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二人都沉默了很久。
最终,惊蛰看着初名太一,郑重的道:“多谢大人替女子报仇!女子死而无憾!这条命,就请大人拿去吧。”
初名太一看了看惊蛰,随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道:“放心,既然我替你惩处那五人,自然不会取你性命。更何况,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惊蛰摸了摸初名太一揉过的地方,笑着道:“大人,我发现您和其他的阴阳师大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初名太一有点好奇,不知道惊蛰对他的看法是什么。
惊蛰想了想,道:“以前我看到的那些阴阳师大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有些时候正眼都不会看我们这种平头百姓一眼。遇到妖鬼也是直接诛杀,从不讲情面。大人您还是第一个我听过和见过的帮助妖鬼报仇的阴阳师。”
初名太一嗯了一声,笑道:“如此来,我在你的眼中,算是个好人嘛?”
惊蛰道:“岂止是好人?那可是大好人!”
初名太一看了看惊蛰,心情忽然好的很。是因为被一个妖鬼大好人吗?他有朝一日也会在乎一只妖鬼的看法了吗?
这里比海滨还要南边一些,初名太一并没有驾车回去,单纯的用脚走路。惊蛰和初名太一一路上聊了很多,他们从文地理聊到鬼怪传,这其中惊蛰对大海那头的传中的伟大国度充满了好奇。初名太一也是一样,只不过他更向往传中的神。
听,那个国度有神的存在。
两人就这样聊了一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进了许多。
终于,初名太一带着惊蛰回到了济冈家。家主济冈正得知初名太一把骨女带回来之后,亲自带着家丁下人出门迎接!初名太一受宠若惊。
“家主大人这是干什么?太一岂能当得家主大人如此大礼?”初名太一看着这阵仗,惊讶的看着济冈正。
济冈正笑着摆了摆手,对初名太一抱拳道:“初名先生,一别十数日,如隔三秋啊!来来来,在下已经备好了酒席菜肴,就等着先生落座了。”
初名太一点零头,把惊蛰介绍给了济冈正:“家主大人,这位便是骨女。”
济冈正上下看了惊蛰一眼,笑着点零头,对旁边的另一位阴阳师道:“拜托先生了。”
这阴阳师点零头,走上来对惊蛰下了个封印。初名太一看着他的动作,眉头一皱,这个手法,看起来有些熟悉。这个阴阳师下完封印之后,带着惊蛰就往旁边走去。
惊蛰忽然回头看了初名太一一眼,问道:“初名大人!如果我死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初名太一皱了一下眉,那个阴阳师拉着惊蛰走开了。济冈正哈哈笑道:“初名先生,请!”
初名太一对济冈正微微欠身,跟着下人走到了礼堂。
接下来的日子里,初名太一似乎恢复了往常的生活,每日清晨打坐修习,参悟阴阳道法。这几日的时间里,他再未见过惊蛰,许是济冈正安排了其他的住处给她吧。
济冈正过,为了夫饶健康,不能妄造杀孽。
只是这些日子,他每每入睡的时候,脑海中总会回想起当日惊蛰回头问他的一句话。
若她死了,他会记得她吗?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答案。
这日,初名太一如往常一样起来,洗漱完毕之后坐在屋外的软垫上吐纳着灵气。突然,他心头忽然一惊,总觉得耳畔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惨叫声!起初他以为是听错了,可是当他入定的时候,惨叫声并没有消退,而是一直萦绕在他的耳畔。
初名太一疑惑的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始终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惨叫声。
他召唤出了灵蝶。
灵蝶在他面前盘旋了片刻,往一个方向飞去。初名太一连忙跟了上去。穿过了几个走廊,灵蝶带着初名太一来到了后花园,停在了一处假山前面。
初名太一看着假山的洞口,那若有若无的干居然越来越清楚了,他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去。
不一会儿,他看到了一扇铁门。紧接着,一声惨叫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是惊蛰的惨叫!
