里的。
“写好了,传位圣旨,写好了!”他咬着牙说着,迅速爬到秦南音的身边,“给我!给我!”
“皇上别急。”秦南音冷笑着将上官玄烨推开,将他手里的圣旨夺了过来,细细看了翻,这才满意的一笑,“那,臣妾就多谢皇上了。”
“给我……给我……”此时的上官玄烨,已是一心只想要那东西,别的,已是全都不在乎了。
秦南音站起了身来,往门口走了两步,这才回过身来看向上官玄烨,“皇上别急,臣妾这就去给您拿药。”说罢,便冲着殷澄使了眼色,转身离开。
殷澄会意,将先前那把银色的匕首放在了桌上,这才跟着秦南音出了门。
出了正乾宫,秦南音便往御花园走去,路上遇到了两名宫女,便吩咐了她们去御膳房端些吃的给上官玄烨。
御花园内,早有一抹身影站在湖边。
秦南音走上前去,将已经盖上了印的传位圣旨递给他,“喏,给你。”
上官玄烨低头看着她手里明晃晃的圣旨,眉心微凝,“他就这么轻易给你了?”
“你不信,自己打开了看就是。”秦南音瞪了她一眼,便是放眼望向湖里。
上官墨宸接过手里的圣旨,未曾打开。
他自是信她的,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上官玄烨放手。
想到这儿,眉间隐起几分担忧来。
秦南音却望着湖心,自嘲般一笑,“当日皇太贵妃设计要将我溺死在水里,若不是上官玄烨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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