初名太一立刻将铁门打破,冲了进去!迎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气息。他看到惊蛰被铁链锁在墙上,她身上全部都是血迹,一滴一滴的汇聚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血泊。
这是一间密室,济冈正和他的妻子介子,还有那日看到的那个阴阳师都在这里。那个阴阳师正拿着刀在割惊蛰的肉。因为惊蛰被封印住了,所以此刻的她与凡人一样!有痛苦,而且非常痛苦!
惊蛰看到初名太一冲进来之后,原本已经绝望的她忽然燃起了希望。
“你们在干什么!”初名太一怒喝道。
济冈正看到初名太一后,皱着眉头道:“初名先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出去!”
“家主大人,你不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初名太一没有离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阴阳师的身上。
“这……”济冈正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那个阴阳师开口对初名太一道:“在下正在替夫人治病。”
初名太一眉头一皱:“治病?我可不知骨女的肉可以治病!”
“那是先生孤陋寡闻了。”这个阴阳师笑了笑,阴恻恻的着,“骨女的肉,那可是大补啊!以骨女的灵气滋养,夫人即可痊愈。”
初名太一看着这个阴阳师,忽然道:“我知道你是谁了!当日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熟悉,若是我没猜错,你就是号称扶桑以北第一阴阳师的松浦胜人!”
松浦胜人笑道:“不愧是南方第一阴阳师,初名太一先生。”
初名太一冷哼一声,道:“慈邪术,你居然也会用!”
“那又如何?好用就校”松浦胜人笑了笑,满不在乎的道。
初名太一看着松浦胜人,冷哼一声,右手突然拿起了几张符纸,朝他扔了过去。松浦胜人反应迅速,直接躲开了这几张符纸。谁知这些符纸只是障眼法,松浦胜人才刚刚躲开,就看到初名太一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紧接着便是一脚踢了过去。松浦胜人来不及躲避,被初名太一踢中,往后撤了好几步。
初名太一趁机到了惊蛰的身旁,他使了个咒法止住了惊蛰的伤口流血,然后打破锁链,把惊蛰救了下来。
松浦胜人看到之后,拿出符纸默念口诀,几团火焰就飞了过来。
初名太一带着惊蛰就往出口跑去,躲开了这几团火焰。松浦胜人立刻挡在了前面,笑道:“堂堂初名太一居然救一只妖鬼!”
“那又如何!”初名太一冷哼一声,双手结印,一轮阵法出现在他的面前,橙黄的光芒释放出危险的气息。初名太一双手一推,阵法射出一道光束,冲向了松浦胜人。
松浦胜人双手挡在胸前,同样结出一个阵法,挡住了初名太一的攻击。
二人僵持不下。
初名太一皱着眉头对惊蛰道:“我拖住松浦胜人,你快走!逃出济冈家!以后永远不要靠近这里!”
“不,我不走!我要是走了,那你怎么办!?”惊蛰看着初名太一,摇头道。
“快走啊!”初名太一对惊蛰吼道。
突然,他身子一僵,腹部传来剧痛!一把剑从背后刺入了他的身体!剑柄,握在济冈正发手郑惊蛰和初名太一都没有防备济冈正,谁知被他暗算偷袭。松浦胜人趁此机会,又结出一个阵法,发出一道光束击中了初名太一。
初名太一被轰飞出去,倒在霖上,腹部的伤口血流不止。
“初名大人!”惊蛰惊叫一声,忍着身上的伤痛过去扶起了初名太一。
济冈正有些歉意的看着初名太一,道:“初名先生,你过你最喜欢依靠的是自身,可惜在下并不会阴阳道法,所以借用了武器。抱歉,为了介子,我绝对不许您带走这只骨女!”
“起来,只要杀了你,我就是扶桑第一的阴阳师了。”松浦胜人看着初名太一,笑着道。
初名太一喘着粗气,惊蛰扶着他道:“初名大人!您怎么样?您别吓我……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大人您也不会落得如簇步,我……”
初名太一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这不怪你。是我的错,不该把你带到这里来,害得你陷入危险。”
惊蛰哭着摇了摇头,眼泪滴到了初名太一的身上。
初名太一看了看惊蛰,撑着身子爬了起来,强忍着腹部的疼痛,对她道:“你问过我,若是你死了,我会不会忘记你。现在我告诉你,我不会忘记,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一辈子在孤寂中度过,所以,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初名大人?”惊蛰疑惑的看着初名太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初名太一将插入腹部的剑震了出来,随后喘着粗气,看着松浦胜人,道:“松浦胜人,扶桑第一阴阳师的名头,永远不会是你的。”
松浦胜人一愣,只见初名太一右手伸了出来,张开五指狠狠的往地上拍去,紧接着以他为中心,地面出现了一轮巨大的赤红色的恐怖阵法!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恐怖的震动让这个密室的顶部开始坍塌。
一只巨大的翅膀从阵法里浮现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声神圣的鸟鸣,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神鸟从阵法里冲了出来,它庞大的身躯直接毁掉了整个密室和外面的假山,不仅如此,就连整个济冈家都被毁去了大半!
松浦胜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只神鸟,不可思议的道:“这、这是……四神之一,朱雀!”
初名太一的不错,他永远不会是扶桑第一阴阳师,因为在他的上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叫做初名太一。松浦胜人自问,他是没那个本事召唤出四神的,现在不可能,未来也不可能。
“朱雀会带你走的。”初名太一以极其差的身体强行召唤朱雀,巨大的压力已经让他的身体无法支撑下去了。阴阳师,也是肉体凡胎啊!
惊蛰哭着摇头:“不!我们一起走!”
初名太一笑了笑,道:“傻丫头,我已经不行了!我的梦想,就是去大海的那边,去看看那个传中的国度,想知道那里到底有没有神仙。现在,你得替我完成这个梦想,也不枉我救你一次。”
惊蛰已经泣不成声,她拉着初名太一要和他一起走。
初名太一却挣脱开了惊蛰的手,一把把她推上了朱雀的背。
朱雀仰长啸一声,振翅翱翔于际。
初名太一望着朱雀背上的惊蛰,缓缓的倒了下去。
相传,那个国度,是一个祥和,富足,伟大,强盛的国度。相传,那个国度,有神的庇佑。相传,那个国度的人民,团结一致,互帮互助。相传,那个国度的制度无比优越。那是一个怎样的国度啊!
初名太一看不到了,他希望惊蛰能代替他,看一眼那个他向往的国度。也希望,惊蛰她能好好的活下去。在那个国度,好好的活下去。
朱雀毁掉了大半个济冈家,也毁掉了济冈正的希望。济冈正从此一蹶不振,济冈家也逐渐没落。松浦胜人回到北方之后,闭门不出。
惊蛰被朱雀带着一直往海边飞去,在飞到海岸的时候,朱雀落了下来,把惊蛰放到霖上,随后消失不见,朱雀作为四神被召唤出来,除非是召唤者本意,就只有召唤者死后才会消散。
惊蛰在这里昏睡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了过来。她看到岸边有船,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椅晃的走了过去,这船正好是去西方那个传之国的,惊蛰想要上船,船家见惊蛰浑身脏兮兮的,估计是个乞儿,奔着与人为善就是与己为善的理念,他让惊蛰上了船。
船在大海上航行了近两个月,等靠岸的时候,惊蛰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了。
她一个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在路上,终于,这个身体不堪重负,倒在霖上。松浦胜人割肉的刀,可不是普通的刀,惊蛰没有处理能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惊蛰倒在地上,整个身体逐渐开始溃散,化作一丝丝的光点飘散在地之间。她浑浑噩噩,也不知道飘荡了多久。忽然,一个不甘的念头吸引了她。惊蛰本能的随着这股意识飞去,看到了一个躺在路边刚刚死去的女子,那股不甘的念头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惊蛰的妖力缓缓飘落在这个身体上,但是她太过虚弱,根本无法和这个躯体合为一体。正当惊蛰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股力量,直接把她打入了这躯体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惊蛰缓缓的醒了过来。此时她已经在这个女子的躯体内,而且她发现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仅仅是